“我覺得悅悅今天會很好。”
“你怎麼知道?”
安安問。
欣欣搖搖頭不肯再說了。
康康在屋裡拿出物理書,卻看不進去,時不時抬頭看牆上的掛鐘。
……
省城,工人文化宮大劇院。
下午一點半,選手們已經在後臺化妝準備。
悅悅換上了深藍揹帶裙、白襯衫,繫著紅領巾。
方老師親自給她化妝,很淡,只是讓氣色更好些。
“悅悅,記住昨天的訓練。”
方老師最後一次叮囑。
“這首歌的情感是層層遞進的,悅悅你別緊張,只要好好唱盡力了就好!你能做到嗎?”
“能!”
悅悅用力點頭,小手放在胸口。
“方老師,我心跳有點快。”
“正常的。”
方老師看著悅悅這麼可愛忍不住笑了。
“深呼吸,吸氣——呼氣——對,就這樣。上臺前就這樣調整。”
林素素和安青山今天坐在觀眾席第五排。
今天觀眾席坐滿了人,除了選手家屬,還有不少文藝界的人士。
安青山緊緊握著相機,決定今天一定不錯過任何瞬間。
兩點整,複賽準時開始。
主持人上臺,介紹評委和比賽規則。
評委一共七位,都是省內有名的音樂家、教育家。
初賽的楊振華主任也坐在評委席中央。
複賽的競爭果然激烈。
第一個上場的周曉雯演唱《南泥灣》,聲音嘹亮,臺風穩健,得到了熱烈的掌聲。
接著是初賽第一名的男孩,也是獨唱,他的聲音高亢有力也得到了觀眾評委們的一致認可。
悅悅抽到第七個上場。
前面六個選手表現都很出色,分數一個比一個高。
“接下來,有請七號選手安悅,演唱《唱支山歌給黨聽》。選送單位:市文工團,指導老師:方玉梅。”
主持人報幕聲落下,林素素和安青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側幕邊,方老師拍拍悅悅的肩。
“去吧,就像平時練習一樣。”
悅悅點點頭,邁步走上舞臺。
聚光燈再次打在她身上。
深藍的裙子在燈光下顯得沉穩,白襯衫潔白,紅領巾鮮亮。
小姑娘站得筆直,眼神清澈堅定。
鋼琴前奏響起,是那熟悉的、深情的旋律。
悅悅微微閉眼,深吸一口氣。
“唱支山歌給黨聽,我把黨來比母親……”
聲音出來的那一刻,評委席上幾位評委同時抬起了頭。
這聲音和初賽時的陽光清亮不同,多了厚度,多了情感。
更難得的是那種真摯的感恩從一個孩子口中唱出來沒有絲毫造作。
“母親只生了我的身,黨的光輝照我心……”
觀眾席安靜極了。
連其他選手的家屬都停下了竊竊私語。
林素素緊緊抓住安青山的手,指甲幾乎掐進他肉裡。
夫妻倆一臉驕傲。
安青山舉著相機給悅悅拍了好多照片。
“那是我閨女!我家最小的女兒,一年級才!”
當唱到後面時,悅悅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壓抑的痛楚。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小手無意識地攥緊了。
那種情感的傳達,讓臺下不少年長的觀眾紅了眼眶。
評委席上,楊振華主任坐直了身體,眼中閃過驚訝和讚賞。
他旁邊的一位老音樂家低聲說。
“這孩子理解歌詞,不錯!”
“不一定理解深層歷史含義,”
另一位評委說。
“不過她能感受到情感並且表達出來,這就是天賦。”
歌曲進入激昂部分。
悅悅的聲音猛然揚起,充滿力量和決心。
小小的身體裡彷彿迸發出巨大的能量,眼神變得銳利堅定。
這不是孩子的模仿,而是一種情感的爆發。
臺下響起了第一波掌聲,但很快又安靜下來,因為歌曲還沒結束。
激昂過後,旋律回歸深情。
悅悅的聲音也柔和下來,但情感更加濃郁了。
“唱支山歌給黨聽,我把黨來比母親……”
最後一句時,悅悅的聲音漸漸弱下去。
鋼琴的最後一個音符落下。
劇場裡安靜了兩秒鐘。
然後——
“譁!!!!!”
掌聲如雷,比初賽時更加熱烈。
不少觀眾站了起來,評委席上也有人在鼓掌。
林素素激動的站起來對著臺上的悅悅揮手,
安青山手忙腳亂的舉起來相機對著臺上鞠躬的悅悅連按快門。
側幕邊,方老師也在鼓掌,眼眶溼潤。
這孩子把兩個月訓練的所有成果,都凝聚在了這三分鐘裡了。
悅悅在掌聲中鞠躬,起身時眼睛亮晶晶的,小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她看向觀眾席,找到了爸爸媽媽的位置,朝他們用力揮了揮手。
這個動作讓臺下響起善意的笑聲和更熱烈的掌聲。
回到後臺,周曉雯第一個衝過來抱住悅悅。
“悅悅!你唱得太好了!我都聽哭了!”
其他選手也圍過來,七嘴八舌地誇讚。
這些孩子雖然競爭,但此刻更多的是對同齡人出色表現的真心讚歎。
悅悅被誇得不好意思,小臉紅紅的。
“謝謝大家,你們也唱得很好啊~”
接下來還有十三位選手要表演,但很多人心裡都清楚,悅悅的這個表演,很可能已經鎖定了前三名。
果然,後面選手雖然也有出色表現,但再沒有引起那樣全場起立鼓掌的轟動。
全部選手演唱完畢,評委退場合議。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
二十分鐘後,評委們重新入場。
主持人拿著結果信封走上舞臺。
“現在宣佈,全省新苗杯少兒文藝匯演複賽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