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陳羽從塵歌壺裡悠悠轉醒。
昨晚,從天台撤離後。
本來按照陳羽的打算,是先送佐天淚子回她的宿舍,並讓茵蒂克絲跟她在一起。
畢竟在陳羽的心裡也清楚,神裂火織和史提爾·馬格努斯根本算不上是真正意義上的敵人。
他們之所以如此執著於追捕茵蒂克絲,歸根結底只是出於那個關於十萬三千本魔道書會撐破大腦的殘酷謊言,為了保住這個女孩的性命罷了。
既然今晚的突襲已經被自己強勢化解,以那兩人的行事作風和目前受挫的狀態,絕對不可能在短時間內頭腦發熱地折返回來發動第二次襲擊,也不會立刻跑來把茵蒂克絲抓回去。
但經歷了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佐天淚子怎麼說也不肯讓茵蒂克絲住在自己的宿舍。
總覺得對面會殺個回馬槍,將自己和茵蒂克絲都綁走。
非要在陳羽的學生宿舍裡住,說這樣更有安全感。
看著佐天淚子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再加上旁邊茵蒂克絲也像只受驚的小動物一樣跟著猛點頭,陳羽實在是不忍心拒絕。
於是,他只能把這兩個麻煩的小丫頭帶回了自己的宿舍。
而陳羽的宿舍雖然寬敞,但也只有一個臥室,一張大床。
本著紳士風度,將唯一的床讓給了佐天淚子和茵蒂克絲。
至於他自己,則直接鑽進了隨身攜帶的“塵歌壺”裡。
學生宿舍哪有塵歌壺舒服。
陳羽伸了個懶腰,看了看系統時間,已經是早上七點了。
“外面的那兩個丫頭,應該也快醒了吧?”
陳羽嘀咕了一句,心念一動。
直接吩咐塵歌壺裡負責打理日常起居的愛因茲貝倫家族人造人女僕,準備了幾份早餐。
陳羽端著裝滿食物的托盤,從塵歌壺裡退了出來,回到了現實中的宿舍客廳。
將早餐在餐桌上一一擺好。
陳羽拍了拍手,轉頭看向緊閉的臥室房門。
裡面靜悄悄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昨天經歷了那種事,估計是太累了吧。”
陳羽搖了搖頭,走到臥室門前,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門。
“咚咚咚。”
“淚子,茵蒂克絲,該起床吃早飯了。”
裡面沒有回應。
陳羽又稍微加重了一點力氣。
“咚咚。”
誰知,這一敲,原本就沒有鎖上的房門,竟然順著力道直接開了一道縫。
“喂,你們兩個……”
話還沒說完,陳羽的聲音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
臥室裡,陽光灑在寬大的雙人床上。
床上的景象讓陳羽的目光不由得微微一頓。
佐天淚子和茵蒂克絲正毫無防備地緊緊相擁在一起,胸口隨著均勻的呼吸輕輕起伏,睡得正香。
雖然兩人身上都穿著衣物,但睡姿卻極其不羈與豪放。
佐天淚子佔據了床鋪的大半江山,整個人呈一個標準的 “大” 字仰面躺著。
上半身幾乎是平躺著的,腦袋歪向一邊,烏黑的長髮像瀑布一樣散落在枕頭上,有幾縷調皮地貼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上。
她的左臂高高舉過頭頂,右臂則隨意地搭在自己的肚子上,睡衣的扣子不知何時解開了兩顆,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肌膚。
她的右腿已經探出了床沿,腳掌已經在地上耷拉著。
而茵蒂克絲的睡相也好不哪裡去。
這位銀髮修女完完全全就是一隻樹袋熊的翻版。
她的雙手死死地環抱著佐天的腰,她的雙腿也緊緊地纏在佐天的左腿上,腳踝交叉著,像兩根藤蔓一樣纏繞在一起。
整個臉埋在淚子的咯吱窩裡,銀色的長髮亂糟糟地蓋住了她的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小巧的鼻尖和微微嘟起的嘴唇。
溫熱的呼吸均勻地噴灑在佐天的咯吱窩上,弄得佐天在睡夢中也不自覺地抖了幾下。
更糟糕的是,有晶瑩的口水正順著茵蒂克絲的嘴角緩緩流下,在床上暈開了一大片溼痕。
而被子早就被兩人折騰到了地上,只有可憐的一角搭在床上。
整個床如同颱風過境一樣,顯得十分凌亂。
陳羽站在門口,看著睡相完全稱不上淑女的兩人,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現在的初中生,睡相都這麼放肆的嗎?”
