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悶的肉體碰撞聲在滿目瘡痍的街道上回蕩。
介旅初矢整個人被這結結實實的一拳直接砸得凌空飛起。
他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地摔在幾米外的柏油路面上,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鼻樑上的眼鏡早已經碎裂飛出,玻璃渣散落一地。
他捂著高高腫起的右臉頰,鮮血混合著幾顆碎裂的牙齒從嘴裡吐了出來。
陳羽收回拳頭,邁步走到他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像爛泥一樣癱在地上的男生。
“你剛才說,你終於有力量了,再也不用被人欺負了?”
陳羽的聲音很平靜,但在介旅初矢聽來,卻比剛才的爆炸還要刺耳。
“為了報復那些欺負過你的人,所以你選擇在人群密集的咖啡廳裡放炸彈?”
“你這算甚麼復仇。”
陳羽冷冷地看著他,眼神中沒有憤怒,只有毫不掩飾的輕蔑。
“你口口聲聲說痛恨那些恃強凌弱的混蛋。”
“但你現在做的事情,和他們有甚麼區別?”
“不,你比他們更可悲。”
陳羽微微俯下身,看著介旅初矢那雙充滿驚恐和不甘的眼睛。
“你有了幻想御手帶來的力量,卻不敢直接去找那些欺負過你的人算賬。”
“反而把目標對準了完全不認識的無辜路人,對準了風紀委員。”
“你只是在享受這種能隨意掌控別人生死的病態快感罷了。”
“打著受害者的旗號,卻把屠刀揮向更弱小的人。”
陳羽直起身,給出了最後的評價。
“本質上,你不過是個無可救藥的懦夫。”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尖銳的錐子,狠狠地刺穿了介旅初矢心裡最後一塊遮羞布。
他原本充血發紅的眼睛瞬間失去了焦距。
嘴唇劇烈地哆嗦著,想要反駁,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引以為傲的反抗,他自認為悲壯的復仇。
在對方眼裡,只是一場懦夫的無能狂怒。
“啊……啊啊……”
介旅初矢突然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雙手捂住臉,蜷縮在地上,發出崩潰的痛哭聲。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街道另一頭傳來。
固法美偉和柳迫碧美帶著幾名風紀委員和警備員趕到了現場。
看到倒在地上痛哭的介旅初矢,兩名警備員立即衝上前,熟練地將介旅初矢翻過身,給他戴上了特製的能力抑制手銬。
固法美偉和柳迫碧美看到危機解除,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柳迫碧美快步走到陳羽面前,雙手合十,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個……陳羽同學,剛才真的太感謝你了!”
柳迫碧美抬起頭,臉上還帶著明顯的後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如果不是你及時出手擋下了那些玩偶炸彈,我當時離得那麼近,肯定要受重傷了……”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還有些發顫。
柳迫碧美和固法美偉是同學,也是室友兼好友。
兩個人共同維持著第177支部的日常運作。
雖然她平時經常以“要談戀愛”、“要去聯誼”為藉口推脫工作。
但在白井黑子和初春飾利輪休的時候,她還是會默默接替兩人的巡邏任務。
不過,柳迫碧美的性格遠沒有固法美偉那麼堅強,承受壓力的能力也比較有限。
要不是擔心固法美偉一個人扛不住風紀委員這麼繁重的工作壓力,她其實早就想辭職不幹了。
陳羽看著她這副心有餘悸的樣子,微微點了點頭。
“舉手之勞,以後執勤多注意安全,風紀委員的工作確實有些危險。”
固法美偉也走了過來,神色鄭重地看著陳羽。
“陳羽同學,這次真的多虧了你。”
“不僅救了咖啡廳裡的所有人,還幫我們抓住了連續虛空爆炸事件的真兇。”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公事公辦。
“不過按照規定,雖然你是見義勇為,但還是需要麻煩你跟我們回一趟第177支部。”
“簡單做個筆錄,把事情經過記錄一下。”
去177支部?
