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李允正就帶著李勝軍的其他戰友,離開了村子。只留下兩位戰友,負責照顧二位病患的起居。
如今侄子已經甦醒,他也就沒有必要在留在此地了。
金戈看著李允正一行人遠去的背影,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村口的拐角處,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轉身回到屋內,再次檢查了兩位傷者的狀況。
昨晚一夜未眠,他的精神卻依舊飽滿,神情也依然專注。
“小七,你也歇會兒吧,熬了一晚上了。”
一旁的王乾澤端著一碗熱粥走進來,關切地說道。
金戈搖搖頭,接過粥碗放在桌上,輕聲道:
“師父,我沒事,再觀察一會兒。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吧,這裡我來盯著。”
嘆了口氣,知道勸不動自己徒弟,便叮囑了幾句後離開。
金戈坐在床邊,仔細檢視了傷者的傷口和生命體徵,確認一切穩定後,才稍微鬆了口氣。
他拿起桌上的粥碗,一口一口地喝著,思緒卻飄向了遠方。
李勝軍的情況雖然已經穩定,但後續的治療和康復還需要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而那位脊柱受傷的戰士,經過一夜的低燒,此刻也扛了過來,正趴在床上打著呼嚕。
這或許是他受傷以來,第一次能夠安穩的睡上一覺。
至於馮先生的愛女,金戈自然也不會忘記。
除了三天一次的針灸療法之外,就是每天讓白鹿陪著小姑娘。
再加上這裡的孩子眾多,他總會囑咐一群小人兒嘗試著與其接觸,希望有朝一日能打破她那孤獨的世界。
日子一天天過去,天氣也逐漸暖和起來,鄉親們又開始了一年一次的春耕。
禿頭山的眾人當然也不例外,自從村裡給分了土地,金戈也不用每年在找藉口,弄些糧食回來。
山裡的軍犬基地也漸漸步入正軌,他只需偶爾過去察看一下新來的軍犬身體健康狀況即可。
剩下的都交給阿什庫和趙永勝二人來操持。
不知不覺,時間很快來到7月中旬。
王妍幾位大學生也迎來了暑假,紛紛返回村子。
這一年的暑假,王川和蘇小小卻沒有再回來,而是留在四九城,拜了精通古董字畫的劉三爺為師,學習古董鑑定的學問。
王川對那些年代久遠的瓷器和字畫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而蘇小小則被精美的玉器和古代服飾所吸引。
劉三爺見他們二人各有所長,便因材施教,每日給他們安排不同的學習任務。
禿頭山因為幾位母親的回歸,多了許多歡聲笑語。
她們也帶回了許多在大學裡學到的新知識和新觀念,讓大夥兒大開眼界。
金戈看著這些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心中也充滿了希望。
然而,春節過後,早早離開的馮先生,卻一直沒有訊息傳來。
只是在這期間,村裡來了兩撥陌生人,有縣城領導陪同,察看了一圈又回去了。
金戈也曾從自家大哥那裡打探了一番,可惜也沒有確切的訊息。
直到高校的暑假結束,大學生返程,這才見到他那滿臉興奮的臉龐。
馮先生剛一回到禿頭山,還沒來得及看看自己的妻女,便大聲嚷嚷著,四處尋找金戈。
聽見喊聲,正在給那位癱瘓戰士針灸的金戈,停下手中活計,疑惑的看向屋外。
就見馮先生提著兩個箱包,滿臉紅光地衝過來,興奮的說著:
“金先生,事情成了!”
金戈先是一愣,隨即好奇的反問道:
“啥事啊,這麼高興?”
馮先生見此情形,嘿嘿笑了兩聲,也不藏著掖著,直接脫口而出。
“我春節的時候不是聽你說,村裡沒通電,那個手術室裡的無影燈不能用嗎?這次我回來的時候,特意找到外僑辦,表明自己願意出資,為村裡通電。經過兩個月的考察和稽核,上面現在已經同意了。”
金戈聞言,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驚喜。
“馮先生,這可真是個好訊息,上面真的同意了?”
馮先生激動的點了點頭,拉著他來到桌前的木凳上坐下,“嘩啦”一聲拉開拉鍊,露出最上面的檔案袋。
他隨手拿起,指尖在其上面敲了敲。
“瞧見沒?這是上面特批的檔案,還能有假?材料過幾天就會拉進村,到時候你瞧見就知道了。”
金戈伸手接過,卻沒有直接開啟,而是手指在檔案袋上摩挲兩下,最後將其放在了桌子上。
“馮先生,你為了這個,怕是也花費不少心思吧?”
馮先生臉上笑容不減,微微頷首,笑著說道:
“這不算啥,也是我趕上了好時候,現在上面正在大力提倡‘改革開放’,歡迎廣大愛國華僑回國投資。我知道金先生你的能耐,這裡也啥都不缺,只好想著為村裡做點事情。這都是我捐的。”
金戈聽了他的言語,心中頓時充滿感激。
他猛地站起身,緊緊握住對方的手,感謝的回應道:
“馮先生,你這份人情我代表鄉親們收下了。”
馮先生跟著站起身,雙手回握,示意他不必客氣。
二人重新落座,又聊了些港島這幾個月的狀況,這才離開屋內,準備出去尋找自己的妻女。
臨走的時候,他還留下一大包的禮盒,說是給這裡孩子們準備的禮物。
金戈隨手拿起箱包中的一個小盒子,只見一抹綠意驟然從眼前閃過。
當其瞧真切裡面的物件時,頓時露出一絲意外的神色。
那是一塊質地溫潤的翡翠平安扣,綠得濃豔欲滴,幾乎能看見內裡絮狀的棉絲。
“這……太貴重了。”
金戈拿著那小盒子,走到他面前,聲音帶著一絲遲疑和鄭重。
馮先生瞥了一眼,擺擺手,笑容依舊爽朗:
“一點小意思,給孩子們圖個吉利。我春節不還收了孩子們的紅包嘛,這些就當是回禮。”
他語氣輕鬆,彷彿這些價值不菲的翡翠當真只是尋常物件。
金戈知道再推辭反而顯得生分,只得無奈地收下。
這份心意,與其說是禮尚往來的常規回贈,不如說是馮先生對這群善良人們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