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蘭達滿含期待地看著陳羽。
直接收購一家研究所，這可是筆大買賣！
如果這單生意能透過她來促成，從中抽取的佣金，絕對夠她買幾輩子的青花魚罐頭了。
當然，自從加入暗部以後，自己早就不為錢的事情發過愁了。
那點物質上的需求，根本不值一提。
但重要的是——
身為中間人的自己，一旦促成這筆交易，買賣雙方多多少少都得欠自己一點人情。
人情積攢多了，就算是敵人，也可能會成為合作者。
從有敵意的陌生人，到初次合作的普通關係，最後到成為朋友。
自己就是靠著這種“人情加利益”的方式來維繫關係，一點一點地把人脈網鋪遍了學園都市的表裡兩界。
這才是最值錢的東西。
陳羽聽完芙蘭達的彙報，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
木山春生的研究所。
這確實是個意外之喜。
那裡不僅有完善的AIM解析裝置，更關鍵的是，那個地方曾經是木山春生進行“幻想御手”網路研究的大本營。
雖然以木山春生的反偵察能力，有關“幻想御手”的核心資料估計早就被清空了。
但那裡畢竟是誕生“幻想御手”的地方。
如果能把那個地方拿下來，再把山木春生找回來，說不定能開發出“幻想猛獸”MAX版。
另一個風斬冰華嗎……
“聽起來確實不錯。”
陳羽停止了敲擊，抬起眼眸看向芙蘭達。
“我很有興趣。”
芙蘭達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然而，陳羽緊接著話鋒一轉。
“不過，我現在還只是一個學生。”
他的語氣平淡，但每一個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不想在明面上跟對方接觸，也沒時間親自處理這些瑣碎的事情。”
“如果我委託你們來全權操辦這件事——”
陳羽的目光直直地鎖在芙蘭達身上。
“能不能幫我拿下那家研究所的所有權？”
聽到這個要求，芙蘭達愣了一下。
委託暗部去收購研究所？
這種操作雖然少見，但在學園都市的地下世界裡，也不是沒有先例。
很多不方便出面的大人物，都會利用暗部或者空殼公司來進行資產轉移和暗箱操作。
“這個嘛……”
芙蘭達一隻手託著下巴，故作深沉地皺起了眉頭。
“操作起來確實有點難度。”
“畢竟是被警備員查封的地方，裡裡外外需要打通的關節可不少……”
她的話還沒說完。
陳羽的手腕再次輕輕一翻。
一道金色的漣漪，在他的掌心上方無聲地盪漾開來。
“啪嗒。”
又是一塊一模一樣的金磚，從那片金色的漣漪中墜落而出，穩穩地落在了茶几上。
和之前那塊並排放在一起。
兩塊純金的金磚在客廳燈光的照射下，散發出刺目的金色光芒，差點閃瞎了芙蘭達的狗眼。
陳羽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茶麵上的熱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只要事情辦得乾淨漂亮，這兩塊金磚只是前期的活動經費。”
“事成之後，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芙蘭達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
下一秒，她猛地撲到茶几前面，雙手顫抖著捧起了其中一塊金磚。
入手的分量，沉得讓她的手腕都往下墜了一截。
芙蘭達張開嘴巴，露出那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對準金磚的邊緣，狠狠地咬了下去。
“哎喲！”
一陣鑽心的疼痛從牙齦傳來，芙蘭達捂著腮幫子痛呼了一聲。
但當她低下頭，看到金磚表面那個清晰而深刻的牙印時。
臉上的痛苦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喜悅。
是真的！
純度極高的真金！
這一口咬下去的觸感，那種柔軟中帶著韌性的獨特質地，絕對不可能是鍍金或者合金能偽造出來的！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
芙蘭達一把將兩塊金磚死死地抱在懷裡，生怕陳羽下一秒就要反悔似的。
她挺起那並不怎麼存在的胸膛，信誓旦旦地拍著胸口保證道。
“第八位大人您放心！”
