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冬邁步從守夢者身邊走過。
一步,兩步,三步……
身後那道紫色身影依舊端坐,臉上帶著滿足的微笑,似乎正沉浸在一個美好的夢境裡。
林冬沒有回頭,繼續向前。
霓裳緊隨其後,周身的偽裝力場穩穩維持著。
三隻小水母貼在林冬後頸,一動不動。
五米。
十米。
前方五十米處,就是通往心核外圍的能量通道入口。
幽藍色的光芒從通道深處透出,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林冬加快腳步。
就在這時——
身後傳來一絲極其輕微的波動。
那波動太淡了,淡到幾乎可以忽略。
但林冬的感知瞬間繃緊,她猛地回頭。
守夢者的眉頭,正在跳動。
不是普通的跳動。
是劇烈地、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臉上的微笑僵住了,眼皮劇烈顫抖,彷彿在拼命想要睜開。
一股隱晦的精神力正在從他體內向外擴散——那是即將從冥想中甦醒的前兆!
“他察覺到不對了。”霓裳傳音,語速極快,“夢境正在破碎,最多三秒就會醒來!”
林冬瞳孔微縮。
三秒。
三秒後,一個紫衣神使會在這裡甦醒,然後看到一支潛入小隊正站在他面前。
距離不到二十米。
林冬沒有猶豫。
她轉身,一步跨回。
同時雙眸深處,幽光暴漲!
【幽冥力場】!
不是攻擊,不是束縛——而是將夢境與現實邊界變得更加模糊!
守夢者的眼皮跳得更厲害了。
他感知到了外界的異常,本能想要醒來。
但幽冥之力如同一層薄紗,輕輕罩在他的意識上,讓他在夢境與現實之間掙扎。
“醒……還是不醒……”
他的嘴唇微微蠕動,吐出一句模糊的夢囈。
就在這一瞬。
一道身影出現在他身後。
一刀仙。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過去的。就連林冬,也只捕捉到一抹淡淡的虛影。
一刀仙站在守夢者背後,距離不到一米。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
刀沒有出鞘。
但他的眼神變了。
那雙一直平靜無波的眼睛裡,此刻浮現出一抹奇異的光。
那光很淡,淡到幾乎不存在,卻讓林冬想起了深夜裡的螢火,微弱,卻足以照亮黑暗。
一刀仙閉上眼。
然後——
他拔刀。
那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拔刀”。
因為沒有人看到刀出鞘。
甚至沒有人看到刀光。
只有一抹淡淡的、彷彿根本不存在的刃影,從守夢者的後頸掠過。
那刃影薄如蟬翼,輕如鴻毛,快如——不存在。
【無念之刃】。
一刀仙在聖皇境巔峰領悟的絕殺之刀。
斬出這一刀時,連自己都不知道刀在何處。
敵人更無從感知。
守夢者的眼皮,終於睜開了。
他的眼神空洞、茫然,沒有焦點。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
但甚麼都沒說出來。
因為他的靈魂,已經被斬碎。
他的身體依舊保持著端坐的姿勢,臉上甚至還殘留著那抹微笑的痕跡。
但他的靈魂,正在從體內消散。
化作點點星光,無聲無息地融入周圍的能量流中。
從頭到尾,沒有一絲能量波動外洩。
沒有一聲慘叫。
甚至沒有任何戰鬥的痕跡。
一刀仙收刀。
他的身影重新出現在林冬身側,語氣依舊平淡如水:
“第三刀。”
林冬深吸一口氣,轉身:“走!”
一行人繼續向前,衝向能量通道入口。
剛邁出兩步——
嗡——!
刺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
那聲音不是從某個方向傳來,而是直接在整片空間中迴盪,穿透耳膜,刺入靈魂!
林冬的臉色瞬間變了。
巒腰的傳音幾乎同時到達,急促得近乎尖利:
“糟了!他臨死前觸發了靈魂警報!是預設的。
只要靈魂消散,自動觸發!
聖城核心防禦系統已經啟動,大量巡查使正在向節點匯聚!”
林冬猛地低頭,看向手腕上的計時器。
倒計時:剩餘時間——三分四十二秒。
原本充裕的七分鐘,此刻只剩下不到四分鐘。
而他們才剛剛穿過節點,還沒有抵達囚籠區域。
霓裳的臉色也變了:“大小姐,原路返回還來得及——”
林冬沒有回答。
她抬頭,看向前方那條幽深的能量通道。
通道深處,那股血脈共鳴越來越強烈,幾乎要衝破她的胸口。
她能感覺到,那個古老的存在正在呼喚她,急切地、絕望地呼喚。
他只剩最後一絲力量。
如果今天不救,下次再來,可能只剩一具空殼。
林冬的眼神定了。
她轉頭,看向一刀仙和巒腰。
“一刀仙、巒腰。”
“帶兩隻玄蜂,去東側製造混亂。”
“越大越好,越亂越好。把巡查使的主力吸引過去。”
一刀仙看著她,沒有說話。
巒腰一愣:“大小姐,那你——”
“我和霓裳、88號直衝囚籠。”林冬打斷她,聲音平靜得可怕,“四分鐘,夠一個來回了。”
巒腰張了張嘴,想說甚麼。
但看著林冬的眼睛,她甚麼都沒說出來。
那雙眼睛裡,沒有瘋狂,沒有衝動。
只有冷靜。
冷靜得如同一潭深水。
一刀仙點頭。
只說了一個字:
“好。”
然後他的身影消失了。
巒腰深吸一口氣,對身後五隻幻影玄蜂中的兩隻打了個手勢。
兩隻玄蜂無聲跟上,與巒腰一起朝東側掠去。
臨走前,巒腰回頭看了林冬一眼。
“大小姐,活著回來。”
林冬笑了。
“放心。我弟弟還在家等我。”
巒腰的身影消失在通道轉角。
林冬轉身,帶著霓裳和三隻小水母,朝相反的方向衝去——那裡,是囚籠所在。
身後,警報聲越來越響。
遠處,隱約傳來密集的破空聲——大批巡查使正在向節點趕來。
林冬沒有回頭。
她只是盯著前方越來越近的能量通道入口,腳步越來越快。
快了。
就快了。
那股血脈共鳴,已經強烈到讓她胸口發燙。
她知道,他就在那裡。
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