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羽掃了一眼螢幕上的ID，申請成為芙蘭達的好友。
“嗯。儘快。”
“收到！保證效率！”
芙蘭達確定加上大佬的好友後，朝著佐天淚子揮了揮手。
“淚子，今天的晚飯真的很好吃！下次見！”
佐天淚子也笑著朝她擺了擺手。
“拜拜，路上小心哦。”
芙蘭達笑嘻嘻地轉過身，邁步朝著玄關走去。
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門把手的時候。
陳羽的聲音從身後悠悠地飄了過來。
“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
芙蘭達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你還能活蹦亂跳的。”
在原有的劇情中，芙蘭達跟佐天淚子約定好下次見面一起吃青花魚大餐。
卻在基本粒子工學研究所與暗部“學校”的戰鬥中，為求自保向垣根帝督洩露了“道具”秘密據點的情報，被無法接受背叛的麥野沉利肅清，慘遭腰斬而死。
不過現在這個時間點，似乎因為自己的擾亂，導致兩人提前見面。
興許這次兩人能完成一起吃青花魚大餐的約定也說不定。
芙蘭達的後背瞬間竄起一層雞皮疙瘩。
“大佬，不要用這麼平淡的語氣說這麼恐怖的事情啦！搞得好像我馬上就要死掉一樣！”
她回過頭，臉上的笑容都僵了。
也不知道他這句話到底是關心，還是威脅。
但不管是哪一種，都讓芙蘭達感到毛骨悚然。
“那……那我先走了！再見啦！”
說完，芙蘭達像是逃命一樣，迅速拉開門衝了出去，還不忘順手把門關緊。
隨著房門關上，公寓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佐天淚子將洗好的碗筷放進櫥櫃，擦乾手走回客廳。
伸了個懶腰，走到沙發旁坐下，準備好好休息一下。
“呼，雖然是個奇怪的人，但感覺還挺有意思的。對了，你剛剛說希望下次見面時對方還能能活蹦亂跳的是甚麼意思？新型的問候語嗎？”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陳羽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目光落在準備躺在沙發上的佐天淚子。
“既然飯也吃完了，休息得也差不多了。接下來，開始今天的特訓吧。”
佐天淚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陳羽。
“誒？！”
“剛吃完飯就訓練？陳羽同學，難道你是魔鬼嗎！”
陳羽沒有理會她的哀嚎，徑直走向了陽臺。
拉開落地玻璃門，傍晚的涼風裹著城市的氣息撲面而來。
“吃飽了，剛好運動一下消食。”
陳羽雙手撐在陽臺的欄杆上，目光掃過面前鱗次櫛比的公寓樓群。
“今天教你一個新課題——如何用能力快速逃跑。”
“逃跑？”
佐天淚子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陽臺門口，一臉困惑地看著他。
“你之前不是說要教我實戰對抗的內容嗎？怎麼變成逃跑了？”
“逃跑也是實戰的一種，萬一真碰到危險，打不過，至少能跑掉。”
陳羽回過頭，語氣平淡。
“畢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佐天淚子想了想，覺得這話好像也沒毛病。
畢竟白井黑子今天說了，木山春生那個瘋女人可能會找上門來。
自己才Level 3，真要碰上甚麼硬茬，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也不丟人。
“好吧好吧，那你打算怎麼教？”
佐天淚子走到陳羽身邊，趴在欄杆上往下看了一眼。
風從樓下灌上來，吹得她的黑色長髮向後飄揚。
這裡是五樓。
陳羽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忽然開口問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話。
“你知道阿姆斯特朗迴旋加速噴氣式阿姆斯特朗炮嗎？”
佐天淚子的腦子“嗡”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
