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天淚子看著茵蒂克絲可憐巴巴的樣子，心裡的母性光輝徹底氾濫了。
“那個……如果不嫌棄的話，來我宿舍吃頓飯吧？”
佐天淚子指了指身後的公寓樓，笑容溫暖得像春天的陽光。
“芙蘭達買了很新鮮的青花魚和龍蝦，我正打算做鹽烤青花魚、味增煮青花魚、 香煎檸檬青花魚、托斯卡納風味青花魚、青花魚咖哩……”
聽到這麼多的青花魚做法，茵蒂克絲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綠色的眼眸裡彷彿閃爍著星星。
“真的可以嗎？真的可以分給我吃嗎？”
“當然可以啦，大家一起吃才熱鬧嘛。”
佐天淚子笑著拉起茵蒂克絲的手，轉頭看向芙蘭達。
“對吧，芙蘭達？”
芙蘭達雖然滿臉不情願，但看著佐天淚子期盼的眼神，只能撇了撇嘴。
“隨便你啦，反正魚是我買的，我要吃最大的一塊！”
陳羽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神一絲微妙的神情。
他認出了眼前這個穿著華麗修女服的銀髮少女。
茵蒂克絲。
擁有十萬三千本魔道書的“禁書目錄”。
原本的命運軌跡中，她應該會在逃亡的過程中，餓暈在上條當麻的陽臺欄杆上。
然後由此開啟學園都市與魔法側之間一系列波瀾壯闊的糾葛。
那是統括理事長亞雷斯塔·克勞利精心佈置的棋局中的重要一環。
但現在。
因為幾條青花魚，因為芙蘭達的護食，因為佐天淚子的同情心。
命運的齒輪在這裡發生了一個微小卻致命的偏移。
茵蒂克絲沒有遇到上條當麻，而是提前遇到了自己等人。
陳羽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事情似乎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四人一起走進了佐天淚子的宿舍。
剛一進門，佐天淚子就接過芙蘭達手裡的塑膠袋，興沖沖地往廚房走去。
“你們先隨便坐一下哦，陳羽同學，芙蘭達，幫我招呼一下茵蒂克絲。”
“我馬上就去處理食材，很快就能開飯啦！”
廚房裡很快傳來了水流聲和案板的碰撞聲。
客廳裡，只剩下陳羽、芙蘭達和茵蒂克絲三人。
茵蒂克絲像個好奇寶寶一樣，在狹小的客廳裡東張西望。
她看看電視機，又摸摸沙發上的抱枕，對這個充滿現代科學氣息的房間充滿了新鮮感。
芙蘭達則像防賊一樣盯著她，眼神裡充滿了警惕和審視。
“喂，我說你啊。”
芙蘭達雙手抱臂，上下打量著茵蒂克絲那身華麗得過分的衣服。
“你真的是修女嗎？”
“哪有修女會穿得這麼張揚啊？這衣服上的金線都快閃瞎我的眼睛了。”
茵蒂克絲停下亂摸的動作，轉過身，非常認真地看著芙蘭達。
“這可不是普通的修女服哦。”
她提起寬大的裙襬，向芙蘭達展示了一下衣服的質地。
“這是‘移動教會’。”
“包含了教會所有必備的要素，可以說是‘以衣服為形體的教會’。”
茵蒂克絲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自豪。
“不管是布的織法、線的縫法，還是刺繡的裝飾法，全都是經過嚴密計算的。”
“就連布料，都是完全仿製‘杜林聖骸布’製作的。”
芙蘭達挑了挑眉毛：“杜林聖骸布？那是甚麼東西？”
“就是聖人被朗基努斯之槍貫穿時，身上包著的那塊布啊。”
茵蒂克絲耐心地解釋道。
“因為有這樣的神聖加持，所以這件衣服的防禦力是極其驚人的。”
“不論是物理攻擊還是魔法攻擊，都會被它完全吸收。”
她頓了頓，用一種非常確信的語氣補充道。
“它的強度可是教宗等級的哦。”
“如果用你們科學側的術語來說，大概就是核彈避難所的等級吧。”
芙蘭達聽完，直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忍不住嗤笑出聲。
“核彈避難所？你是在講冷笑話嗎？”
“如果真有這麼離譜的衣服，那你穿在身上豈不是無敵了？”
“連核彈都炸不死你，你怎麼還會被餓得在街上亂轉？”
芙蘭達擺了擺手，一臉的不屑。
“再說了，你剛才說甚麼‘魔法攻擊’？”
“拜託，這裡可是學園都市哎，是科學的最前沿。”
“超能力我是信的，畢竟我自己就跟能力者打過交道。”
“但是魔法？那種騙小孩子的把戲，你覺得我會信嗎？”
