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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第210章 冥界警局

2026-04-27 作者:古皖老村

第一回 幽冥招聘啟事

黃泉路盡頭,奈何橋邊,新掛了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子,上書四個大字:“冥界警局”。底下還有一行小字:“招聘陰差,待遇從優,包吃住,五險一金,百年後轉正可享投胎優先權”。

這牌子掛出來不過三日,便引來各路鬼魂圍觀。

“乖乖,這冥府衙門也要現代化了?”一個清代老鬼捋著鬍子道。

“怕是閻王爺被投訴多了,說咱們陰司辦案太慢,幾百年都結不了一個案。”民國女學生模樣的鬼推了推眼鏡。

“可不是嘛,我都在枉死城等了七十年了,還沒人管我喊冤的事。”一個現代打扮的中年鬼抱怨道。

眾鬼議論紛紛之際,一個穿著褪色道袍的青年飄了過來。這鬼名叫陳清明,生前是個小道士,專給人家看風水驅邪,三年前因為幫人處理一樁凶宅,不慎被厲鬼所害,一命嗚呼。來到地府後,因前世積德,沒受甚麼苦,就在奈何橋邊開了個小茶攤,給那些等投胎的鬼魂解解渴。

“各位讓讓,讓讓。”陳清明擠到告示前,仔細瞧了瞧,眼睛一亮。

他這茶攤生意雖然不差,但天天看著孟婆熬湯,千年如一日,實在無聊。這冥界警局聽起來新鮮,說不定是個出路。

“陳老闆,你也要去應聘?”老鬼笑問。

“試試看嘛,反正投胎隊伍還排著長隊呢。”陳清明說著,便朝警局方向飄去。

那冥界警局設在原判官府隔壁,是一棟中西合璧的建築,青磚灰瓦的頂子,卻安著玻璃門。門旁掛著對聯:“陽間作惡終有報,陰司執法不留情”。橫批是:“歡迎投訴”。

陳清明飄進大門,只見裡面燈火通明,竟是用夜明珠照明。大堂裡設了幾個視窗,分別寫著:“新鬼登記”、“冤情申訴”、“輪迴諮詢”、“投訴建議”。鬼來鬼往,好不熱鬧。

“應聘往左轉第三間辦公室。”一個聲音從櫃檯後傳來。

陳清明轉頭一看,是個清朝官服打扮的老鬼,戴著副金絲眼鏡,正低頭翻看一本厚厚的冊子。

謝過之後,陳清明飄到第三間辦公室,敲了敲門。

“請進。”裡面傳來一個渾厚的聲音。

推門進去,只見一個身高八尺的大漢坐在桌後,面色赤紅,眼如銅鈴,頭戴烏紗,身穿蟒袍——竟是鍾馗!

“鍾、鍾天師!”陳清明嚇了一跳。

“坐。”鍾馗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聲音如洪鐘,“不必拘禮,如今不是唐朝了,地府也要與時俱進。我是冥界警局的首任局長,現在缺人手,你有興趣?”

“有是有,只是我道行淺薄,怕難當此任。”陳清明小心道。

鍾馗哈哈大笑:“放心,如今辦案不靠蠻力,靠的是這個。”他指了指桌上的一臺黑色機器,看著像電腦,卻冒著幽幽藍光。

“這是?”陳清明好奇。

“最新款的冥界終端,連線生死簿資料庫,三界之內,但凡有名有姓的,都能查到。”鍾馗解釋道,“我們要的是心思縝密、不徇私情的,我看你生前積德,為人正直,又在奈何橋邊見過百態,合適。”

“可是我沒辦過案啊。”

“這好辦,先跟著老陰差實習三個月。”鍾馗說著,從抽屜裡取出一塊黑色令牌,上面刻著“冥警”二字,“這是你的身份令牌,滴血認主後,便是我冥界警局的正式陰差了。不過你尚在實習期,只能算臨時工,轉正後才享正式待遇。”

陳清明接過令牌,咬破手指——雖然已無血可流,但鬼魂的精魄凝結,也可完成儀式。一滴魂精落在令牌上,令牌頓時泛起幽光,融入他的掌心。

“好了,從現在起,你便是冥警編實習陰差陳清明。”鍾馗滿意地點點頭,“去吧,找牛頭報到,他會帶你熟悉業務。”

