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準備好了,比真金還真!我可以拿我最愛吃的青花魚發誓!”
芙蘭達用力地點了點頭,生怕陳羽選擇反悔。
眼眸裡寫滿了迫不及待,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期待自己下一秒就能成為能力者。
但隨著最初狂熱的勁頭稍稍褪去,理智和警覺也在慢慢回籠。
在學園都市裡,想要強行開發能力,往往伴隨著極其殘忍和痛苦的實驗。
芙蘭達的腦海裡瞬間閃過了數個可怕的畫面。
冰冷的手術檯,刺眼的無影燈,粗大的針管,還有那些連線在大腦和脊椎上的電極片。
那些都是她曾經親身參與過的能力開發實驗。
電流穿透大腦皮層時的那種撕裂般的劇痛,還有藥物注入靜脈時那種彷彿血液都在燃燒的折磨。
這種體驗,芙蘭達是絕對不想再體驗第二次的。
一想到這,芙蘭達原本興奮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甚至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那個……大佬,我能先問一下嗎?”
芙蘭達嚥了咽口水,聲音有些發虛,小心翼翼地往後退了半步。
“你打算……怎麼幫我覺醒能力啊?需要通電……還是打針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手在自己的胳膊上比劃了一個誇張的針管長度。
見陳羽沒有回答,她那原本就異常活躍的腦洞開始像脫韁的野狗一樣,不受控制地朝著最恐怖的方向瘋狂發散。
回想起剛才陳羽輕描淡寫地展示魔法讓自己懸浮的場景。
“莫非是……使用魔法手段……在這裡舉行甚麼神秘的儀式嗎?”
一提到魔法,那被各種深夜檔驚悚影視劇、暗黑系輕小說和獵奇動漫深深荼毒過的大腦,立刻自動匹配上了那些最經典也最血腥的橋段。
凡人為了獲取超凡脫俗的力量,往往需要付出極其慘痛的代價,比如用活物祭祀,與來自深淵的魔鬼或是面目猙獰的惡魔簽訂萬劫不復的契約來獲取力量。
芙蘭達結結巴巴地問道,目光驚恐地看了看四周。
彷彿下一秒,這間原本溫馨明亮的客廳就會驟然被黑暗吞噬,空氣中會瀰漫起刺鼻且令人作嘔的硫磺味。
她甚至已經在腦海裡逼真地勾勒出了一幅駭人的畫面:
平整的地板上會毫無徵兆地滲出鮮血,亮起一個散發著詭異血光的猩紅魔法陣,繁複扭曲的惡魔咒文像活物一樣在腳下蠕動。
緊接著,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嘶吼,一頭長著巨大反曲角、渾身燃燒著地獄黑炎、滴落著強酸口水的不可名狀的惡魔,就會從魔法陣中央的深淵裂縫中緩緩爬出來。
然後用那雙貪婪的猩紅豎瞳死死盯著她,逼迫她割破手腕,用鮮血和一半的壽命來交換夢寐以求的超能力。
越想越覺得身臨其境,芙蘭達白皙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小腿肚都開始不受控制地轉筋了。
“我……我事先宣告啊!”芙蘭達雙手交叉護在胸前,做出了一個極其不標準的防禦姿勢,嚥了口唾沫強撐著說道,“雖然我不是甚麼虔誠的基督徒,平時連教堂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但我絕對不想跟甚麼魔鬼、惡魔之類的東西簽訂那種出賣靈魂的契約來獲取力量!我可不想死後下地獄被放進油鍋裡炸!”
看著眼前這個剛才還拍著胸脯信誓旦旦說自己“百分之百準備好”的金髮少女,僅僅因為腦補就把自己嚇得快要縮成一團鵪鶉。
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自己嚇自己?
陳羽有些好笑地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的想象力還真夠豐富的,不去寫輕小說真是屈才了。”
陳羽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單手託著下巴,深邃的眼眸中泛起一抹戲謔的笑意,語氣也變得玩味起來。
“還魔鬼、惡魔呢。這種西方神話里長著蝙蝠翅膀的生物我這邊可沒有。”
陳羽故意拖長了語調,嘴角勾起一個危險的弧度,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芙蘭達,“不過嘛,如果你真的對魔法則的契約感興趣,死神我倒是能給你找過來一個。怎麼樣?你要不要考慮為了追求極致的力量,跟死神簽訂一下契約?”
“死……死神?!”
芙蘭達倒吸了一口涼氣,原本就發白的臉頰瞬間失去了最後一點血色。
她腦海中立刻浮現出穿著破爛黑袍、手持巨大鐮刀的收割者形象,嚇得渾身一個激靈。
“不不不不!不用了!”
芙蘭達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金色的髮絲在半空中凌亂飛舞,雙手在胸前瘋狂擺動,甚至因為動作太快帶起了一陣風。
“大、大佬,我剛剛就是隨便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其實我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我根本就不信甚麼魔鬼、惡魔、死神之類的封建迷信!真的!我只相信科學和您的力量!”