閉上之後，又張開。
重複了三次，最後憋出一句。
“……阿姆斯特朗甚麼甚麼炮？”
“是阿姆斯特朗迴旋加速噴氣式阿姆斯特朗炮，重點在噴氣式，不知道也不影響接下來的訓練。”
陳羽面不改色地收回了這個話題。
抬起手，指向了對面的一棟公寓樓。
“看到那邊的樓頂了嗎？”
佐天淚子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
對面是一棟差不多高度的居民公寓，灰白色的外牆在夕陽下泛著暖光。
樓頂平臺上立著幾根晾衣杆，上面還掛著幾件被風吹得鼓鼓囊囊的床單。
“看到了，然後呢？”
“跳到那裡去。”
佐天淚子以為自己聽錯了。
“……甚麼？”
“我說，跳到對面的樓頂上去。”
陳羽重複了一遍，語氣理所當然。
佐天淚子低頭看了看兩棟樓之間的距離。
又抬頭看了看對面樓頂的高度。
然後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陳羽。
“陳羽同學，你認真的嗎？”
她伸出手，朝對面比劃了一下。
“這兩棟樓之間少說也有二十米吧！”
“我又不是超人，怎麼可能蹦到對面去啊！”
“摔下去可是要出人命的！”
陳羽靠在欄杆上，雙手環胸，神情不變。
“你說得沒錯，如果是普通人的話，確實完全不可能。”
他抬起一根手指。
“同高度斜拋，想要跨越22米的水平距離，你至少需要有14.7米每秒的水平初速度。”
佐天淚子眨了眨眼睛，努力跟上他的節奏。
“14.7米每秒？那速度不是都快趕上汽車了嗎？”
“沒錯。”
陳羽繼續說道。
“而普通人類助跑跳遠的極限初速度，大約也就是米每秒左右。”
“也就是說，純肉身跳躍，差了將近米每秒的初速度。”
“完全不可能實現。”
佐天淚子聽到這裡，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
“你看，你自己都說不可能了！”
“我說的是普通人不可能。”
陳羽的語氣忽然變了。
他轉過身，正對著佐天淚子，目光沉穩而認真。
“但你現在不是普通人了。”
“你是Level 3級別的強能力者。”
佐天淚子愣住了。
陳羽伸出手掌，掌心朝上。
“空力使的核心能力，是操控氣壓差來製造定向氣流。”
“你只需要在雙腳腳底持續製造一個兆帕的定向氣壓差。”
他頓了頓，似乎考慮到了佐天淚子的數學水平，補充了一句。
“兆帕，僅僅比標準大氣壓高出30%而已。”
“以你現在Level 3的能力等級，這個數值完全在你的演算範圍之內。”
佐天淚子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子，又抬頭看了看對面的樓頂。
她心裡還是覺得不靠譜，但嘴上沒有急著反駁。
陳羽繼續說道。
“兆帕的氣壓差，作用在你兩隻腳掌的面積上，大約可以產生600牛的總推力。”
“你的體重大概在45公斤左右吧？”
“嗯，差不多……”
佐天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那麼你自身的重力大約是440牛。”
陳羽掰著手指算給她看。
“600牛的總推力裡，拿出440牛用來抵消重力，你就可以懸浮在空中。”
“剩下的160牛，全部用來提供水平方向的加速度。”
“160除以45，大約可以獲得3.5米每秒的平方的水平加速度。”
佐天淚子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
她雖然數學不好，但這些簡單的除法還是能算明白的。
“3.5米每秒的平方……”
她喃喃地重複了一遍。
陳羽點了點頭。
“你只需要在空中滯留3秒鐘的時間，以3.5米每秒的平方進行勻加速運動。”
“水平位移等於二分之一乘以加速度乘以時間的平方。”
“算下來，接近16米。”
“再加上你起跳時的初速度，輕輕鬆鬆就能突破30米的水平距離。”
“完全覆蓋這22米的樓間距，甚至還有足夠的餘量讓你調整軌跡，減速平穩落地。”
佐天淚子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著陳羽。
她的嘴巴微微張開，腦子裡正在努力消化剛才那一連串的資料。
兆帕的氣壓差，600牛的推力，440牛的重力。
剩餘160牛，3.5米每秒的平方加速度。
滯空3秒，水平位移超過30米。
每一個數字都不大，每一步計算都不復雜。