陳清明退出辦公室,心裡又激動又忐忑。正要找人打聽牛頭在哪,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你就是新來的?”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傳來。

陳清明回頭,只見一個牛首人身的壯漢站在身後,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冊子,脖子上掛著一枚和陳清明相似的令牌。

“牛、牛爺!”陳清明連忙行禮。

“不必多禮,叫我老牛就行。”牛頭咧開大嘴笑道,“走吧,帶你去熟悉熟悉咱們冥界警局的規矩。”

第二回 第一樁案子

牛頭領著陳清明飄出警局,來到一條街上。這街與陽間無異,兩旁店鋪林立,鬼來鬼往,只是天色永遠是灰濛濛的,不見日月。

“這是幽冥街,新鬼報到後,若無大罪大冤,便可在此等待投胎。短的住幾天,長的住幾百年都有。”牛頭介紹道,“咱們警局的主要職責,就是維護冥界治安,處理各種糾紛,還有就是調查那些死因可疑的案子。”

“死因可疑?人都死了,還有甚麼可疑的?”陳清明不解。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牛頭壓低聲音,“有些鬼,死的時辰不對,魂魄不全,或是陽壽未盡就下來了,這些都要查清楚。若是被人所害,更要查個水落石出,還死者公道。”

正說著,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求求你們,我真的沒殺她!我是冤枉的!”一個年輕男鬼跪在地上哭喊。

幾個古代衙役打扮的鬼差正拿著鐵鏈要鎖他。

“怎麼回事?”牛頭上前問道。

為首的鬼差見是牛頭,連忙行禮:“牛爺,這新鬼名叫李生,今日剛報到,生死簿上記載他殺害妻子,畏罪自殺。按律當打入地獄受刑,可他一直喊冤。”

“冤枉啊!”李生抓住牛頭的褲腿,“我與妻子恩愛,怎會殺她?那晚我喝醉了,醒來時妻子已死在床上,我手中握著刀,官府就認定是我殺的。我百口莫辯,一氣之下就...”

牛頭皺眉看了看生死簿上的記錄,又看了看李生:“你的案子在陽間已經結了?”

“結了,判了我殺妻罪名,但我真的沒有!”李生泣不成聲。

陳清明在一旁看著,忽然道:“既然有疑點,為何不再查查?”

那鬼差瞥了陳清明一眼:“你是?”

“新來的實習陰差,陳清明。”

“哦,新來的啊。”鬼差不以為意,“陽間已結案,除非有重大疑點,否則我們一般不重審。每天下來的鬼成千上萬,哪有功夫個個重查?”

“可萬一真是冤案呢?”陳清明道。

牛頭沉吟片刻:“罷了,這案子交給我吧。清明,你跟我來,這是你的第一樁案子。”

李生聞言,連連磕頭:“多謝牛爺!多謝這位陰差大人!”

牛頭將李生帶回警局,安排在一間問訊室。陳清明跟著進去,好奇地打量四周。這問詢室與陽間警局無異,只是牆上貼的不是規章制度,而是“陰律十誡”。

“說說案發當晚的詳細情況。”牛頭坐在李生對面,不知從哪摸出紙筆。

李生擦了擦眼淚,開始回憶:“那是三個月前,七月初七。我因生意不順,多喝了幾杯,回到家時已是半夜。妻子小翠還未睡,給我煮了醒酒湯。我喝完就睡下了,醒來時已是第二天中午,發現小翠躺在血泊中,胸口插著一把刀,而我手裡正握著刀柄...”

“你們夫妻感情如何?”陳清明問。

“一直很好,從未紅過臉。”李生道,“小翠賢惠,我家境雖不富裕,但她從不抱怨。那段時間我生意失敗,欠了債,她反而安慰我,說日子總能過下去。”

“可有仇家?”牛頭問。

李生想了想:“做生意難免得罪人,但也不至於要害我妻子啊...”

“你醒來時,家中可有異常?門窗是否完好?”陳清明又問。

李生努力回憶:“我記得...窗戶是開著的,當時以為是妻子開的,沒在意。現在想來,七月初七那晚下著雨,她通常不會開窗睡覺。”

牛頭與陳清明對視一眼,都覺得此事確有蹊蹺。

“你妻子的魂魄可曾下來?”陳清明忽然想到。

李生搖頭:“我在枉死城等了她三個月,一直沒見到。”

“這就奇怪了。”牛頭摸著下巴,“枉死之人,魂魄一般會直接到枉死城等待申冤,她怎麼沒來?”

