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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6章 第893章 目逆而視,禍自心生

2026-05-01 作者:黑夜裡的煤球貓

陳羽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

兩個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不可避免地轟然交匯。

看到陳羽目光的瞬間,介旅初矢頓時打了個激靈。

對方看過來了。

隔著幾十米的喧鬧街道,隔著亂糟糟、攢動的人群。

那徒手擋住足以爆炸的怪物,正用一種毫無溫度的眼神看著自己。

那眼神中透露著一種彷彿連他的靈魂底色、連他那可悲的自卑和陰暗的謀劃都被徹徹底底看穿的恐怖壓迫感。

介旅初矢的後背在這一瞬間被冷汗完全浸透,溼黏的襯衫貼在脊背上。

一股從脊椎骨最底部瘋狂躥上來的刺骨寒意,瞬間奪走了他所有的鎮定。

他的雙腿不受控制地開始發抖,本能地向後退去。

難道自己被發現了?!!

不可能!

自己根本沒留下犯罪的痕跡。

“該死……這傢伙到底是甚麼人——”

他的牙齒上下打架,在心裡恐慌地咒罵了一句。

身體已經不聽使喚地轉過半邊,試圖把自己藏進擁擠的人群裡,往外圍逃竄。

目睹過爆炸安的經過,介旅初矢就明白,即便自己藉助“幻想御手”的力量成為Level 4的大能力者,也不是這種能徒手抵擋爆炸物的怪物的對手!

那些他被花了整整三天時間的傑作,就這樣被對方擋了下來。

就像當初在親眼目睹削板軍霸戰鬥時的那種絕望感一模一樣。

簡直不是一個次元的存在。

想到這,介旅初矢加快了逃竄的步伐。

看著那如同喪家之犬般溜走的背影,陳羽的追了上去。

原本陳羽是不打算理會介旅初矢這個人的。

在學園都市兩百三十萬學生中,像介旅初矢這樣的存在,其實並不罕見。

不同的是,他不是一開始就認命了的那種人。

恰恰相反,他曾經掙扎過。

曾經努力過。

曾經在深夜裡咬著牙對自己說“明天會好的”。

曾經一次又一次地向學校的能力開發課程發起衝擊,期盼著某一天自己憑藉努力能強大起來。

然後,在某一天,遇到了削板軍霸。

見到了Level 5的實力。

那一刻,所有的掙扎、所有的希望、所有“只要努力就能改變”的自我安慰,全部在那個人面前土崩瓦解。

因為他意識到了一件事——有些天賦上的差距,不是靠努力就能彌補的。

同樣是能力者,自己永遠到達不了對方的高度。

這種認知上的落差,才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所以他為了力量選擇走捷徑。

所以他開始埋怨“總是遲到”的風紀委員。

所以他為了復仇開始製造連環爆炸事件。

在陳羽看來,介旅初矢充其量只是一個見識過削板軍霸的力量後,被自己與他人之間那道不可逾越的鴻溝徹底擊碎了心理防線,從而陷入自暴自棄、迷失了自我的可憐蟲罷了。

這種人在學園都市的陰暗角落裡比比皆是。

陳羽既沒有義務、也沒有興趣去充當每一個迷途者的心靈導師。

他不是甚麼拯救世界的英雄,也從來沒有把自己擺在審判者的位置上。

如果今天沒有碰到介旅初矢,這件事自然會由風紀委員和警備員按照正常的程式去處理。

固法美偉她們一直在追查連續虛空爆炸事件的真兇,早晚會把這個傢伙揪出來。

陳羽原本只需要在咖啡廳裡擋下那一次爆炸,確保在場所有人的安全,然後轉身離開就好。

但是。

這個傢伙,在發現自己精心策劃的爆炸被人輕而易舉地化解之後,不是選擇趁亂逃跑,而是用充滿怨毒的眼神看著自己。

彷彿陳羽擋下那枚炸彈的行為,不是在拯救無辜的生命,而是在親手摧毀他最後的、唯一的救贖。

目光裡甚至還夾雜著一絲隱晦的報復欲。

真是不知死活。

“固法前輩。”

陳羽頭也不回地開口。

“這裡交給你了,我去抓一下製造‘連續虛空爆炸事件’的罪魁禍首。”

說完後,沒有理會身後固法美偉驚愕的目光,從咖啡廳那面坍塌得不成樣子的牆壁缺口處跳了出去。

幾乎只是一個眨眼的瞬間,身影就穿過了封鎖線的缺口,直逼目標而去。

介旅初矢看到那個黑髮少年如同死神般朝自己疾馳而來,瞳孔瞬間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僅憑直覺就知道對方一定是衝著自己來的!