陳羽挑了一下眉。
他原本是打算拒絕的,但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能借用風紀委員的書庫許可權查一下枝先春理……
“好,我跟你們走一趟。”
陳羽爽快地答應了。
固法美偉鬆了口氣,她還真怕這位第八位不配合。
畢竟自己跟對方真的不熟。
雖然偶爾也在177支部見過這位,但卻沒怎麼聊過。
反倒是初春飾利跟她的好友佐天淚子跟這位似乎是朋友的關係。
陳羽轉過頭,看向街道對面。
在封鎖線外圍的人群中,芙蘭達正站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身為暗部“道具”的成員,她不是很喜歡跟風紀委員這種代表著學園都市“光明面”的機構打交道。
看到陳羽答應跟風紀委員走,芙蘭達立刻悄悄地指了指自己。
然後手指又指向了街道的另一頭。
最後對著陳羽比了一個“我先撤了”的手勢,像一條滑溜的泥鰍一樣,迅速鑽進人群裡消失不見了。
陳羽收回目光,跟著固法美偉和柳迫碧美上了風紀委員的專車。
半小時後。
第七學區,柵川中學,風紀委員第177支部。
陳羽坐在辦公桌前,將剛才發生的事情簡單地敘述了一遍。
固法美偉在電腦上飛快地敲擊著鍵盤,將筆錄錄入系統。
“好了,這樣就可以了。”
固法美偉按下儲存鍵,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對了,固法前輩。”
陳羽靠在椅背上,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那個木山春生,你們查得怎麼樣了?”
提到這個名字,固法美偉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無奈地嘆了口氣。
“完全沒有線索。”
“自從上次突襲研究所讓她跑了之後,這個人就像是在學園都市裡人間蒸發了一樣。”
“我們調取了全城的監控,也查了她的消費記錄和住宿資訊,結果一無所獲。”
“她應該是在刻意躲避我們的追蹤。”
陳羽點了點頭,這在他的意料之中。
“其實,我今天來做筆錄,還有一件事想請你們幫忙。”
陳羽坐直了身體,目光看向固法美偉面前的電腦螢幕。
“我想借用一下風紀委員的書庫許可權,查一個人。”
固法美偉愣了一下,臉色頓時變得有些為難。
“這……陳羽同學,風紀委員的許可權理論上是不可以外借的。”
“這涉及到很多學生的個人隱私和機密資訊……”
“我知道。”陳羽打斷了她的話。
“但我昨晚在街上碰到了一個很奇怪的女人。”
“她給我的感覺,和你們描述的木山春生非常相似。”
陳羽臉不紅心不跳地丟擲了一個理由。
“一個人的外貌可以用能力改變,但一個人的氣質卻很難改變。”
“同樣擁有頹廢的氣質,同樣對周圍的事物表現出一種異常的冷漠。”
“我懷疑,那個人說不定就是偽裝起來的木山春生。”
聽到“木山春生”這四個字,固法美偉和柳迫碧美的神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幻想御手事件現在是風紀委員的頭號大案,任何與木山春生有關的線索都不能放過。
固法美偉猶豫了片刻,最終咬了咬牙。
“好,既然可能跟木山春生有關,那我就破例一次。”
她將鍵盤推到陳羽面前。
“你要查的人叫甚麼名字?”
“枝先春理。”
固法美偉迅速在檢索欄裡輸入了這個名字。
按下回車鍵。
螢幕上的進度條飛快地滾動了一下,隨後彈出了一份檔案。
姓名:枝先春理。
年齡:26歲。
職業:學院名校志向研代課教師。
能力等級:Level 0(無能力者)。
“這就是你要找的人嗎?”
固法美偉指著螢幕上的基礎資訊。
“看起來履歷很普通啊,而且照片上和木山春生也不太像……”
“點開她的詳細經歷看看。”
陳羽說道。
固法美偉移動滑鼠,點選了檔案下方的“詳細經歷”選項。
然而,下一秒。
螢幕上突然彈出了一個紅色的警告框。
警告:許可權不足。
該檔案的深層資訊已被加密,無法檢視。
辦公室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固法美偉和柳迫碧美面面相覷,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
“怎麼會這樣……”
柳迫碧美湊近了螢幕,反覆確認了那行紅色的警告字樣。
“這可是風紀委員177支部的最高查詢許可權啊!”