陳清明看向牛頭:“能不能查查生死簿,看李生的妻子到底死沒死?”

牛頭點頭,帶陳清明來到警局的檔案室。這裡擺滿了書架,每架上都堆滿了卷宗。最裡面有一臺巨大的黑色機器,正是鍾馗局長展示的那種冥界終端。

牛頭操作著終端,很快調出了李生妻子張小翠的資料。

“張小翠,女,卒年二十八歲,死因...利刃刺穿心臟。”牛頭念道,“魂魄狀態...咦?怎麼是空白的?”

“空白是甚麼意思?”陳清明湊過去看。

“就是生死簿上只記載死亡,卻沒有魂魄去向的記錄。”牛頭皺眉,“這種情況很少見,除非...”

“除非甚麼?”

“除非魂魄被人困住了,或是...還沒死透。”

兩人對視,都意識到事情的複雜性。

“得回陽間調查。”牛頭道,“清明,你敢不敢跟我走一趟?”

“現在?”陳清明有些緊張,“可我從未回過陽間。”

“沒事,有令牌護體,七日之內不會消散。”牛頭道,“咱們得抓緊,若真有人拘禁魂魄作惡,那可是大罪。”

陳清明深吸一口氣——雖然鬼不需要呼吸,但這個習慣他生前就有。

“好,我去。”

第三回 還陽查案

牛頭帶著陳清明來到警局後院的還陽井。這是一口古井,井口冒著幽幽白光。

“跳下去就行,想著你要去的地方。”牛頭說著,率先跳入井中。

陳清明猶豫了一下,也跟著跳下。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再睜眼時,已站在一條熟悉的街道上。

正是他生前所在的城市。

只不過,眼前的世界與記憶中有些不同。街道上行走的人,身上都帶著淡淡的氣場,有強有弱,顏色各異。有的人頭頂黑氣,有的人身邊跟著淡淡的白影。

“這是...?”

“開了陰眼的效果。”牛頭道,“你現在是陰差,自然能看到常人看不見的東西。走吧,先去李生家。”

李生的家在一棟老式居民樓裡,三樓。兩人穿牆而入,屋內灰塵滿布,已經很久沒人住了。客廳還保留著案發時的模樣,地上用粉筆畫著一個人形。

“就是這裡。”陳清明環顧四周,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牛頭從懷中取出一面銅鏡,對著房間照了一圈。鏡子中,房間的景象發生了變化,一些微弱的光點在空氣中飄浮。

“這是殘留的魂氣。”牛頭解釋道,“人死後,魂魄離體時會留下痕跡,時間越長越淡。但這房間裡的魂氣...很奇怪。”

“怎麼奇怪?”

“太整齊了。”牛頭皺眉,“正常情況下,魂氣應該是散亂的,像煙霧一樣。可這裡的魂氣卻像被甚麼東西引導過,朝著一個方向流動。”

陳清明順著牛頭指的方向看去,是臥室的窗戶。

“去看看。”

兩人飄到窗邊。這是一扇老式木窗,外面是鏽跡斑斑的鐵欄杆。陳清明仔細檢視,在窗框的角落裡,發現了一點暗紅色的痕跡。

“這是...血?”

牛頭湊近聞了聞:“不是人血,有股腥臭味,像是某種法術材料。”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兩人對視一眼,隱去身形。

一箇中年男人走了進來,穿著普通,手裡提著一個工具箱。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後徑直走向臥室,在窗邊蹲下,從工具箱裡取出一個小瓶,小心翼翼地將窗框上的暗紅色痕跡刮下,裝入瓶中。

“他在收集證據?”陳清明低聲道。

“不像。”牛頭眯起眼睛,“他動作太熟練了,而且...你看他的影子。”

陳清明仔細看去,只見那男人的影子在燈光下微微晃動,竟然與身體的姿勢不完全一致,像是有甚麼東西藏在影子裡。

男人收好瓶子,又在房間裡轉了一圈,似乎在找甚麼。最後,他停在客廳的人形粉筆畫旁,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黃符,貼在地上,唸唸有詞。

黃符突然燃燒起來,化作一縷青煙。男人臉色一變,轉身就要走。

“站住!”牛頭現出身形。

男人嚇了一跳,但很快鎮定下來:“你們是甚麼人?”