一種冰冷刺骨的恐懼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他的脊椎瘋狂湧入四肢百骸,讓他的胃部一陣痙攣。

他不明白自己為甚麼暴露了。

他不理解。

完全不理解。

從一開始策劃“連續虛空爆炸事件”的時候,他就制定了極其周密的反偵察方案。

每一次作案,他都會提前至少兩天踩點。觀察目標地點的人流規律、監控攝像頭的分佈位置和拍攝角度、周邊警備員巡邏路線的時間間隔。

他會刻意選擇監控死角最多的路線進入和撤離。

每一枚“炸彈”的投放,他都不會親手放置。

他會利用量子變速的能力,在遠距離對目標物施加重力子加速。

他只需要提前將那些塞了鋁製品的偽裝物——玩偶、飲料罐、日用雜貨——以看似正常的方式遺留在目標地點附近,然後在安全距離之外啟用能力就行。

他甚至計算過AIM擴散力場被檢測到的可能性。

雖然幻想御手賦予了他Level 4的能力等級,但他每次施展能力的時間都極短,通常只有零點幾秒的壓縮啟用視窗。

這種瞬間的AIM波動,在學園都市那張覆蓋全城的AIM監測網路中,就像是大海里濺起的一朵微不足道的小水花,幾乎不可能被定位和追蹤。

明明沒有留下任何犯罪的痕跡。

明明每一步都算計到了極致。

但從對方的眼神中,就知道對方似乎認定了是自己就是製造‘連續虛空爆炸事件’的兇手。

該死!

介旅初矢的腦子裡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粥,無數個念頭像沸水裡的氣泡一樣咕嘟咕嘟地冒出來,又在冒出來的瞬間破裂消散。

現在該怎麼辦!

要逃嗎!

往哪裡逃!

學園都市是一座被高牆圍起來的封閉城市,想要離開需要透過正規的出入境手續。

一旦自己被標記為通緝犯,所有的出口都會被封死。

就算不逃出學園都市,在城內藏匿呢?

不行。

學園都市的監控攝像頭密度是全世界最高的。

衛星定位系統、面部識別系統、AIM監測網路——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被數不清的電子眼睛注視著。

一旦自己的事情敗露,就算是拼命逃跑,又能逃到哪裡去!

對於一個沒有背景、沒有靠山、沒有人脈的學生來說,這座城市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牢籠。

介旅初矢的腳步越來越慢。

不是因為他不想跑了。

而是他的雙腿已經被恐懼抽乾了所有的力氣,每邁出一步都像是在齊膝深的泥沼裡跋涉。

但就在他的理智即將被絕望徹底吞噬的那一刻——

僅僅在半秒鐘之後。

那種極度的、壓倒一切的恐懼,突然像是被一把無形的火焰從內部點燃了一樣,開始劇烈地燃燒、變質、扭曲。

恐懼並沒有消失。

它只是被另一種更加滾燙、更加瘋狂、更加不可遏制的情緒吞噬了。

就像一顆已經被點燃引信的炸彈——在爆炸前的最後一刻,裡面填充的炸藥突然被替換成了某種燃燒溫度更高、破壞力更強的東西。

那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癲狂。

一種被逼到懸崖邊緣後,索性縱身一躍的瘋狂決絕。

一種“反正已經沒有退路了,那就拉幾個墊背的一起下地獄”的極端暴戾。

彷彿腦海中有無數人在痛恨,在謾罵,讓自己反抗、發洩,以及殺死他們!

“風紀委員……你們這群虛偽的傢伙,給我去死吧——!!”

介旅初矢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嘯,他一把扯開胸前那鼓鼓囊囊的黑色單肩包拉鍊。

雙手同時抓出兩個罐裝飲料,完全不顧周邊的路人。

拼盡全身力氣,朝著陳羽衝來的方向狠狠砸了出去。

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瞳孔已經極度充血。

兩瓶灌裝飲料在半空中劃出兩道致命的拋物線。

還沒等它們落地,原本圓柱形的金屬外殼便在被賦予的重力子加速作用下,開始以一種極度違揹物理常識的方式向內極速坍縮。

“轟!!轟!!”