看著芙蘭達這副光速變臉、秒慫到底的滑稽模樣,陳羽眼中的笑意更濃了。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嚇唬下去這丫頭恐怕就要奪門而逃了。
見芙蘭達這般表現,陳羽輕笑了一聲,收起了那副戲謔的表情,緩緩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虛虛一握。
伴隨著一陣極其細微的空間波動,在芙蘭達驚駭的目光中,陳羽身側的空氣突然泛起了一層猶如水波般的金色漣漪。
就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
陳羽的手探入那金色的漣漪之中。
當他再次收回手時,掌心裡已經多了一顆散發著幽光的藍黑寶石。
芙蘭達的目光瞬間被這顆寶石死死地吸引住了,她甚至忘記了呼吸。
“這……這是甚麼?”
她喃喃自語,蔚藍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能讓你跨越界限的東西。”
陳羽語氣平淡,彷彿手裡拿著的只是路邊隨手撿來的一塊普通石頭。
他沒有再給芙蘭達提問的機會。
陳羽的手指微微彎曲,然後扣住崩玉,對準了芙蘭達的方向。
屈指。
輕彈。
“嗖——”
伴隨著一道極其微弱的破空聲。
那顆藍黑色的崩玉化作一道流光,以一種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速度,瞬間射向了芙蘭達。
太快了。
芙蘭達甚至連眼睛都沒來得及眨一下,更別提做出任何躲閃的動作。
她只感覺胸口處微微一涼。
就像是在炎熱的夏天,被一滴冰冷的雨水精準地砸中了一樣。
緊接著,那道流光便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她的衣服,直接沒入了她的身體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好了。”
陳羽拍了拍手,重新靠在沙發上。
客廳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廚房裡依然傳來佐天淚子洗碗的嘩啦啦水流聲,以及偶爾瓷器碰撞的清脆聲響。
芙蘭達僵硬地站在原地,雙手還保持著剛才那個有些防備的姿勢。
整個人像是一尊石化了的雕像,一動也不動。
過了足足半分鐘。
她才如夢初醒般地眨了眨眼睛。
“哎?”
芙蘭達發出一聲充滿疑惑的單音節,滿臉的茫然。
她低下頭,雙手在自己的胸口處胡亂地摸索著,甚至還扯開衣領往裡面看了看。
沒有傷口,沒有流血,甚至連衣服都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破損。
甚麼都沒有。
她又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腳,在原地蹦躂了兩下。
不痛,不癢。
沒有那種傳說中洗筋伐髓的劇痛,也沒有那種力量充盈全身的爆棚感。
甚至連一點點心跳加速的感覺都沒有。
芙蘭達徹底懵了。
她抬起頭,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坐在沙發上氣定神閒的陳羽。
“大……大佬,這就完了?”
芙蘭達的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甚至還有一絲被忽悠了的委屈。
“這也太簡單了吧!”
她伸出雙手,在空氣中用力地抓了抓,試圖感受到某種超自然的力量。
但除了抓到兩把空氣之外,甚麼都沒有發生。
“我好像……完全沒有感覺到能力覺醒啊!”
芙蘭達哭喪著臉,看著陳羽,眼神裡滿是幽怨。
“大佬,你該不會是在拿我尋開心吧?剛才那個發光的小石頭,難道是某種惡作劇道具嗎?”
看著芙蘭達這副咋咋呼呼、患得患失的樣子,陳羽忍不住笑了。
“尋開心?我可沒那個閒工夫。”
他端起茶几上的水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平靜地看著芙蘭達。
“剛才融入你體內的東西,叫做崩玉。”
“它的作用,並不是強行往你的身體裡灌輸某種力量,也不是像學園都市的開發實驗,粗暴地改造你的神經與大腦。”
陳羽的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去信服的力量。
“它的真正能力,是潛力激發。”
“是吸收你內心深處最強烈的渴望,然後引導你的靈魂和身體,去打破原本的界限,朝著你所期望的方向進化。”
芙蘭達聽得似懂非懂,眉頭微微皺起,但還是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也就是說……它需要時間?”
“沒錯。”陳羽點了點頭,放下手中的水杯。
“你作為一個無能力者,身體和精神都已經習慣了原本的狀態。”
“崩玉需要時間去解析你的渴望,你的身體也需要時間去適應這種從無到有的轉變。”
陳羽站起身,走到芙蘭達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好了,這個過程很快的。”
“回去之後,該吃吃,該睡睡,保持平常心。”
“快的話一兩天,慢的話三五天。”
“等時間到了,你自然就會感覺到那股屬於你自己的力量了。”
聽到陳羽這麼說,芙蘭達原本懸著的心,終於慢慢放了下來。
雖然現在還感覺不到甚麼變化,但大佬既然都這麼說了,那就肯定沒問題。
“一兩天嗎……也不是不能等……”
芙蘭達摸著自己的胸口,感受著那裡平穩而有力的心跳。
她的嘴角忍不住瘋狂地上揚,眼神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期待和狂熱。
“太好了!”