“冥界警局,調查張小翠死亡一案。”牛頭亮出令牌,“你又是甚麼人?在這裡做甚麼?”

男人眼神閃爍:“我、我是私家偵探,受李生家人委託,來調查真相。”

“李生家人都認為他殺妻,為何還要調查?”陳清明追問。

“這個...總有人相信他是無辜的。”男人邊說邊往門口退。

牛頭一個閃身攔住去路:“你剛才用的符咒,是招魂術吧?你想招張小翠的魂魄?為甚麼?”

男人見瞞不過,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朝牛頭刺去。那匕首上刻滿符文,閃著幽光,顯然不是凡品。

牛頭側身躲過,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誰知男人手腕一抖,竟化作一團黑氣,從牛頭手中溜走,朝窗外飄去。

“想跑?”牛頭大喝一聲,丟擲鎖鏈,卻只纏住一縷黑氣,男人已不見蹤影。

“好厲害的手段,不像是普通人類。”陳清明驚訝道。

牛頭看著手中的一縷黑氣,面色凝重:“這是影遁術,而且是改良過的,能在白天使用。這人不簡單。”

“我們現在怎麼辦?”

“先查查這人的來歷。”牛頭道,“去本地的城隍廟,那裡的土地公應該知道些甚麼。”

城隍廟位於老城區,香火鼎盛。牛頭帶著陳清明從偏門進入,來到後殿。一個白鬍子老頭正在打瞌睡,見到牛頭,連忙起身。

“喲,牛爺,甚麼風把您吹來了?”

“老土地,跟你打聽個人。”牛頭將剛才那男人的樣貌描述了一遍。

土地公捋著鬍子想了想:“這人我見過幾次,名叫趙四,表面上開了一家風水鋪,實際上專門接些邪門歪道的活兒。前段時間還來找我打聽過陰魂買賣的門路,被我罵走了。”

“陰魂買賣?”陳清明一驚,“魂魄也能買賣?”

“怎麼不能?”土地公嘆氣,“有些邪道修士,專門收集魂魄煉法,或是賣給需要的人。完整的魂魄最值錢,尤其是枉死之人的,怨氣重,力量大。”

牛頭臉色一沉:“張小翠的魂魄很可能就是被他弄走了。但我不明白,他為甚麼要殺張小翠,又為甚麼要陷害李生?”

土地公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趙四最近好像發了財,在城南買了套別墅,出手闊綽得很。”

“地址給我。”牛頭道。

拿到地址後,兩人立刻趕往城南。這是一片高檔別墅區,趙四的別墅在最裡面,獨門獨院,圍牆很高。

牛頭帶著陳清明穿牆而入,只見院子裡佈滿了各種陣法,尋常鬼魂根本進不來。好在兩人有冥警令牌護體,這些陣法對他們效果有限。

別墅裡靜悄悄的,兩人在一樓轉了轉,沒發現甚麼異常。正要上二樓,突然聽到地下室傳來微弱的聲音。

是女子的哭泣聲。

兩人順著聲音找到地下室入口,推門進去。只見地下室裡點著幾盞油燈,牆上貼滿了符咒,中央擺著一個法壇,壇上放著一個陶罐,罐口貼著封條。

哭泣聲正是從罐中傳出。

“小翠姑娘?”陳清明輕聲喚道。

罐中的哭聲停了停,一個虛弱的女聲傳出:“誰...誰在叫我?”

“我們是冥界警局的,來救你。”牛頭說著,就要去揭封條。

“別動!”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趙四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手裡拿著那把刻滿符文的匕首,臉上帶著獰笑:“沒想到你們能找到這裡。不過也好,兩個陰差的魂魄,可比普通魂魄值錢多了。”

第四回 真相大白

趙四一揮手,地下室的門自動關上,牆上的符咒亮了起來,形成一個牢籠,將牛頭和陳清明困在其中。

“困靈陣。”牛頭皺眉,“專門對付鬼魂的陣法。”

“識貨。”趙四得意道,“我這地下室布了三重陣法,就是閻王來了也未必能輕易出去。你們既然自己送上門來,我就不客氣了。”

陳清明冷靜地觀察四周,忽然發現牆角的陣法有一處光芒稍弱,似乎是因為牆壁潮溼,符咒有些脫落。

“牛爺,那邊。”他低聲提醒。

牛頭會意,突然大喝一聲,顯出原形,化作一頭巨大的黑牛,朝著那薄弱處撞去。與此同時,陳清明掐訣唸咒——他生前學過的那些道法,做鬼後竟還能用。

“乾坤借法,破!”