兩團刺目至極的橘紅色火光在半空中同時炸裂。

狂暴的衝擊波攜帶著熾熱的高溫氣流向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周圍的柏油路面被瞬間掀翻,碎石如子彈般四處飛濺。

還在看戲的路人們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原本就混亂的人群此刻更像是一窩被捅了的馬蜂,哭喊著、推搡著,如同沒頭蒼蠅般向四周亡命逃竄。

“你們這群虛偽的傢伙,就算髮現是我做的又能怎樣!”

“你們的正義,從來都來得太遲了!”

介旅初矢站在爆炸的火光外圍,扯著嗓子瘋狂嘶吼,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缺氧而變得嘶啞。

“每次我被那群混蛋毆打、勒索的時候,你們在哪?!每次都等一切結束了才出現,這種遲到的正義有甚麼用?!”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手臂劇烈地顫抖著,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因為即將復仇的快感。

他又從包裡掏出一個金屬勺子,死死地捏在手裡。

“每當我想做點甚麼的時候!!總會被人像踩蟲子一樣,被人用力量無情地打趴在地上!!”

“現在我終於有力量了!再也不用被人欺負了!”

“你們卻選擇要阻止我!”

他猛地將手中的金屬勺子狠狠砸向自己的正前方。

伴隨著又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爆炸在他身前不到三米的地方轟然炸開。

狂暴的氣流將他的頭髮吹得向後倒飛,熾熱的火星和碎石濺落在他的衣服上,他卻渾然不覺。

“都給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吧!”

“給我去死!”

介旅初矢的眼眶紅得彷彿要滴出血來,鏡片後的雙眼裡倒映著熊熊燃燒的火光,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已經完全喪失理智的困獸。

火光沖天。

濃煙滾滾。

刺鼻的硝煙味和焦糊味瀰漫在整條街道上。

爆炸的餘波還在空氣中嗡嗡震盪,路面上被生生炸出了幾個焦黑且冒著青煙的巨大坑洞。

介旅初矢佝僂著背,胸口劇烈起伏,渾身上下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死死攥著手裡僅剩的最後一個勺子,死魚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片尚未散去的濃厚煙塵。

就算能拯救咖啡廳的風紀委員又如何?

這可是三發被自己的能力強化到極限的炸彈。

這可是比自己放在咖啡廳裡的炸彈,強上數倍!

這種當量的爆炸,足夠將一輛重型裝甲車炸成一堆廢鐵。

介旅初矢從來沒感覺到自己的能力使用的是如此的流暢。

彷彿有無數人在幫助自己,幫助自己反抗強權,幫助自己殺死眼前的存在。

不管那個裝模作樣的傢伙到底是誰,在這麼近的距離內硬吃下這三發爆炸,絕對連骨灰都不會剩下——

然而,下一秒,介旅初矢的呼吸驟然停滯。

一道身影從翻滾的濃煙與火光之中,衝了出來。

他的腳步甚至沒有因為剛才的爆炸而產生哪怕半秒鐘的停頓。

迅速穿過了那些冒著熱氣的焦黑彈坑,穿過了還在升騰的刺鼻菸霧,就這麼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衝到了介旅初矢的面前。

介旅初矢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喉嚨裡發出一聲無意義的怪叫。

不!不該是這樣!

你應該被我的能力炸的粉身碎骨才對!

介旅初矢的右手猛地抬起,試圖將最後勺子擲出。

但他根本沒有機會。

陳羽的速度更快。

還沒等他的手臂完全揮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已經如同閃電般探出,死死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對介旅初矢來說,那力道大得簡直像是一把液壓鐵鉗,彷彿下一秒就能將他的骨頭生生捏碎。

“啊——!”

介旅初矢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劇痛讓他的五指瞬間失去力量,勺子從手中無力地滑落。

陳羽的另一隻手輕描淡寫地接住了那個正在下墜的金屬勺子。

他的指尖僅僅是微微一用力,一股無形且霸道的力場瞬間包裹住了金屬勺子。

金屬勺子上原本正在瘋狂積蓄的重力子加速現象,就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滅的火苗,瞬間被徹底壓制。

隨後,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也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陳羽鬆開了攥著介旅初矢手腕的手,右拳向後微微一收,緊接著如同炮彈般轟出。

結結實實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介旅初矢的右臉頰上。

吃我一記人格修正拳,讓你丫的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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