“連我們都查不到的詳細經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固法美偉的臉色變得非常凝重。
她很清楚這意味著甚麼。
“在學園都市裡,能讓風紀委員的許可權顯示不足的……”
固法美偉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
“只有一種可能。”
“這個人的檔案,被統括理事會的高層設定了最高階別的機密許可權。”
陳羽看著螢幕上的紅色警告框,目光微微閃動。
果然有問題。
之前變形金剛在網路上查不到枝先春理的任何痕跡,入侵書庫又被立刻追蹤。
現在連風紀委員的內部許可權都無法調閱她的詳細經歷。
一個普通的補習班代課老師,怎麼可能牽扯到統括理事會的最高機密?
這個枝先春理,絕對不簡單。
就在三人各自思考著這件事背後的隱情時。
177支部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我們回來啦——!”
伴隨著一聲充滿活力的喊聲,佐天淚子和初春飾利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這一天對於她們兩個來說,簡直是跌宕起伏、精彩紛呈。
上午,她們先是去參觀了御坂美琴的常盤臺宿舍集合。
佐天淚子在宿舍裡興奮地四處“尋寶”,甚至還翻出了御坂美琴的呱太圖案的睡衣,以及白井黑子珍藏的一些不可名說的澀澀東西。
下午,兩人又如願以償地進入了傳說中的學舍之園。
在那座只對大小姐開放的豪華小鎮裡,她們逛了甜品店,看了高階定製服裝。
只可惜,佐天淚子在路上因為太興奮,不小心在一個水坑裡摔了一跤,弄得全身溼透。
為了不感冒,她只能臨時換上了常盤臺中學的制服。
結果就因為這套制服,她在去洗手間的時候,被一個叫重福省帆的女生盯上了。
重福省帆因為嫉妒常盤臺的女生,用能力襲擊了佐天淚子。
甚至還在淚子昏迷的時候,用粗大的黑色記號筆在她的額頭上畫了兩道又粗又黑的搞笑眉毛。
不過重福省帆也是個笨蛋,作案的時候不小心在鏡子裡留下了自己的臉。
佐天淚子甦醒後勃然大怒,立刻聯手初春飾利和御坂美琴,一同將重福省帆抓獲。
原本佐天淚子是打算以牙還牙,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傢伙的。
但在得知了對方因為粗眉毛被男朋友甩掉的苦衷後,善良的淚子最終還是心軟原諒了她。
折騰了一整天,佐天淚子本來是想先回177支部洗個臉,把額頭上的記號筆印記洗掉。
然後再給陳羽打個電話,商量一下明天恢復訓練的事情。
結果一推開門。
她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辦公桌前。
陳羽、固法美偉和柳迫碧美三人聽到動靜,同時轉過頭看了過來。
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佐天淚子的臉上。
準確地說,是落在了她額頭上那兩道用黑色記號筆畫出來的、足足有兩指寬的滑稽眉毛上。
配上她現在身上穿著的那套高貴優雅的常盤臺中學制服。
這種強烈的反差感,簡直具有毀滅性的喜劇效果。
辦公室內陷入了長達三秒鐘的死寂。
然後——
“噗嗤……”
柳迫碧美第一個沒忍住,捂著嘴笑出了聲。
緊接著,一向嚴肅的固法美偉也破功了,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抖動起來。
“哈哈哈哈……”
就連陳羽,嘴角也忍不住瘋狂上揚,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笑意。
“淚子……你這是甚麼最新款的妝容嗎?”
陳羽看著她,一本正經地調侃了一句。
佐天淚子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紅得簡直快要滴出血來了。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額頭,尷尬得恨不得立刻在177支部的地板上用腳趾摳出個三室一廳鑽進去。
“啊啊啊啊!不許看!都不許看!”
佐天淚子發出一聲悲鳴,捂著臉轉身就往洗手間的方向狂奔而去。
“初春!你為甚麼不提醒我洗了臉再進來啊!”
初春飾利站在門口,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那個……佐天同學,我剛才在路上提醒過你的……”
“是你自己說要先回來吹空調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