一道青光打在陣法上,與牛頭的撞擊形成合力,竟然真的將困靈陣撕開一個口子。

趙四臉色一變,連忙催動匕首,朝牛頭刺去。那匕首專傷魂魄,若是被刺中,就算是陰差也要重傷。

陳清明眼疾手快,從懷中掏出冥警令牌,擋在牛頭身前。令牌與匕首相撞,發出一聲脆響,竟然將匕首震飛。

“甚麼?!”趙四大驚,轉身就想跑。

牛頭已經恢復人形,甩出鎖鏈,這次結結實實地纏住了趙四。

“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的人嗎?!”趙四掙扎著喊道。

“哦?你還有同夥?”牛頭冷笑,“說出來,或許能減輕些罪責。”

趙四眼神閃爍,閉口不言。

陳清明不再理他,走到法壇前,小心地揭開封條。一股青煙從罐中飄出,凝聚成一個年輕女子的形象,正是張小翠。

“多謝二位大人相救。”張小翠的魂魄虛弱不堪,幾乎透明。

“小翠姑娘,到底發生了甚麼?是誰害了你?”陳清明問。

張小翠的眼淚流了下來:“是趙四...那晚我丈夫喝醉睡下後,趙四從窗戶爬進來,說要討債。我丈夫欠了他一筆高利貸,他還不上,趙四就說要用我的命來抵...”

“所以是他殺了你,然後嫁禍給李生?”牛頭怒道。

張小翠點頭:“他殺了之後,用邪法將我的魂魄收走,說要賣給一個邪修。我苦苦哀求,他才暫時把我封在罐中,說等找到好價錢再出手。”

“可惡!”陳清明咬牙切齒,“為了一點錢,竟做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

牛頭將趙四捆結實,又在地下室搜出了許多證據:借貸合同、害人用的符咒、還有一本賬本,記錄著他買賣魂魄的交易。

“這賬本上,還有好幾樁命案。”牛頭翻看著,臉色越來越難看,“老土地說得對,這趙四背後果然還有團伙。”

“我、我只是個小角色,真正的大老闆是...”趙四話說到一半,突然眼睛瞪大,七竅流血,倒地不起。

“怎麼回事?”陳清明上前檢視,發現趙四已經氣絕身亡。

牛頭仔細檢查,在趙四後頸發現一個細小的紅點:“是咒殺,有人在他身上下了禁制,一旦要洩露秘密,就會觸發。”

“好狠毒的手段。”陳清明心驚。

“先把小翠姑娘的魂魄帶回地府,讓她和李生團聚。”牛頭道,“至於這背後的團伙,得慢慢查。”

兩人帶著張小翠的魂魄回到冥界警局。李生見到妻子,兩人抱頭痛哭,場面令人動容。

鍾馗局長聽了彙報,大為震怒:“竟有邪修在陽間做這等買賣魂魄的勾當!此事必須徹查。牛頭,清明,這個案子就交給你們專辦,需要甚麼支援儘管提。”

“是!”兩人領命。

“另外,清明實習期間表現優異,提前轉正。”鍾馗又道,“從今日起,你就是冥界警局的正式陰差了。”

陳清明又驚又喜,連忙道謝。

離開局長辦公室後,牛頭拍拍陳清明的肩膀:“幹得不錯,第一次辦案就破了個大案。走,我請你喝一杯,慶祝你轉正。”

兩人來到幽冥街的一家酒樓,要了幾碟小菜,一壺冥酒——這酒是給鬼喝的,用忘川水釀製,能解魂乏。

“對了,我一直在想,趙四為甚麼要選七月初七下手?”陳清明忽然問。

牛頭喝了口酒:“七月初七,鬼門開,陰氣重,適合施展邪法。而且那天晚上,很多地方都在放河燈、辦廟會,動靜大,殺人不易被發現。”

“心思真是縝密。”陳清明感嘆,“若不是李生一直喊冤,這案子恐怕就永遠石沉大海了。”

“所以咱們這差事很重要啊。”牛頭正色道,“陽間有冤案,陰司來平反。這才是冥界警局設立的意義。”

