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乾澤一個激靈,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滿臉驚愕地看著金戈,又看看床上原本昏迷不醒的人。
只見那人眼皮顫動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神由最初的迷茫逐漸轉為清明,嘴唇動了動,發出微弱卻清晰的聲音:
“我……這是在哪?”
金戈微微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欣慰之色,解釋道:
“你說在哪?這裡是閻王殿!”
“閻王殿?”
李勝軍呢喃了一句,眼神瞥向身邊的金戈,皺了皺眉,疑惑的問道:
“姐夫,你咋也跟來了?你死了我姐和孩子咋辦?”
金戈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
“小子,看清楚我是誰在說話,你小子是不是鞭子沒挨夠?”
一聽“挨鞭子”,李勝軍的眼神頓時又清明瞭幾分。
他努力的睜大眼睛,仔細打量了一眼眼前之人,神情一怔,隨即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你……你是大哥?”
金戈見其終於認出自己,長舒一口氣,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調侃道:
“算你小子識相,這次要不是我出手,你現在恐怕真在閻王殿排隊等著投胎了。”
李勝軍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因身體虛弱,剛一用力便劇烈咳嗽起來。
金戈趕忙上前扶住他,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語氣溫和了許多:
“別急,你先好好躺著,身體還沒恢復過來呢。這次可真是在鬼門關繞了一圈,你知不知道?”
李勝軍緩了緩,靠在床頭,眼神中滿是愧疚:
“大哥,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當時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然後就甚麼都不知道了。”
兩人正說著,李允正瞅了瞅說話的兩人,臉上緊繃的神情終於鬆了幾分。
他快步走到床邊,俯身檢視侄子的狀況,急切地問道:
“你感覺怎麼樣?還難受嗎?”
李勝軍眨了眨眼,看了看自己三叔,似乎在努力回憶,片刻後搖了搖頭,聲音雖弱卻帶著幾分篤定:
“不難受了……就是身上有點沒力氣,嘴巴沒味。”
金戈在一旁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指尖輕輕叩著桌面,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從容:
“正常反應。你體內積攢的邪毒被逼出大半,陽氣剛通,氣血還沒完全緩過來。先別急著動,這身子得調養調養才行。”
說著,他朝金樂抬了抬下巴。
“去熬一碗濃薑湯來,多放點紅糖,別太燙。”
金樂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屋內其餘之人見到李勝軍醒來,趕忙圍了過來,特別是他的幾位戰友,眼中滿是關切。
其中一位戰友伸手想要拍一拍對方的肩膀,可手剛舉起來,在空中停頓了片刻,又給收了回去。
只是帶著一絲顫抖的說著:
“班長,你可算醒了,可把我們嚇壞了。”
李勝軍微微牽動嘴角,露出一抹虛弱的笑。
“讓大家擔心了,我這不沒事了嘛。”
另一位戰友趕忙說道:
“沒事就好,你可得好好養著,別急著下地,有啥需要儘管跟我們說。”
金戈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你們幾個有心了,不過現在他最需要的還是靜養。這裡是村裡老鄉的房子,待會兒找個門板把傷員抬到我那。弄髒的東西也記得給人家換新的。”
幾位戰友雖有些不捨,但還是聽從了他的話,陸續往外走去。
沒一會兒,率先返回的金樂,端著熬好的濃薑湯走了進來。
熱氣騰騰的,姜香和紅糖的甜味瀰漫在屋內。
金戈接過薑湯,輕輕吹了吹,然後遞到李勝軍嘴邊。
“來,慢慢喝,喝了這碗薑湯,身子能暖和些,也能補補氣血。”
李勝軍雙手微微顫抖著接過薑湯,小口小口地抿著。
辛辣中帶著絲絲甘甜,順著喉嚨流下,讓其感覺整個人都舒緩了不少。
金戈瞧著他的神情,此刻也徹底放下心來,開始處理炕沿邊上的幾個破舊瓦罐。
裡面裝著的都是些毒血,不能留,不能碰,不能亂倒。
這一次,他沒有再吩咐其他人幫忙,而是自己一人來回跑了好幾趟,將其深埋在附近的山林之中。
一切準備妥當,幾位戰士也尋來了兩個門板,隨即兩位受傷的人員轉移。
李允正跟在眾人的身後,趁著還未黑透的天光,一路來到禿頭山,好奇的打量著四周。
這裡地處村子的尾部,離著村民的聚集之地有著一段距離。一排整齊劃一的木刻楞和一間偌大的木屋,頓時吸引了人群的注意。
正在不遠處忙碌的獵幫其他幾人,見到一行人,趕忙圍攏過來搭把手。
有認識李允正的也跟著相互寒暄了幾句。
等到一切安頓好,李允正這才偷偷扯了扯金戈的衣角,將其拉到屋外,低聲詢問起來。
“小七,他倆的身體多久能夠恢復好?”
金戈看著他那略顯嚴肅的神情,思索片刻,直接回應道。
“這個現在還不好說,勝軍體內的瘴氣還沒完全排乾淨,身體也需要靜養,短時間內怕是離不開這裡。至於另一位,傷勢就更重了,能不能站起來還兩說。”
李允正聞言,眉頭微微蹙起,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著甚麼,然後緩緩開口道:
“小七,四九城那邊還有很多事要處理,我不能一直待在這裡,所以,這兩人現在只能託付給你了,希望你能幫我好好照顧他們。”
金戈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我知道,我會照顧好他們,一切等他們身體恢復了再說。勝軍的幾個戰友你也一塊帶走吧,留下來也幫不上啥忙。”
李允正微微嘆了口氣,目光中滿是無奈與信任,再次看向對方。
“小七,那就拜託你了。這兩人要是有甚麼突發情況,你直接給我電話。我明天就得回去,家裡老爺子還在等訊息,二哥在南邊沒有回來,我得先回去安撫下老人家的心情。”
金戈鄭重的點了點頭。
“放心吧李叔,只要我在,就不會讓他們有事。”
李允正聽了他的話語,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多說些甚麼。
就這樣,禿頭山的這座山坡上,除了一位還未治癒的自閉症患者之外,又多了兩位傷者。
晚上,金戈親自守在兩人的病床前,防止二人發生併發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