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異常管理局華東分局的地下指揮中心依然燈火通明。
林默揉了揉酸脹的眼睛,盯著全息螢幕上不斷滾動的資料流。作為異常管理局的新人,這是他入職以來參與的第一個大案——連環靈異死亡事件,已經有三名受害者,都是年輕男性,死因都是心臟驟停,但屍檢顯示他們的心臟健康得能跑馬拉松。
最詭異的是,每位死者臉上都帶著極度幸福的笑容,彷彿在生命最後一刻見到了天堂。
“默仔,別發呆了,過來看看這個。”技術分析組的老白招手叫他。
林默快步走過去。老白是局裡的元老,花白的頭髮亂得像鳥窩,據說已經在異常管理局工作了四十年,見過各種匪夷所思的事情。
“三名受害者最後出現的地點都在城西片區。”老白調出城市地圖,三個紅點閃爍,“但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社會關係交集,工作、生活軌跡完全不同。”
“隨機作案?”林默猜測。
“不太可能。”組長秦風走了過來,他身材高大,臉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據說是某次任務中被變異屍鬼抓傷的,“靈異事件很少真正隨機,一定有某種篩選機制我們還沒發現。”
秦風是現場行動組組長,也是林默的直屬上司。三個月前,林默還只是個普通的大學生,直到那次地鐵站事件——他親眼看見一個白衣女子懸浮在半空,周圍乘客卻視若無睹。更奇怪的是,那女子轉頭對他微笑時,林默竟本能地抬手做了個奇怪手勢,那女子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第二天,秦風就找到了他宿舍。
“天賦者。”秦風當時這麼稱呼他,“極少數人能天然感知甚至影響超自然存在,我們需要你這樣的人。”
於是林默休學了,經過短短兩週的緊急培訓,就被扔進了這個離奇的案件中。
“屍檢報告有新發現。”法醫蘇薇走進指揮中心,她穿著白大褂,冷靜得像塊冰,“在三號受害者指甲縫裡發現了非常微量的特殊顆粒,一種從未記錄過的礦物質。”
全息螢幕上放大顯示出一些閃著微光的黑色顆粒。
“這是甚麼?”林默問。
“不清楚成分,但能在紫外線下發光。”蘇薇操作控制檯,影象切換,“更奇怪的是這個。”
她放大受害者食指指甲的特寫,上面似乎有一些極細微的刻痕。
“經過三維重建,我們發現這些刻痕組成了一個圖案。”
計算機逐漸還原出指甲上的圖案——那是一個奇怪的符號,像是一隻展翅的飛鳥,卻又有著類似人眼的特徵。
指揮中心突然安靜下來。
“怎麼了?”林默困惑地看著突然面色凝重的同事們。
“夢魘鳥。”老白低聲說,“這不可能...”
秦風的表情變得極其嚴肅:“確認嗎?”
蘇薇點頭:“符號匹配度97.8%。”
林默忍不住問:“夢魘鳥是甚麼?”
秦風深吸一口氣:“一種被認為已經滅絕的古老靈體,以人類的情緒為食,尤其喜歡極樂與恐懼的結合體。它們通常透過夢境狩獵,但也會依附在某些物品上。”
“滅絕?為甚麼?”
“因為三十年前,異常管理局發動了一次大規模清剿行動,就是為了消滅所有夢魘鳥。”老白接話,“那場行動犧牲了十七位頂尖特工,才將它們的老巢端掉。”
“所以要麼是漏網之魚,要麼...”秦風沒說完,但表情說明了一切。
要麼是更糟糕的情況。
“組長!”一名分析員突然喊道,“監控系統捕捉到異常能量波動,在西區舊碼頭附近,模式匹配度78%!”
秦風立刻行動:“行動組集合!老白,繼續分析那些顆粒的來源。蘇薇,再仔細檢查所有受害者屍體,看看有沒有遺漏的線索。林默,你跟我來。”
五分鐘後,林默已經全副武裝,坐在了高速裝甲車內。車內除了秦風,還有兩位隊友:擅長符文武器的阿雅和體格壯如山的坦克。
“新人,第一次出外勤緊張嗎?”坦克扔給林默一個能量棒,“吃點,補充體力。”
林默接過,勉強笑了笑:“有點。”
阿雅檢查著她的特製手槍:“記得培訓內容就行,遇到異常實體,保持冷靜比甚麼都重要。”
秦風打斷他們:“聽好了,如果真是夢魘鳥,常規武器效果有限。它們能製造幻覺,直接攻擊人的意識。防護服的能量場能提供一定保護,但最重要的是意志力,一旦陷入恐懼,你就成了它的美食。”
林默緊張地點頭。
西區舊碼頭是城市被遺忘的角落,廢棄倉庫林立,路燈大多已損壞。車隊在距離目標一公里處熄燈靜行,隊員們戴上夜視裝備,悄無聲息地向能量源位置靠近。
林默的心跳得厲害,他能感覺到某種異常——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甜膩的氣息,像是腐爛的花香混合著海水的鹹腥。
“能量讀數升高!”通訊器裡傳來老白的聲音,“就在你們正前方三百米的七號倉庫內。小心,模式正在變化!”
秦風打出手勢,隊伍分散成戰術隊形。坦克破門而入,隊員們迅速湧入倉庫內部。
倉庫裡堆滿了廢棄的集裝箱,蛛網遍佈。但在倉庫中央,一片區域異常乾淨,地面上用某種發光材料繪製著一個複雜的圓形圖案,圖案中央赫然是那個夢魘鳥符號。
“陣法?”阿雅驚訝地說。
秦風蹲下檢視:“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種符文體系。老白,看到這個了嗎?”
