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兩人離開後，初春飾利也收拾起了自己的包。
“我要先回支部一趟，剛好還有一些報告需要回去處理一下，那就先走一步了。”
她轉向陳羽，甜甜一笑。
“祝你們接下來玩的愉快。”
陳羽點了點頭。
“路上小心，初春同學。”
初春飾利衝佐天淚子眨了眨眼，意味深長地小聲說了一句。
“佐天同學，好好照顧人家哦，加油。”
“你——！”
佐天淚子的臉騰地紅了，初春飾利已經笑著跑出了門。
休息室裡只剩下兩個人。
佐天淚子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把臉上的溫度壓了下去。
她轉過身，看著陳羽。
“那……接下來怎麼辦？還要四處逛逛熟悉一下附近的環境嗎？畢竟學校分配這種事情，可不是幾個小時就能得出結論的呢。”
“反正沒甚麼事，再四處逛逛吧。”
陳羽朝門口走去。
佐天淚子快步跟上，走在他的身側。
夕陽的餘暉從走廊盡頭的落地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一前一後，一高一矮。
“陳羽同學。”
“嗯？”
“你真的覺得柵川中學好嗎？”
陳羽側頭看了她一眼。
佐天淚子低著頭，劉海遮住了半邊臉。
聲音裡帶著一點不確定。
“畢竟那裡真的很普通……甚麼都沒有。”
“沒有高階裝置，沒有厲害的老師，連操場都比別的學校小一圈。”
“你明明可以去更好的地方。”
陳羽沒有立刻回答。
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輕輕迴盪。
走了大約十幾步，他才開口。
“有你和初春同學在那邊，不是挺好的嗎。”
佐天淚子的腳步頓了一瞬。
然後她猛地加快步伐，超過陳羽半個身位，不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瞎說甚麼，走、走了！再不走就趕不上末班車了！”
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好幾個調。
看著佐天淚子微微泛紅的耳尖，陳羽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調戲純情小女生甚麼的，果然比能力測試有趣。
兩人走出研究所後，陳羽隨手開啟了木原一哉塞給他的檔案袋。
“檔案袋裡面裝了甚麼？”佐天淚子好奇地湊了過來。
“不知道，應該只是我的一些檔案吧？”
出乎陳羽意料，裡面除了能力測試的結果報告和個人檔案外，居然還有一張信用卡，，一張健保卡，以及一張手機卡。
陳羽拿起黑色的信用卡。
“這應該就是發放生活津貼的信用卡了吧，看樣子短時間不用為錢的擔心了呢。”
佐天淚子眼睛亮晶晶的。
“陳羽同學，你知道里面有多少錢嗎？除了每個月的固定二十萬工資外，應該還有一筆成為超能力者的獎學金才對。”
陳羽搖了搖頭。
“不清楚，等會兒在路邊找個ATM機查一下就知道了。”
兩人走出研究所，外面的天色已經來時有些暗了下來，街道兩旁的霓虹燈正在逐步亮起。
佐天淚子四處張望了一下，指著不遠處的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
“那邊有ATM機！我們去那裡！”
她拉著陳羽的衣袖，快步走了過去。
便利店門口的角落裡擺著一臺自動取款機。
陳羽走上前，將那張黑色的信用卡插了進去。
螢幕上彈出了語言選擇和密碼輸入介面。
“通常這種卡的密碼應該是預設的六個零。”
佐天淚子在旁邊小聲提醒。
陳羽試著輸入了六個零。
“滴”的一聲，介面成功跳轉。
他按下了“餘額查詢”的按鈕。
螢幕中央立刻跳出了一串長長的數字。
“一、十、百、千、萬、十萬、百萬……”
佐天淚子湊近螢幕，伸出手指一個一個地數著。
當數到最後一個零時，她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居然有一百萬？！！”
佐天淚子的聲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了八度，在安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突兀。
“真的是一百萬！而且這還只是剛發下來的初始資金吧！之後每月還有二十萬匯入卡里！”
她激動地抓住陳羽的胳膊搖晃著。
“陳羽同學，你發財了啊！今天說甚麼都要請客才行。”