正說著,一個鬼差匆匆跑來:“牛爺,陳大人,局長叫你們立刻回去,有緊急案件。”

兩人對視一眼,放下酒杯,迅速趕回警局。

鍾馗局長辦公室裡,除了局長本人,還有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面容清麗,氣質出塵,只是眉宇間帶著憂色。

“這位是白無常。”鍾馗介紹道,“她負責引渡壽終正寢的魂魄,但最近出了點問題。”

白無常向兩人點點頭,開口道:“本月以來,我已經有三次引渡失敗。三個本該壽終正寢的老人,魂魄在離體瞬間消失了。”

“消失了?”陳清明驚訝,“怎麼會?”

“我也不知。”白無常搖頭,“按照生死簿,他們的陽壽已盡,我準時去引渡,但到了現場,只看到屍體,魂魄卻不見蹤影。現場沒有打鬥痕跡,也沒有邪法殘留,就像是...憑空蒸發。”

牛頭皺眉:“三次都在甚麼地方?”

“第一次在城東養老院,第二次在城西居民樓,第三次在城南醫院。”白無常道,“地點分散,死者之間也沒有關聯,唯一的共同點是都是老人,都是自然死亡。”

鍾馗敲了敲桌子:“此事蹊蹺,必須查清楚。牛頭,清明,你們配合白無常調查。我懷疑,這可能和你們正在查的魂魄買賣案有關。”

陳清明心中一動:“局長是說,有人專門收集自然死亡的魂魄?”

“不無可能。”鍾馗道,“自然死亡的魂魄純淨,沒有怨氣,對一些邪修來說,或許是上好的材料。”

三人領命,立刻開始調查。第一站是城東養老院,第一個失蹤魂魄的老人去世的地方。

第五回 養老院怪事

城東“夕陽紅”養老院是市裡規模較大的養老機構,環境清幽,管理規範。陳清明、牛頭和白無常隱去身形,來到三樓的一間房間。

這裡是逝者王大爺生前的住所,如今已經收拾乾淨,等待新的老人入住。

白無常指著靠窗的床位:“就是這裡,王大爺今年八十六歲,無病無痛,那天晚上睡下後就再沒醒來。我子時準時來引渡,但床上只有屍體,魂魄不見了。”

陳清明環顧房間,確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沒有邪法痕跡,沒有打鬥跡象,就像白無常說的,魂魄憑空消失了。

“其他兩位逝者的情況也一樣?”牛頭問。

白無常點頭:“完全一樣。都是在睡夢中安詳離世,魂魄卻不見了。養老院、居民樓、醫院,三個不同的地方,同樣的手法。”

“如果不是邪法,那會是甚麼?”陳清明沉思,“能讓魂魄在離體瞬間消失,又不留下任何痕跡...”

他忽然想到甚麼,走到窗邊。這是一扇普通的鋁合金窗,外面裝著防盜網。陳清明仔細檢視窗框,在角落裡發現了一點極細微的粉末,在陽光下閃著微光。

“這是甚麼?”牛頭湊過來看。

陳清明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在鼻前聞了聞,又用舌尖嚐了嚐——鬼魂沒有實體,但可以模擬五感。

“有股淡淡的甜味,像是...花粉?”

“花粉?”白無常也過來檢視,“這個季節有甚麼花會開?”

三人仔細搜尋,又在窗臺、床沿、甚至王大爺生前用的茶杯邊緣,都發現了同樣的粉末。

“這不是偶然。”牛頭斷言,“有人故意撒的。”

“可是撒花粉做甚麼?”陳清明不解。

白無常忽然臉色一變:“難道...是引魂花的花粉?”

“引魂花?”陳清明和牛頭都沒聽說過。

“那是一種只生長在陰陽交界處的奇花,它的花粉對魂魄有極強的吸引力。”白無常解釋道,“傳說,將引魂花花粉撒在將死之人周圍,魂魄離體時就會被花粉引導,跟著花粉的軌跡飄走。”

“這麼說,是有人用引魂花花粉,把王大爺的魂魄引走了?”陳清明恍然。

“可引魂花極為罕見,一般人根本弄不到。”白無常皺眉,“能用這種手段的,絕不是普通邪修。”

牛頭沉聲道:“去其他兩個現場看看。”

他們又去了城西居民樓和城南醫院,果然在兩位逝者的住處也發現了同樣的花粉痕跡。而且三處現場的花粉,都朝同一個方向延伸——城北。

“看來,偷魂魄的人,老巢在城北。”牛頭道。

“城北那麼大,具體在哪裡呢?”陳清明問。

白無常想了想:“引魂花花粉的引導距離有限,最多不會超過十里。三個現場到城北的交匯區域是...”