就在陳羽準備悄悄退出去,順便把門帶上的時候。
床上的佐天淚子似乎是被開門的動靜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緩緩睜開了雙眼。
視線逐漸聚焦。
當她看清站在門口的陳羽,以及自己此刻那極其不雅的睡姿時。
佐天淚子的大腦瞬間宕機了。
“啊——!”
一聲高分貝的尖叫瞬間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佐天淚子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像是煮熟的螃蟹一樣。
她手忙腳亂地從茵蒂克絲身上收回腿,一把扯過地上的被子,死死地將自己和茵蒂克絲裹在裡面。
“陳、陳羽同學!你進門怎麼不敲門啊!”
佐天淚子躲在被子裡,只露出兩隻羞憤交加的眼睛,聲音都在發顫。
“我敲了,是你們沒鎖門,一碰就開的。”
陳羽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
“而且,你們這睡姿,也太豪邁了吧。”
“你……你不許看!快出去!”
佐天淚子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這時。
被佐天淚子的尖叫聲吵醒的茵蒂克絲,也迷迷糊糊地從被窩裡鑽出了一個毛茸茸的銀色腦袋。
她那雙清澈的綠色眼眸裡還帶著濃濃的睡意。
“唔……怎麼了……有敵人嗎?”
茵蒂克絲揉著眼睛,目光呆滯地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站在門口的陳羽身上。
下一秒。
這個銀髮修女的眼神瞬間變了。
這個擁有十萬三千本魔道書的少女,顯然還有著極其嚴重的起床氣。
這種起床氣夾雜著某種本能的敵意,讓她看起來就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炸毛小貓。
“偷窺少女睡覺是變態行為,需要被懲罰!”
茵蒂克絲髮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嬌喝。
緊接著,她竟然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像一顆白色的小炮彈一樣,朝著陳羽猛撲了過去!
“臥槽?”
陳羽還沒反應過來這丫頭髮甚麼瘋,茵蒂克絲就已經撲到了他的面前。
她張開那張櫻桃小嘴,露出兩排潔白整齊的牙齒,對準陳羽的腦袋,狠狠地咬了下去!
“咔嚓!”
一聲極其清脆的悶響在臥室裡迴盪。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陳羽站在原地,連躲都沒躲。
他現在的身體素質,早就在系統的強化下達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程度。
別說是人類的牙齒,就算是普通的刀劍砍在上面,連道白印都留不下。
茵蒂克絲這一口咬下去,簡直就是以卵擊石。
“嗚哇——!”
短暫的寂靜過後,茵蒂克絲猛地鬆開了嘴,捂著自己的下巴,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她蹲在地上,眼淚瞬間就飆了出來。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茵蒂克絲捂著嘴巴,疼得在地上直打滾。
原本那點起床氣,在劇烈的疼痛刺激下,瞬間煙消雲散,整個人徹底清醒了過來。
陳羽摸了摸自己毫髮無損的腦袋,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打滾的茵蒂克絲,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這算甚麼?提前過上當麻的日常生活?”
陳羽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
“喂,你沒事吧?”
陳羽沒好氣地看著地上的銀髮修女。
“一大清早的,你這打招呼的方式還真特別啊。”
茵蒂克絲眼淚汪汪地抬起頭,滿臉委屈地看著陳羽。
“嗚嗚……你的腦袋是用石頭做的嗎?我的牙齒都要斷掉了……”
“誰讓你一醒來就亂咬人的。屬狗的嗎?”
陳羽翻了個白眼,轉身朝著客廳走去。
“趕緊起來洗漱,然後出來吃早飯。餐廳裡準備了三明治、煎蛋和熱牛奶,如果不吃的話,我可就不等你了啊。”
“早飯?!”
聽到這兩個字,茵蒂克絲頭頂上瞬間立了一根呆毛。
對於這個腦子裡裝了十萬三千本魔道書,身體極度消耗能量的“大胃王”來說,食物簡直就是比命還重要的東西。
“我要吃!我要吃早飯!”