但串聯在一起之後，得出的結論卻讓她感到不可思議。
“真的……只需要這麼一點氣壓差就夠了？”
佐天淚子的聲音有些發虛。
“只比標準大氣壓高30%而已。”
陳羽重複了一遍這個關鍵資料。
“對你現在的能力等級來說，這個演算量甚至都算不上困難。”
佐天淚子嚥了口唾沫，再次看向對面的樓頂。
二十多米的距離。
如果是一個小時之前，她絕對會覺得這是天方夜譚。
但是現在，在陳羽用精確的資料一步一步拆解給她看之後。
那個看起來遙不可及的樓頂，似乎也沒有那麼遠了。
“可是……”
她還是有些猶豫，畢竟這是五樓的高度。
“萬一我算錯了呢？”
陳羽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
“更何況，還有我在。”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
“就算你計算失誤，放心好了，死不了人的。”
佐天淚子怔怔地看著他。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像是一顆定心丸，瞬間壓下了她心底所有的忐忑。
是啊。
陳羽在呢。
學園都市的第八位Level 5。
就算自己真的搞砸了，他也不會讓自己出事的。
“我先在對面等你。”
陳羽說完這句話，一隻手撐在欄杆上，整個人輕巧地翻了上去。
他站在欄杆的窄沿上，晚風吹動他的衣角。
佐天淚子剛要喊“小心”。
陳羽已經蹬地而起。
他的身影在夕陽的餘暉中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沒有任何華麗的特效。
就像是在平地上跨出了一步一樣自然。
兩秒鐘後。
陳羽已經穩穩地站在了對面公寓的樓頂上。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還站在陽臺上的佐天淚子。
隔著二十多米的距離，他的聲音卻清晰地傳了過來。
“到你了。”
佐天淚子深吸了一口氣。
她爬上欄杆，雙腳站在窄窄的邊沿上。
風從腳下灌上來，吹得她的裙襬獵獵作響。
她不敢往下看。
大腦開始飛速運轉，將陳羽剛才講解的每一個引數代入自己的能力公式中。
目標氣壓差——兆帕。
作用面積——雙腳腳掌。
預期推力——600牛。
垂直分量——440牛抵消重力。
水平分量——160牛提供加速。
滯空時間——3秒。
“演算……開始！”
佐天淚子猛地踏出了那一步。
雙腳腳底瞬間爆發出一股強烈的下壓氣流。
陽臺欄杆上的灰塵被吹得四散飛揚。
她的身體騰空而起，斜斜地朝著對面的樓頂飛了過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
視野在急速變化。
地面遠離，天空靠近。
然而，就在飛出去大約五米的時候——
“啊——！”
佐天淚子的心跳驟然加速。
緊張的情緒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導致她的腦海中剛剛建立起來的演算公式出現了一絲紊亂。
氣壓差的數值產生了波動。
推力忽大忽小。
身體的軌跡開始偏移。
原本應該是一條平滑的拋物線，現在變成了一條歪歪扭扭的折線。
“穩住！穩住！別慌！”
佐天淚子在心裡瘋狂地對自己喊道。
她咬緊牙關，硬生生把渙散的注意力重新集中起來。
腳底的氣流再次穩定。
但因為中間那幾秒的演算失誤，她的飛行軌跡已經比預計的低了不少。
對面的樓頂邊緣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但她的高度明顯不夠——不是飛到樓頂上，而是朝著樓頂的邊緣撞過去。
“糟了——！”
“砰——！”
佐天淚子的身體重重地撞在了對面公寓樓頂的邊緣矮牆上。
她的雙手本能地抓住了矮牆的頂部。
整個上半身趴在了樓頂上，下半身還懸掛在外面。
“呃啊啊——好痛！”
佐天淚子齜牙咧嘴，雙臂使勁一撐，手腳並用地爬上了樓頂。
然後一翻身，整個人仰面朝天地摔在了水泥地面上。
頭髮散落一地，裙子上沾滿了灰。
姿勢狼狽到了極點。
陳羽站在幾米外，低頭看著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佐天淚子。
“著陸姿勢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