“老工業區。”陳清明介面道,“那裡有很多廢棄工廠,確實適合藏匿。”

三人立刻趕往城北老工業區。這片區域曾經是城市的經濟支柱,如今已經荒廢多年,廠房破敗,雜草叢生。

他們在空中俯瞰,尋找可疑之處。突然,陳清明注意到一家廢棄化工廠上空,隱約有氣旋流動。

“哪裡不對勁。”他指給兩人看。

牛頭也發現了:“那是聚陰陣,用來聚集陰氣的。有人在裡面修煉邪法。”

三人降落在化工廠外,果然感受到一股強大的陰氣。廠區外圍布有陣法,尋常鬼魂無法進入,但對三位陰差來說,這些陣法形同虛設。

他們悄無聲息地潛入廠區,循著陰氣最濃的方向,來到一個巨大的車間。車間裡已經被改造成一個邪修的道場,中央擺著一個巨大的法壇,壇上供奉著一尊詭異的雕像——三頭六臂,青面獠牙。

法壇周圍,擺放著十幾個陶罐,和王大爺房間裡的那個一模一樣,只是更大。

“這麼多...”陳清明倒吸一口涼氣。

更令人震驚的是,車間角落裡,坐著三個老人,目光呆滯,面無表情,正是失蹤的那三個魂魄!

“他們被控制了。”白無常低聲道。

“甚麼人,敢擅闖我的道場!”一個陰冷的聲音從車間深處傳來。

一個穿著黑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面容瘦削,眼神陰鷙。他手中拿著一根骨杖,杖頭鑲嵌著一顆發著幽光的珠子。

“冥界警局。”牛頭亮出令牌,“你是甚麼人?為何拘禁魂魄?”

黑袍男人看到令牌,不但不懼,反而冷笑:“冥界警局?好大的威風。不過你們來得正好,我正缺幾個陰差的魂魄來煉法。”

說著,他揮動骨杖,車間裡的陣法瞬間啟用,無數黑色鎖鏈從地面冒出,朝三人纏來。

牛頭大喝一聲,化作原形,一頭撞向法壇。白無常則揮舞招魂幡,與黑色鎖鏈對抗。陳清明掐訣唸咒,召出三昧真火——這是他生前最擅長的道法,做鬼後威力雖減,但對付邪物仍有奇效。

黑袍男人見三人不好對付,口中唸唸有詞,那些被控制的老人魂魄突然站起,朝三人撲來。

“小心,別傷到他們!”白無常喊道。

陳清明靈機一動,從懷中掏出一把銅錢——這是他生前用的法器,做鬼後一直帶在身邊。他將銅錢拋向空中,念動咒語,銅錢化作一個金色光圈,將三個老人魂魄罩住。

“乾坤借法,定!”

三個魂魄被定在原地,不再動彈。

黑袍男人見狀大怒,骨杖指向陳清明:“找死!”

一道黑光射來,陳清明躲閃不及,眼看就要被擊中。突然,一道白影閃過,擋在他身前,竟是白無常!

黑光打在白無常身上,她悶哼一聲,倒飛出去。

“白大人!”陳清明驚呼。

牛頭見狀,雙眼赤紅,猛地撞向黑袍男人。男人舉杖抵擋,卻被牛頭巨大的力量撞飛,重重砸在牆上。

陳清明趁機衝到白無常身邊:“你怎麼樣?”

白無常臉色蒼白,但還撐著:“沒事...他用了噬魂咒,專門對付鬼魂的。你要小心...”

黑袍男人從地上爬起,擦了擦嘴角的黑血,獰笑道:“好,很好。今天就讓你們見識見識,我煉魂大法的厲害!”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骨杖上,骨杖頓時黑光大盛。車間裡所有的陶罐同時炸裂,數十個魂魄飄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全都被他控制,朝三人撲來。

“這些都是他收集的魂魄!”陳清明心驚。

這麼多魂魄同時攻擊,三人頓時陷入苦戰。牛頭和白無常雖然厲害,但不敢下重手,怕傷到無辜魂魄。陳清明更是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就在危急關頭,車間外突然傳來一聲大喝:“大膽妖人,竟敢在此作惡!”