陳羽看著螢幕上的數字，表情倒是沒甚麼變化。
只是一百萬而已，還沒有一千克黃金貴重。
按下了退卡鍵，將信用卡抽了出來。
“行，聽你的，我們找個地方晚上搓一頓，不過在此之前，還要先解決掉你引起的一些麻煩才行。”
“唉？真是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
佐天淚子已經反應過來，自己剛剛情不自禁的驚呼聲，確實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便利店斜對面的陰暗角落裡，幾個正在抽菸的不良少年停下了交談。
他們互相交換了一個貪婪的眼神，掐滅了手裡的菸頭，搖搖晃晃地朝著便利店的方向走了過來。
“喲，小妹妹，剛才喊甚麼呢？”
一個染著黃毛、穿著破洞牛仔褲的不良少年擋住了兩人的去路。
他身後還跟著三個流裡流氣的同夥，呈半包圍的姿態將陳羽和佐天淚子堵在了取款機前。
佐天淚子的臉色瞬間白了。
她下意識地往陳羽身後躲了躲，緊緊抓著他的衣角。
“沒、沒甚麼……”她有些結巴地回答。
“沒甚麼？”黃毛冷笑了一聲，目光死死盯著陳羽手裡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信用卡。
“我剛才可是聽得清清楚楚，卡里有一百萬對吧？”
他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的笑容。
“哥幾個最近手頭有點緊，連買菸的錢都沒了。”
“既然這位小兄弟卡里有這麼多錢，不如借點給哥幾個花花？”
另一個胖子也跟著附和道：“就是啊，大家都是第七學區的，互幫互助嘛。”
“你借我們點錢，以後在這片地盤上，哥幾個罩著你！”
佐天淚子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
她可是親眼見過陳羽一拳打碎A級複合裝甲的。
要是陳羽在這裡動手，這幾個小混混恐怕連灰都剩不下。
但這裡是便利店門口，屬於公共區域！
“陳、陳羽同學，別衝動……”
佐天淚子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陳羽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他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著面前的幾個不良少年。
“借錢是吧？”
陳羽掂了掂手裡的信用卡，語氣十分隨意。
“早說啊，大家都是兄弟，借點錢算甚麼。”
黃毛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這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男生竟然這麼好說話。
“算你小子識相！”黃毛得意地笑了起來，伸手就要去拿陳羽手裡的卡。
陳羽手腕一翻，輕鬆躲過了他的手。
“不過嘛……”陳羽指了指頭頂那個正對著取款機的監控探頭。
“這裡有監控拍著，你們要是直接搶的話，萬一被注意到，風紀委員或者警備員趕過來你們也會感到麻煩吧？”
他指了指便利店旁邊那條沒有路燈的昏暗小巷。
“那裡沒監控，不如我們去那邊的巷子裡談談？怎麼樣？”
幾個不良少年順著陳羽的手指看過去。
那條巷子黑漆漆的，平時根本沒人走，確實是個絕佳的“辦事”地點。
黃毛和幾個同夥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狂喜。
這小子怕是個傻子吧！
到了沒監控的巷子裡，那還不是任由他們拿捏？連密碼都能直接逼問出來！
“行啊，小兄弟挺上道。”黃毛用力拍了拍陳羽的肩膀，笑得合不攏嘴。
“那就走吧，去巷子裡慢慢談！”
陳羽將信用卡揣進口袋，轉身朝著巷子走去。
佐天淚子緊緊跟在他身後，雖然知道陳羽實力深不可測，但面對這種陣勢，心裡還是有些發毛。
幾個不良少年推推搡搡地跟在後面，生怕陳羽跑了。
一走進巷子，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外面的霓虹燈光只能照亮巷口的一小片區域，再往裡走就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剛走出十幾米，黃毛就迫不及待地停下了腳步。
“行了，就在這兒吧！”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彈簧刀，“啪”的一聲彈開刀刃，在陳羽面前晃了晃。