“對於收購破產研究所、處理不良資產這種事情，我們可是輕車熟路的！”
芙蘭達的藍色眼眸裡閃爍著狂熱的光芒，語速快得像一把連發機槍。
“不管是偽造手續、設立空殼公司，還是打通警備員那邊的關係，我們都有專業的團隊負責！”
“保證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那家研究所的全部所有權，安安穩穩地送到您的手裡！”
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臉上的恐懼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
剛才還戰戰兢兢不敢說話的鵪鶉少女，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滿身銅臭味的奸商。
陳羽看著她這副財迷的嘴臉，在心裡默默地感嘆了一句。
果然，金錢才是治癒恐懼最好的良藥。
就在這時。
“久等啦——！今天的料理完成啦！”
廚房裡傳來佐天淚子元氣滿滿的聲音，伴隨著一股濃郁的咖哩香氣從廚房飄了出來。
芙蘭達心裡一驚。
她的反應極快，幾乎是在佐天淚子聲音響起的同一瞬間，就將懷裡的兩塊金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進了自己的裙底。
動作之熟練，速度之迅捷，堪比她埋炸彈的手速。
佐天淚子端著兩個大盤子從廚房走了出來。
盤子裡冒著騰騰的白色熱氣，咖哩特有的辛香味在客廳裡瀰漫開來。
“鐺鐺！今晚的特別料理——青花魚咖哩飯！”
佐天淚子笑嘻嘻地將兩個盤子放在了餐桌上，然後又轉身回廚房端出了第三盤。
金黃色的咖哩醬汁濃稠而飽滿，裹著切成塊狀的青花魚肉，澆在白花花的米飯上面。
旁邊還點綴著幾塊煮得軟爛的土豆和胡蘿蔔。
賣相相當不錯。
然而——
芙蘭達看到餐桌上的成品，整個人瞬間不好了。
她臉上剛剛還因為金磚而綻放的喜悅，一下子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咖哩？！！”
芙蘭達的聲音猛地拔高了一個八度，臉上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世界末日。
“為甚麼要把珍貴的青花魚放進咖哩裡啊！！”
她激動地跺了跺腳，雙手抱頭，一臉痛心疾首。
“咖哩的味道太重了！不管放甚麼食材進去，最後都只剩下咖哩味了！”
“這樣做的話，青花魚的風味和美味全都毀了啊！”
芙蘭達指著盤子裡的青花魚咖哩飯，滿臉控訴。
“這種暴殄天物的東西怎麼可能好吃！”
佐天淚子端著最後一盤飯從廚房出來，被芙蘭達這一通突如其來的炮轟搞得滿頭問號。
“誒？可是青花魚咖哩明明就很好吃啊，這是我媽媽教我做的……”
“不行！絕對不行！”
芙蘭達雙手叉腰，義憤填膺地連連搖頭。
“青花魚就應該用最純粹的方式來品嚐！”
“鹽烤、味增、醬油煮，哪一種不比咖哩強一百倍！”
“把青花魚放進咖哩裡，簡直就是犯罪！是對青花魚的褻瀆！！”
佐天淚子被她說得一愣一愣的，手裡的盤子都不知道該放下還是該端著。
她特意用那唯一一罐青花魚罐頭精心做了這道菜，結果還沒上桌就被人瘋狂吐槽。
這擱誰能受得了啊？
就在芙蘭達還要繼續輸出的時候。
陳羽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下一秒。
盤子裡一坨沾滿金黃咖哩醬汁的米飯，無聲無息地懸浮了起來。
在芙蘭達還沒反應過來之前，那坨飯在半空中迅速團成了一個緊實的飯糰。
然後以極快的速度——
“啪！”
精準地塞進了芙蘭達張開的嘴巴里。
“唔唔唔——！！”
芙蘭達瞪大了眼睛，雙手捂住嘴巴，發出含糊不清的抗議聲。
“閉嘴吧你。”
陳羽端起自己面前的盤子，語氣冷淡。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別人辛辛苦苦做的飯，哪來的臉這麼挑三揀四的。”
青花魚咖哩甚麼的，陳羽自己其實也沒吃過。
但這種不尊重他人勞動成果、在別人家裡大呼小叫的行為，絕對要遏制。
絕對不是為了讓芙蘭達先試吃一下看看反應，絕對不是！
芙蘭達被飯糰堵住了嘴，想要吐出來又不敢。
畢竟塞飯糰的是第八位，吐出來等於打他的臉。
搞不好剛談好的客戶，就飛了。
想到這芙蘭達只能認命地嚼了起來。