聽到魔法被說成是騙人的把戲，茵蒂克絲頓時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她原本還算柔和的臉頰瞬間鼓了起來，氣呼呼地瞪著芙蘭達。
“魔法是真的存在的！”
“才不是騙人的把戲！”
芙蘭達攤了攤手，做出一副“請開始你的表演”的姿態。
“好啊，既然你說有魔法，那你告訴我魔法到底是甚麼？”
“是可以從手裡放出火球嗎？還是能變出鴿子？”
“你現在就給我表演一個看看，只要你能放出火球，我就相信你。”
茵蒂克絲的氣勢瞬間弱了下去，眼神有些躲閃。
“我……我沒辦法使用魔法。”
“因為我沒有魔力。”
芙蘭達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加肆無忌憚的嘲笑聲。
“哈？你沒有魔力？所以沒辦法使用魔法？”
“那你這說辭，跟那些電視上騙人的冒牌超能力者有甚麼兩樣？”
“他們也是這麼說的：‘哎呀，因為有攝影機在拍，讓我分心了，所以我現在沒辦法把湯匙折彎’。”
芙蘭達學著那些騙子的語氣，陰陽怪氣地嘲諷著。
“你這藉口找得也太沒有技術含量了吧？”
雖然芙蘭達嘴上嘲諷得厲害，但她的心裡卻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她也是無能力者。
在學園都市這個以能力等級論英雄的地方，沒有能力，就意味著處於金字塔的最底層。
她太渴望擁有能力了。
只要把藥打進靜脈，脖子上通電流，耳朵聽著耳機的特殊節奏，任何人的腦袋都可以“開發”出自己的能力。
這是學園都市官方的宣傳說辭。
芙蘭達不是沒有嘗試過。
她接受過那些痛苦的開發實驗，忍受過電流穿過大腦的刺痛。
但結果呢？
她依然是一個Level 0的無能力者。
雖然陳羽大佬之前說過，只要跟著他打工，就會幫自己覺醒能力。
但能力覺醒這種事情，真的會那麼容易嗎？
芙蘭達在心裡默默地嘆了口氣，將那絲失落壓了下去。
她看著眼前這個倔強的銀髮修女，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
“行吧，就算假設有魔法好了。”
“假設？”
茵蒂克絲對這個詞非常不滿。
“不是假設！是明明真的有！”
芙蘭達有些不耐煩了。
“那你倒是證明給我看啊！”
“我都說了我沒有魔力，沒辦法證明！”
眼看兩個女孩又陷入了毫無營養的死迴圈爭吵中。
陳羽適時地開口，打斷了她們。
“茵蒂克絲。”
陳羽坐在沙發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你是怎麼來到學園都市的？”
“以你這身打扮，想要透過學園都市的安檢，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茵蒂克絲聽到這個問題，臉上的氣憤瞬間變成了迷茫和委屈。
“我……我也不清楚。”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修女服的衣角。
“我只記得，我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身處日本了。”
“而且，一直有人在追殺我。”
“我是在慌亂中，為了躲避他們的追蹤，才一路逃到這裡的。”
“來的時候也沒見有甚麼安檢啊？”
聽到“追殺”兩個字，芙蘭達的雷達瞬間豎了起來。
她作為暗部成員，對這種詞彙極其敏感。
“追殺？”
芙蘭達收起了剛才的輕視，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甚麼人會追殺你一個修女？”
她指了指茵蒂克絲身上那件華麗的衣服。
“是不是你犯了甚麼忌諱？牽扯到了甚麼宗教信仰的鬥爭？”
茵蒂克絲搖了搖頭，神色變得有些黯然。
“不是因為宗教鬥爭。”
“是因為……我是‘禁書目錄’。”
“禁書目錄？”芙蘭達皺起眉頭，“那是甚麼東西？”
“我想，追殺我的那些人，他們想要的，一定是我所擁有的十萬三千本魔道書吧。”
芙蘭達愣住了，滿臉的不解。
“十萬三千本魔道書？”
“我怎麼越聽越迷糊了，這都甚麼跟甚麼啊？”
茵蒂克絲抬起頭，認真地解釋道。
“就是記錄了各種強大魔法的古籍。”
“比如《哀邦之書》、《所羅門的小鑰匙之書》、《無名之書》、《食人祭祀書》、《死者之書》……”
