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戶說完,便轉身朝著圍場的方向邁出腳步,只是步伐比先前沉穩了些許,卻依舊透著幾分落寞,每一步踏在積雪上,都發出咯吱的聲響,像是在訴說著這場離別的沉重。
金戈望著獵戶的背影,心中也泛起一陣酸楚。
這深山之中,獵犬不僅是狩獵的夥伴,更是生死相依的戰友,失去一條忠誠的獵犬,無異於剜去了心頭的一塊肉。
寒風依舊呼嘯著,捲起地上的雪沫。
活著的獵犬們也被各自的主人帶回,默默地跟在獵戶身邊,
傷感過後,眾人開始清點此次圍獵的收穫,臉上漸漸重新浮現出喜悅的神色。
“一頭千斤大棕熊!這皮毛、這熊掌,都是好東西!”
有獵戶圍著棕熊的屍體,興奮地喊道,伸手比劃著棕熊的體型,眼裡滿是歡喜。
這般大的成年棕熊,在深山裡也少見,無論是皮毛、熊掌,還是熊膽,都是難得的好物。
“還有這些野豬!都是壯實的大公豬,肉多油厚,夠咱們整個林場的人吃好幾頓了!”
另一群獵戶圍著野豬屍體,一邊清點,一邊笑著說道。
有人拿出獵刀,小心翼翼地處理著野豬的傷口,有人則忙著將野豬和棕熊的屍體搬到一起,清點著這場圍獵的收穫。
雪地裡,眾人分工明確,忙得熱火朝天。
老獵手們熟練地處理著獵物,刀鋒劃過皮毛,動作利落。
年輕獵戶們則忙著捆綁獵物,搬運枯枝,生火取暖。
關振山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收穫,又看了看一旁漸漸平靜下來的犬群,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雖然損失了一條獵犬,讓人惋惜,但終究守住了眾人的性命,這場一波三折的圍獵,終究算是有了不小的收穫。
不多時,待關振山得到這次收穫的確切數量,臉上隨即露出抑制不住的笑容。
他歡快的湊到金戈身邊,眼神中滿是興奮的光芒。
“金把頭,你猜猜咱們這次獵了多少野物?”
只是不等金戈出聲回應,對方便點燃腰間攜帶的那杆菸袋鍋子,狠狠抽了兩口,自言自語的說道。
“這次圍獵,有豬,有鹿,有狍子,還有熊。光是野豬就不下三十頭,其中大半都是兄弟你用連珠炮轟死的。傻狍子也不少,大小加一塊五十八隻。還有兩頭馬鹿和一頭大棕熊,我都好久沒見過這麼多的野物了!這還不算那些小獸,獾子,山跳子,野雞飛龍啥的。”
金戈聞聲,微微抬頭,目光掃過那堆積如山的獵物,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恢復了沉穩的神色,笑著回應道。
“這收穫,著實超出了我的預期,大夥兒的努力總算沒白費。就是可惜這野豬群沒全部留下,跑了一大群。”
關振山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稍稍收斂,重重地嘆了口氣。
“那人熊著實兇猛,要不是它出來攪和,這野豬的收穫肯定不止這些。我都好多年沒見過野物扎堆了,多虧了前段時間的白毛風和雷打冬,才讓往年分散的獸群聚集在了一起。”
金戈聽著對方的感慨,眼神望向之前那群逃走的野豬群方向,思索片刻,沉聲說道。
“關把頭,那群逃走的野豬裡面,有不少身上都帶著傷,肯定跑不遠。我想著等它們停下來,帶人去追追看,你覺得咋樣?”
關振山愣了愣神,隨即反應過來,抬頭望向遠處被風捲起的雪沫,眉頭擰成個疙瘩。
“追是能追,不過這野豬群受到驚嚇,一時半會肯定不會停下。咱們也剛圍獵完,大夥兒體力都透支了,再貿然追出去,怕是要吃大虧。”
說著,他頓了頓,將菸袋鍋子在鞋底磕了磕,火星濺落在雪地上,瞬間熄滅。
“不過你說的在理,帶傷的野豬確實走不遠,要是等上半日,讓大夥兒歇歇腳、補補氣力,再帶上獵犬,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咱們不能貪,最多追半天工夫,要是見不到野豬,就得回林場。”
金戈點了點頭,目光掃過不遠處正忙碌的獵手們,臉上雖有疲憊,卻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
“那就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去追。這群野豬經此一嚇,也耗費了不少體力,估計跑不太遠。再說,我這帶來的獵鷹正好能派上大用場,就算野豬藏進樹叢,也難逃它們的眼睛。”
關振山抬頭望了望天上盤旋的兩隻金雕和兩隻海東青,眼中滿是羨慕。
他摩挲著下巴,沉吟片刻,終於點頭同意。
“行!就按你說的辦。今晚讓大夥兒把獵犬餵飽,獵鷹也得好好養精蓄銳。不過咱們今晚得輪流守夜,防著有野獸趁夜偷襲。”
語音一落,他便利索的轉身走向正在整理獵物的獵手們,高聲招呼著讓大家停下手裡的活計。
當一群人聽聞明天還要追擊,雖覺疲憊,卻都摩拳擦掌,紛紛應和著,手腳麻利地忙活起來。
不知何時,張磊跟著其身邊的同伴,小心的湊到金戈身邊,從懷中掏出一包軟盒的雲煙,遞到對方面前,訕訕說道。
“金大哥,你看明天能不能把咱哥倆也帶上,我這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到現在一槍都沒開呢。”
金戈抬眼看了看兩人,眼中閃過一絲猶豫,沒有立即回應對方。
這二人一看就是玩票的主,家境殷實卻毫無實戰經驗,若貿然帶上,不僅可能拖慢追擊節奏,更怕在危急時刻慌了手腳,反倒拖累整個隊伍。
金戈目光掃過二人眼中那股躍躍欲試的熱切,又瞥了眼遠處正清點武器、檢查繩索的獵手們,心中盤算著明日追擊的兇險。
野豬受驚後雖體力消耗,但困獸之鬥往往更為致命,稍有差池便是性命之憂。
“不是我不給你們機會,追野豬不是逛園子,得靠真本事撐著。明天的山路陡峭,林子裡荊棘叢生,萬一遇到野豬反撲,你們連基本的隱蔽和閃避都做不好,不僅救不了自己,還會連累大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