咖哩的辛辣首先席捲了整個口腔，緊接著，青花魚的醇厚鮮味在咀嚼中被一點一點地釋放了出來。
兩種本以為格格不入的味道，在唇齒之間竟然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和諧。
熱辣的咖哩沒有掩蓋青花魚的風味，反而像是一個忠誠的騎士，將青花魚的鮮美襯托得更加層次分明。
芙蘭達嚼著嚼著，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她的眼睛緩緩睜大。
“唔……”
一聲含糊卻帶著明顯驚豔意味的聲音，從她緊閉的嘴唇裡擠了出來。
“唔唔唔！！”
芙蘭達猛地睜大了雙眼，臉上的表情從痛苦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她一口將嘴裡的飯糰嚥了下去，然後抓起桌上的勺子，瘋狂地往嘴裡鏟飯。
“好……好好吃！！”
芙蘭達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喊道，眼睛裡已經冒出了星星。
“熱辣的咖哩配上青花魚的醇厚，不但沒有互相抵消，反而相輔相成！”
“曼妙的在舌尖上跳舞！這甚麼搭配啊！也太絕了吧！！”
看著芙蘭達這個一百八十度大反轉的模樣，佐天淚子整個人都愣住了。
剛才還義正言辭地控訴“青花魚加咖哩是犯罪”的人，現在吃得比誰都兇？
“你……你喜歡就好。”
佐天淚子尷尬地笑了笑，聲音都有些乾巴巴的。
“符合你的胃口，真是……太好了……”
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個茬了。
佐天淚子轉過頭，看向已經拿起勺子的陳羽。
“陳羽同學，你覺得怎麼樣？”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緊張和期待。
畢竟今天的這頓飯，本來就是為了感謝陳羽而做的。
陳羽舀起一勺咖哩飯，送入口中。
咀嚼了兩下，微微點了點頭。
“味道還不錯。”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讓佐天淚子開心得眉眼彎彎。
“真的嗎？太好了！”
芙蘭達在旁邊已經完全顧不上說話了，埋頭猛吃，勺子敲在盤子上“叮叮噹噹”地響。
不到五分鐘，她面前的盤子就已經見了底。
芙蘭達舔了舔嘴角殘留的咖哩醬汁，戀戀不捨地看著空盤子，然後抬起頭，用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再次端著盤子從廚房裡出來的佐天淚子。
“還有嗎？”
“鍋裡還剩一點。”
佐天淚子無奈地指了指廚房。
芙蘭達像一陣風一樣衝進廚房，自己盛了滿滿一盤端了出來。
等她吃到徹底滿足，放下勺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之後。
“啊——吃飽了。”
芙蘭達滿足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站起身來。
看了看牆上的時鐘，知道自己差不多該離開了。
畢竟身上還帶著兩塊沉甸甸的金磚，得趕緊回去把事情辦妥才行。
她轉向佐天淚子，正色地豎起一根手指。
“淚子！你的手藝真的很棒！下次遇見的話，我準備嚐嚐你做的味增青花魚和醬油青花魚！”
佐天淚子嘴角一抽。
“到底還是青花魚啊……”
“那當然！青花魚可是我的生命！”
芙蘭達理直氣壯地一拍桌子，彷彿這是全世界最理所當然的事情。
隨後，她忽然像是想到了甚麼，從裙底摸出了自己的手機。
“對了，淚子你有玩‘FUKI DASHI嗎？”
的那個嗎？”
佐天淚子歪了歪腦袋，“跟朋友稍稍有在用。”
“太好了！”
芙蘭達劃開手機螢幕，把自己的個人主頁展示給佐天淚子看。
“這是我的ID，加一下！”
“以後有甚麼好吃的青花魚料理，你可以隨時跟我分享！”
佐天淚子無語地接過手機掃了一眼，把芙蘭達的ID新增進了自己的好友列表。
新增完之後，芙蘭達收起手機，轉過身面對坐在沙發上的陳羽。
面對陳羽的時候，她的表情還是不由自主地緊了緊。
但比起剛進門時那副要死要活的模樣，已經好了太多了。
“那個……大佬。”
芙蘭達小心翼翼地把手機遞了過去。
“我們也加一下吧。”
“等那邊的事情辦妥了，我會第一時間給您發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