她一口氣報出了一長串聽起來就非常詭異的書名。
“有代表性的大概就是這些吧。”
“至於《死靈術書》，因為太有名了，所以亞流與偽作非常多，或許可信度不高。”
“而追捕我的人，就是覬覦這些魔法書的魔法結社成員。”
“他們想要獲得這些魔法書裡記載的力量，所以才一直窮追不捨。”
芙蘭達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上下打量著茵蒂克絲那嬌小的身軀，眼神裡充滿了懷疑。
“你說你有十萬三千本書？”
“開甚麼玩笑！”
“十萬本書，堆起來都可以蓋一間大型圖書館了！”
芙蘭達圍著茵蒂克絲轉了一圈，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掃視。
“莫非，你身上帶著某個秘密圖書館的鑰匙？”
“還是說你那些書都藏在某個地方，而你是唯一知道怎麼開啟大門的人？”
“不是的。”
茵蒂克絲搖了搖頭，伸手點了點自己的腦袋。
“十萬三千本書，我現在都帶在身上喲。”
芙蘭達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盯著茵蒂克絲看了一會兒，突然像是想到了甚麼，嘴角抽搐了一下。
“……難不成你接下來要說，那些書是透明的，只有笨蛋才看不見？”
茵蒂克絲被這句話氣得直跺腳。
“就算不是笨蛋也看不見啦！”
“要是被大家隨便都能看見，那封印它們還有甚麼意義？”
她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些書，全都在我的腦子裡。”
“我已經把它們一字不落地全部記下來了。”
安靜。
客廳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隨後，芙蘭達“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你說十萬三千本書在你的腦子裡？”
“你是說你記下了十萬三千本書籍的全部內容？”
芙蘭達捂著肚子，指著茵蒂克絲，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你以為你是電腦‘書庫’啊，誰能記住十萬本書的內容啊！”
“你這謊撒得也太沒有邊際了！”
芙蘭達笑夠了，轉頭看向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陳羽。
“陳羽大佬，你聽聽她說的這些話。”
“魔法，移動教會，還有記在腦子裡的十萬三千本魔道書。”
“你信她這種荒誕的說法嗎？”
芙蘭達本以為陳羽會和她一起嘲笑這個滿嘴跑火車的修女。
然而。
陳羽卻非常平靜地點了點頭。
“我信。”
這兩個字一出，芙蘭達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陳羽，滿臉的錯愕和難以置信。
“哈？你信？”
“陳羽大佬，你沒發燒吧？”
“這種一聽就是精神病患者的胡言亂語，你居然信？”
陳羽靠在沙發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目光深邃地看著芙蘭達。
“芙蘭達，你是不是忘了我這個第八位的稱號是甚麼了？”
芙蘭達愣了一下，腦海中迅速閃過陳羽在暗部中的代號。
“稱號？”
“……巫師？”
她試探性地吐出這兩個字。
陳羽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沒錯。”
“既然我的代號是巫師，那我自然對魔法這種東西，比你們要了解的多。”
他站起身，走到茵蒂克絲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銀髮修女。
陳羽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以，對於茵蒂克絲所說的魔法。”
“我當然相信它的存在。”
芙蘭達徹底驚呆了。
她看了看陳羽，又看了看茵蒂克絲。
一時間，她竟然分不清到底是誰瘋了。
大佬居然說自己會魔法？
這怎麼可能！
學園都市的超能力者，居然承認了魔法的存在？
這也太荒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