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站在門口,看著這幕,原本催促的話哽在喉嚨裡。他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又抬頭看向眾人,聲音放輕了些,“再不走,趕不上下午的那趟班車了。給你你就拿著,留著應急也行。要是有啥事就給家裡寫信,學校住不慣就去我那小院住。不行找你天明哥,讓他安排。”
蘇小小終於忍不住,撲進大哥懷裡,肩膀一抽一抽的。“大哥,”
金戈揉了揉她的腦袋,就像小時候一樣,將其梳理整齊的頭髮揉的一團糟,“以後我不在你身邊,有些事情就需要你自己處理了。記得在學校好好讀書,咱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要是有不開眼的,就給我往死裡揍。”
王川在一旁點點頭,“大哥放心,咱家的人可不是好惹的,我這些年的功夫可不是白練的,真有不開眼的,我就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王妍輕輕將手中手帕包著的東西塞回蘇小小手中,轉身瞪了親弟弟一眼,“別啥事都聽你大哥的,真有事就找老師或者學校領導,別自己扛著,更不能出手傷人。”
王乾澤拍了拍自家孫子的手,出言催促著,“好了,孩子們,時間不早了,該走了。不然,部隊的同志就該等急了。”
蘇小小擦了擦眼淚,抬起頭,看著眼前的親人們,“那我們走了,”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你們也要好好照顧自己,特別是王爺爺,唐爺爺,別讓我們擔心。”
說完,她轉身走向門口,王川和周美琴緊隨其後,登上了週報國特意安排的車輛。
隨著三人的離開,禿頭山也迎來了分別時刻。
由於大學報到的時間陸續到來,人群在送別蘇小小几人之後,也迎來了開學季。
只是這一次送行的有些特殊,清一色的娘子軍。
從王妍到送祁夢瑤,再到金仁慧,後面宋家四姐妹,之後則是林巧玲,裴愛華和斯塔西婭。一共十人,全是女同志。
村裡人瞧著大包小包的人群,圍成一團站在村口討論紛紛。
“瞧瞧這些姑娘,一個個都出落得水靈,還都有出息,都要去上大學了。”一位頭髮花白的大媽滿臉羨慕地說道。
“是啊,咱村一下子考上這麼多大學生,還是這群女娃娃們厲害。”旁邊的大爺也跟著附和。
大爺邊上站著的一位中年人聽了,卻說出來不同的意見,“這些女同志是不簡單,可你們想想小七他們,一群大老爺們在山裡討生活,沒點本事能行嗎?要我說,這一大家子,女的能文,男的能武,天生的絕配。”
中年人的話音剛落,旁邊就有人點頭稱是。“要我說啊,這一家子就是咱們村的福星。女娃們讀書明理,男娃們守山護林,各有各的能耐。”
圍觀的人群聽了這話,紛紛豎起大拇指。討論聲此起彼伏,充滿了對這群即將遠行的女同志們的讚許和期待。
這次,金戈沒有親自送別幾人,而是讓大個子和曹願平以及姜文易隨行,幫著這群新大學生提著各種包裹。
然而,大人們剛走,留守在家的一幫人卻炸開了鍋,忙的不可開交。
無他,只因家裡一群大姑娘臭小子突然鬧騰起來。
特別是剛滿月不久的幾個嬰孩,一直哭鬧個不停,可把一幫大老爺們給急的團團轉。
幾個大男人,平日裡在林間碰見大爪子都不帶皺眉的,此刻卻被這小小的嬰孩弄得手足無措。你抱過來,我哄過去,可那哭聲依舊響亮,彷彿要將屋頂都掀翻了。
有人學著村裡老人的樣子,輕輕拍著孩子的背,嘴裡唸叨著不成調的搖籃曲,卻只換來孩子更加煩躁的扭動。
一時間,屋子裡充滿了孩子的啼哭聲、大人們的嘆息聲,還有各種手忙腳亂的碰撞聲,整個場面混亂不堪,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滑稽與無奈。
沒有去讀大學的曹伊人和安布倫聽見動靜,紛紛走出屋子,過來幫忙。
就連一直在家中留守的大嫂全順英和二嫂孫欣怡也顧不上做飯,加入了哄孩子的行列。
全順英畢竟是過來人,她一接過孩子,就熟練地檢查起尿布,嘴裡唸叨著,“哎喲,我的小祖宗,是不是尿溼了不舒服啊?”
果然,一個小傢伙在換過乾爽的尿布後,哭聲稍歇,抽噎了幾下,竟慢慢睡著了。
大家見狀,都鬆了口氣,彷彿打了一場勝仗。
孫欣怡則更有辦法,她從灶上舀了些溫水,試了試溫度,又找來乾淨的小帕子,給另一個哭得滿臉通紅的孩子擦了擦臉和脖子。
那孩子似乎也舒服了些,哭聲漸漸低了下去。
安布倫雖然沒甚麼經驗,但也學著大嫂二嫂的樣子,幫忙遞東西,或者輕輕拍撫那些稍大一些、也跟著鬧騰的孩子。
屋子裡的氣氛這才稍微緩和了一些,不再像剛才那般兵荒馬亂。
幾個大男人面面相覷,臉上都帶著幾分尷尬和釋然。
祁天苦笑著搖了搖頭,小聲嘀咕了兩句,“這下好了,孩子母親一去上學,大哥你們可都成了光棍,連哄個孩子都哄不明白。還好我媳婦奶水足,要不然,這些小傢伙就等著餓肚子吧。”
這邊正說著,靠在曹伊人懷裡祁夢瑤的孩子,吃飽喝足,眼睛半睜半閉,慢慢進入夢鄉。
她剛把孩子輕輕放下,門口捧著自己孩子的金仁芳走了進來。她瞅了瞅眼前這熱鬧而又喧囂的場景,臉上露出來慈愛的笑容。
“行了,這裡不用你們幾個大老爺們忙活,孩子交給我們就行了。你們該忙啥忙啥!”
幾個大男人見局面總算穩定下來,也都鬆了一口氣。
突然,最小的金仁慧和趙永勝家的孩子又發出了幾聲輕微的哼唧,全順英立刻低頭檢視,只見那小傢伙皺著小眉頭,小嘴微微張合,像是在尋找甚麼。
幾人剛放下的心情頓時又緊了緊,生怕這孩子哭鬧,吵著其他娃娃。
全順英笑著擺了擺手,輕輕拍了拍孩子的背,嘴裡哼起了輕柔的民族搖籃曲,那聲音溫柔而舒緩,彷彿有一種神奇的魔力,讓孩子漸漸平靜下來,再次進入了甜美的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