芙蘭達興奮地在原地轉了個圈,金色的長髮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
“等我覺醒了能力,我一定要讓絹旗和理後大吃一驚!讓她們知道,我也是一名能力者了!”
她握緊了拳頭,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在絹旗最愛和瀧壺理後面前炫耀能力的畫面。
“到時候,絹旗肯定會用她那種奇怪的口癖說‘超震驚’,理後也一定會露出那種呆萌的表情!”
芙蘭達越想越興奮,甚至已經開始幻想自己用超能力在任務中大顯身手的場景了。
陳羽看著陷入了自我陶醉的芙蘭達,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勸你最好先別這麼得意忘形。”
陳羽的聲音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芙蘭達一半的熱情。
芙蘭達停下轉圈的動作,疑惑地看著陳羽。
“哎?為甚麼啊大佬?”
芙蘭達眨了眨那雙蔚藍的大眼睛,滿臉的不解,原本因為興奮而泛紅的臉頰微微鼓起,雙手在身前比劃著。
“這種天大的好事,難道不應該第一時間跟好朋友分享嗎?絹旗和理後如果知道了,肯定也會替我開心的!”
陳羽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雙手悠閒地插進口袋裡,微微低下頭,用一種深邃且帶著幾分戲謔的目光注視著她。
“你是不是忘了某個人?”
陳羽的語調拖得有些長,帶著明顯的暗示。
“比如……麥野沉利?”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芙蘭達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原本還在半空中比劃的雙手猛地僵住了。
她本能地打了個寒顫,腦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現出那位“原子崩壞”暴怒時,周身閃爍著恐怖綠色光束的駭人畫面。
“我讓你之前跟我混的時候,可是提心吊膽的,生怕被麥野沉利發現你揹著她接私活。”
陳羽看著芙蘭達那瞬間變色的臉,嘴角的笑意更濃了,慢條斯理地繼續補刀。
“怎麼,你現在就不擔心了?雖然我不知道麥野沉利這傢伙被我教訓了一頓後,現在有沒有出院,但隨便推斷也能知道,對方現在脾氣肯定不怎麼好。”
“要是麥野沉利突然發現,你不僅揹著她找了新靠山,甚至還莫名其妙地覺醒成了能力者。還囂張的在她面前展示。”
“你現在想好怎麼跟那位脾氣暴躁的第四位解釋了嗎?”
“咕咚。”
芙蘭達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額頭上隱隱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是啊,要是讓麥野知道自己不僅偷偷抱了其他人的大腿,還弄到了其他覺醒能力的方法卻沒上報,如此重要的情報,居然沒上報,那自己在麥野的眼裡,跟背叛“道具”也差不多了!
可是,當她的目光重新落在眼前這位氣定神閒的“第八位”身上時,心底那股對麥野的恐懼又奇蹟般地消散了不少。
“那……那有甚麼大不了的!反正現在都這樣了……”
芙蘭達突然挺直了腰板,像是一個豁出去的賭徒,臉上露出了一抹狡黠又光棍的笑容。
“如果麥野真的生氣了,大不了……大不了我就像你之前說的那樣,就跳槽過來跟你混好了!大佬你這麼厲害,肯定能罩得住我,對吧?”
她越說越覺得這個主意不錯,甚至湊近了兩步,壓低聲音,用一種慫恿的語氣繼續說道。
“實在不行,大佬你乾脆出面,把我們‘道具’整個收編了算啦!反正我現在已經上了你的賊船,大不了我把麥野、絹旗還有理後她們全都拉下水!大家一起給你打工!我們幾個雖然性格古怪了點,但業務能力絕對是一流的,你收編我們絕對不虧!”
陳羽看著眼前這個為了自保,毫不猶豫就打算把整個小隊連帶首領一起打包賣掉的金髮少女,一時之間竟然被她的理直氣壯給弄得有些無語。
“別了,我可不是甚麼人都要的……”
陳羽無奈地搖了搖頭,懶得再跟這個沒心沒肺的丫頭扯皮。
“行了,既然沒事了,你就趕緊回去吧。記住我說的,這幾天順其自然,別到處顯擺給自己找麻煩。”
“知道啦知道啦!”
芙蘭達心滿意足地擺了擺手,走到房門前,衝著陳羽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在臉頰邊比了個“V”的手勢。
“大佬,替我跟淚子說一聲,她的青花魚簡直是宇宙第一好吃!我下次肯定還會再過來蹭飯的!”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咔噠”聲,防盜門被重新合上,芙蘭達那輕快而充滿活力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門後。
狹小的客廳裡,再次恢復了寧靜。
只留下佐天淚子在廚房忙碌的聲音。
而陳羽望著芙蘭達離去的方向摸著下巴,有些期待。
“又送出一顆崩玉的分身。”
“不知道,芙蘭達能覺醒出甚麼能力呢?希望不是裙下藏雷吧……”
“對了,還有茵蒂克絲的事情……”
“既然劇情已經開始了,接下來可就要忙起來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