“小子，既然到了這裡，就別廢話了。”
黃毛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兇狠的表情。
“把卡交出來，然後把密碼說出來，哥幾個心情好，還能放你們全須全尾地離開。”
“要是敢耍花樣，這小妹妹今天可就走不了了！”
胖子和其他兩個混混也紛紛圍了上來，將陳羽和佐天淚子的退路徹底封死。
佐天淚子看到明晃晃的刀子還是本能的被嚇得退後了一步，後背貼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陳羽嘆了口氣。
“你們這些人啊，真是一點新意都沒有。”
他連手都沒抬，只是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的四個混混。
“本來還想跟你們好好談談的，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少特麼廢話！”黃毛見陳羽這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心裡突然升起一股無名火。
他舉起彈簧刀就朝陳羽逼近。
“敬酒不吃吃罰酒！”
陳羽站在原地，只是嘴唇微動，吐出了一句晦澀難懂的音節。
“倒掛金鐘。”
話音剛落，異變突生！
黃毛只覺得腳腕猛地一緊，彷彿被一隻看不見的鐵手死死攥住。
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拉力從腳踝處傳來！
“哎？臥槽！”
黃毛髮出一聲驚恐的尖叫，整個人瞬間大頭朝下，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吊起在了半空中！
手裡的彈簧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拼命地揮舞著雙手，試圖抓住甚麼東西，但周圍除了空氣甚麼都沒有。
“老大！”
另外三個混混見狀，嚇得魂飛魄散。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同樣的拉力瞬間作用在他們的腳踝上。
“啊啊啊！”
“救命啊！甚麼東西抓著我！”
伴隨著接二連三的慘叫聲，胖子和其他兩個混混也步了黃毛的後塵。
四個人就像是被掛在屠宰場掛鉤上的生豬一樣，頭朝下、腳朝上地倒吊在離地兩米多高的半空中。
重力讓他們的血液迅速湧向頭部，臉憋得通紅。
他們在空中拼命掙扎、扭動，卻根本無濟於事，連那股無形力量的實體都摸不到。
“這……這是甚麼能力？！”
黃毛倒吊在空中，看著下方負手而立的陳羽，眼中的囂張已經徹底變成了極度的恐懼。
念動力？
還是某種未知的重力操控？
學園都市裡雖然能力者很多，但能瞬間把四個成年人同時倒吊起來的，絕對不是一般人！
“你……你到底是甚麼人？！”
胖子嚇得聲音都在發抖，眼淚鼻涕倒流進了嘴裡，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大哥你放過我們吧！”
如果說學園都市除了超能力之外還有甚麼特產，那絕對就是這群隨處可見的小混混了。
上到高高在上的Level 5，下到墊底的Level 0，這裡的學生幾乎都有過被不良騷擾的經歷。
究其原因，學園都市裡Level 0的無能力者佔了六成以上，加上Level 1和Level 2的低能力者，構成了學生群體的絕對主力。
而且這座城市實行嚴格的封閉式管理，一群心智尚未成熟的未成年人早早離開父母，失去了家庭的管束與引導，實在太容易在同伴的慫恿下走上歧途。
更嚴重的問題在於，大部分學校將教學重心全盤押在超能力開發上，對品德教育、生涯規劃乃至心理健康幾乎不聞不問。
特別是對待無能力和低能力的學生，校方往往採取放任自流的放養態度。
看不到上升的希望，也沒有正向的出路，這些學生只能在不良的圈子裡抱團取暖，尋找一點可憐的存在感與話語權。
還有這座學園都市潛藏的黑暗面，種種因素交織在一起，催生出了一個又一個不良團體。
正因為這個龐大群體的存在，哪怕學園都市擁有風紀委員和警備員兩套治安體系，有著無死角覆蓋全城的監控網路，甚至掌握著領先外界二三十年的尖端科技，街頭的犯罪率卻始終居高不下。
眼前這幾個被倒吊在巷子裡的傢伙，不過是這龐大群體中最微不足道的縮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