話音未落,茵蒂克絲已經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臥室,直奔餐廳而去。
看著茵蒂克絲那迫不及待的背影,淚子裹著被子,有些尷尬地乾笑了兩聲。
“那個……陳羽同學,你能不能先轉過去,我要換衣服……”
陳羽聳了聳肩,轉身走出了臥室,順手帶上了門。
幾分鐘後,穿戴整齊的淚子紅著臉走進了餐廳。
客廳的餐桌前。
佐天淚子和茵蒂克絲已經洗漱完畢,乖乖地坐在了椅子上。
此時的茵蒂克絲已經毫無形象地大快朵頤起來,左手拿著三明治,右手端著牛奶,吃得滿嘴都是醬汁。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陳羽遞給茵蒂克絲一張紙巾,然後看向坐在對面的佐天淚子。
“淚子,我已經幫你跟班主任大圄老師請過假了。”
“誒?請假?”
淚子愣了一下,嘴裡叼著的煎蛋差點掉下來。
“沒錯。”
陳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昨天晚上那兩個魔法師雖然被我打跑了,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就會徹底放棄。”
“他們的目標是茵蒂克絲,只要她還在學園都市一天,那些魔法側的人就不會善罷甘休。”
“你作為昨晚事件的親歷者,而且還擋在他們面前壞了他們的事,難保他們不會在暗中盯上你。”
“在確定絕對安全之前,這兩天你就不用去學校了,沒事也不要隨便外出。”
“冰箱裡有足夠的食物,可以滿足你們兩人的日常需求。”
聽到這話,淚子的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她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陳羽同學。”
可是,一直待在宿舍裡,總覺得心裡有些不安啊。
似乎看出了淚子的擔憂,陳羽指著通往地下訓練場的白色木門說道。
“這兩天,你就在地下訓練場裡面進行特訓。”
“關於你的特訓計劃表,我已經發到你的手機裡了。你按照上面的步驟,好好熟悉和開發你的能力。”
陳羽轉過頭,看著淚子的眼睛,語氣中透著絕對的自信。
“如果遇到了危險,或者有可疑的人靠近,你立刻帶著茵蒂克絲躲進地下訓練場裡。”
“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躲在裡面,即便是來了一個全副武裝的魔法師軍隊突然入侵,也足夠撐到我過來支援了。”
聽到陳羽這麼說,淚子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我明白了!我一定會好好訓練,絕對不再拖你的後腿!”
“嗯,這就對了。”
陳羽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
“那你呢?陳羽同學。”
吃得肚子圓滾滾的茵蒂克絲湊了過來,好奇地問道。
“我?”
陳羽眯起眼睛,深邃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冷光。
“我當然是要去外面收集一些資料。”
陳羽走到玄關,拿起自己的外套穿上。
“我這個人,可從來不喜歡被動防禦。”
“既然那兩個魔法師敢跑到我的地盤上來撒野,那我就得去查查他們到底是甚麼來頭。”
陳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們的老巢。如果能找到,我不介意主動上門,給他們準備一份大禮。”
交代完一切後,陳羽推開宿舍的門,大步走進了清晨的陽光中。
留下佐天淚子和茵蒂克絲在宿舍裡,開始了她們為期兩天的“閉關”生活。
淚子拿出手機,看著陳羽發來的那份密密麻麻的特訓計劃表,深吸了一口氣。
“好了,茵蒂克絲,我也要開始努力了!”
淚子握緊了拳頭,朝著地下訓練場的走去。
經歷了昨晚的生死危機,最近獲得能力後有些懈怠的淚子,終於下定決心,認真的鍛鍊自己的力量。
而另一邊,走在學園都市街道上的陳羽,已經開始在腦海中盤算起接下來的行動計劃。
因為自己介入導致整個學園都市的劇情都崩到哇抓國去了。
可憐的上條當麻估計等不到掛在陽臺上的修女了。
真是聽者傷心,聞著見淚啊……
“接下來……就是禮尚往來了。”
陳羽看了一眼遠方第七學區內唯一一座窗戶的大樓,身影逐漸融入了早高峰的人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