一道金光破門而入,化作一個金甲神將,手持降魔杵,威風凜凜。

“日遊神!”黑袍男人臉色大變。

日遊神是負責白天巡遊的神只,專查陽間不法之事。他顯然是察覺到此地陰氣異常,前來檢視。

“日遊神大人,此人在此拘禁魂魄,修煉邪法!”牛頭喊道。

日遊神掃了一眼車間,勃然大怒:“好個妖人,今日饒你不得!”

降魔杵一揮,金光如潮水般湧向黑袍男人。男人想逃,卻被金光籠罩,動彈不得。

日遊神又揮杵,那些被控制的魂魄頓時清醒過來,茫然四顧。

“多謝日遊神大人相助。”牛頭上前道謝。

“分內之事。”日遊神道,“此人我帶回天庭受審,這些魂魄就交給你們了。”

黑袍男人被日遊神帶走後,三人開始清點魂魄。除了王大爺等三位老人,還有三十多個魂魄,都是近期失蹤的,有的已經在這裡被困數月。

“這麼多人受害...”白無常嘆息。

“好在都救出來了。”陳清明道,“只是不知道還有沒有漏網之魚。”

牛頭面色凝重:“這黑袍男人顯然不是趙四那種小角色,他的煉魂大法已經頗有火候。我懷疑,他背後還有更大的勢力。”

“日遊神大人會審問出來的。”白無常道,“咱們先把這些魂魄帶回地府安頓。”

三人將魂魄帶回冥界警局,鍾馗局長親自安排,讓這些魂魄各歸其位,該投胎的投胎,該申冤的申冤。

王大爺等三位老人的魂魄,因為陽壽已盡,且無冤屈,直接安排投胎,還給了優先權,算是補償。

處理完這一切,已經是三天後。陳清明難得清閒,在幽冥街上散步,回想這一個月來的經歷。

從一個茶攤小老闆,到冥界警局的正式陰差,破了兩個大案,救了那麼多魂魄。這種感覺,比在奈何橋邊賣茶充實多了。

“清明!”一個聲音叫住他。

陳清明回頭,見是牛頭和白無常,兩人並肩走來。

“走,喝酒去,慶祝這次大獲全勝。”牛頭笑道。

三人又來到那家酒樓,這次要了個雅間。酒過三巡,白無常忽然道:“清明,你做得很好。局長說,要給你記一功。”

陳清明不好意思地笑笑:“都是兩位前輩帶得好。”

“別謙虛。”牛頭道,“你那天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裡。臨危不亂,還能想出用銅錢定魂的辦法,很不錯。”

白無常點頭:“是啊,很多老陰差都未必有你這般機變。”

正說著,酒樓的掌櫃敲門進來:“三位大人,外面有人找陳大人。”

“找我?”陳清明疑惑,他在冥界認識的人不多,誰會找他?

出門一看,竟是李生和張小翠夫婦。兩人見到陳清明,立刻跪下磕頭。

“恩公!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陳清明連忙扶起他們:“快起來,這是我分內之事。”

李生激動道:“我們已經接到通知,可以提前投胎了。來世還能做夫妻,這都是託恩公的福。”

張小翠也淚眼盈盈:“恩公大恩,我們永世不忘。”

陳清明心中溫暖:“那就好,祝你們來世幸福美滿。”

送走李生夫婦後,陳清明回到雅間,感慨道:“看到他們能有好結果,我覺得這份差事更有意義了。”

牛頭拍拍他的肩膀:“這才剛開始呢。冥界警局剛剛成立,以後會有更多案子,更多挑戰。”

“我不怕挑戰。”陳清明正色道,“只要能還冤者公道,救無辜魂魄,再難我也願意做。”

白無常舉杯:“說得好,為我們的新同事,乾杯!”

“乾杯!”

三人舉杯相慶,窗外,冥界的天空永遠灰濛,但幽冥街上,鬼火點點,竟也有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陳清明知道,他的陰差生涯,才剛剛開始。前方還有無數案子等著他,無數冤魂等著他伸張正義。

但他不怕,因為他心中有信念:陽間有不平事,陰司有公道在。

這,就是冥界警局存在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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