“正在傳輸影象...天哪,這像是某種召喚儀式,但又混合了現代科技成分。”老白的聲音帶著困惑,“那些發光材料,分析顯示含有與受害者指甲中相同的礦物質顆粒。”
林默突然感到一陣頭暈,那股甜膩的氣息在這裡更加濃烈。他隱約聽到某種聲音,像是遙遠的歌聲,又像是嘆息。
“你們聽見了嗎?”他問隊友。
其他人搖頭。秦風皺眉:“天賦者的感知比我們靈敏。林默,描述你感覺到了甚麼。”
“像是...女人的歌聲,很悲傷。還有那種甜膩的味道更濃了。”林默努力分辨著,“方向...在那邊!”
他指向一堆集裝箱後方。隊伍小心地繞過去,發現後面竟然有一個臨時搭建的工作區,桌上有各種化學儀器和電子裝置,牆上貼滿了照片和筆記。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照片都是前三名受害者的生活照,甚至包括他們死亡時的現場照片。
“這不是夢魘鳥的自然行為。”秦風嚴肅地說,“有人在刻意操縱或模仿夢魘鳥的作案方式。”
突然,倉庫外傳來一聲尖叫。隊伍立即衝出倉庫,只見一名隊員正指著天空:“上面!有甚麼東西飛過去了!”
林抬頭望去,夜視鏡中捕捉到一個模糊的紅影一閃而過,那速度絕非人類所能及。
“分組搜尋!保持聯絡!”秦風下令。
林默跟著阿雅和另一名隊員向東南方向追去。越往那個方向,林默聽到的歌聲越清晰,現在他能聽出那是一個女子在哼唱某種古老的曲調,哀婉動人。
他們追蹤到一個半塌的倉庫前,歌聲似乎就是從裡面傳出來的。
“我聽到了。”阿雅突然說,“是個女人在唱歌?”
林默驚訝地點頭:“現在你也聽到了?”
阿雅眼神有些恍惚:“真好聽...我想去看看...”
“阿雅!”林默拉住她,“不對勁,這可能是陷阱!”
但阿雅彷彿被迷住了一般,徑直向倉庫門口走去。另一名隊員也眼神迷茫地跟上。林默感到那歌聲也在試圖鑽入他的意識,但某種本能抵抗住了這種誘惑。
他急忙呼叫支援:“組長,我們在九號倉庫位置,阿雅和傑克被某種聲音迷惑了,正在進入倉庫!請求立即支援!”
說完等不及回應,林默追著隊友衝進了倉庫。裡面漆黑一片,只有月光從破頂處灑下幾個光斑。阿雅和傑克站在倉庫中央,仰頭望著甚麼。
林默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只見橫樑上坐著一個穿著紅衣的女子,她輕輕哼唱著,長髮遮住了大部分面孔。最詭異的是,她周身散發著淡淡的紅光,雙腳離地三尺,懸浮在空中。
那不是人類。
紅衣女子緩緩低頭,長髮向兩側分開,露出的卻不是人臉,而是一團不斷變化的暗影,只有兩隻眼睛閃著幽藍的光芒。
林默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竄上。那東西伸出蒼白的手,向阿雅招手。阿雅如同提線木偶般向前走去。
顧不上恐懼,林默大喊:“阿雅!醒醒!”同時他本能地做出那個在地鐵站用過的手勢——食指與小指伸直,中間兩指彎曲,拇指壓其上。
紅衣女子猛地轉頭看向他,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那聲音完全不再是優美的歌聲,而是某種野獸般的嚎叫。
阿雅和傑克頓時清醒過來,見狀立即舉槍射擊。特製的符文子彈射向紅衣女子,卻在距她幾厘米處被無形屏障擋住,濺起一圈圈漣漪。
紅衣女子飄浮起來,長髮無風自動,倉庫內頓時溫度驟降。林默看到她的影子在牆上扭曲、擴大,逐漸變成一隻巨鳥的形狀。
“夢魘鳥!它正在實體化!”阿雅邊後退邊射擊。
林默再次做出那個手勢,這次更加用力。令他驚訝的是,隨著手勢完成,他感到體內某種能量被抽走,形成一道無形的衝擊波射向紅衣女子。
紅衣女子被擊中,發出一聲痛苦的尖叫,周身的紅光暗淡了一瞬。
就在這時,秦風帶著隊員衝了進來:“能量網準備!”
特工們發射出數張閃著藍光的網,將紅衣女子罩住。她掙扎著,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叫,能量網不斷閃爍,似乎隨時可能破裂。
“加強輸出!”秦風命令。
更多能量網發射出去,終於,紅衣女子的掙扎減弱,紅光完全消失,她變回一個普通女子的形態,昏迷在網中。
林默長舒一口氣,腿一軟坐在地上。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鼻子在流血,頭暈得厲害。
秦風走過來遞給他一塊手帕:“第一次使用天賦都會這樣。你做得很好,救了隊友。”
“那是甚麼?夢魘鳥?”林默擦著鼻血問。
秦風表情複雜:“外表是人形,但核心確實是夢魘鳥的特徵。不過...”他看向被捕獲的女子,“夢魘鳥通常沒有固定形態,而是以霧狀存在,這隻卻保持著人形,太不尋常了。”
回到基地,林默接受了簡單的醫療檢查,被告知只是能量使用過度的疲勞反應。當他來到審訊室外,發現秦風和老白正在觀察室內交談。
“身體檢查確認是人類女性,大約二十五歲,健康狀況良好,但大腦活動模式異常。”老白說,“更奇怪的是,她體內有夢魘鳥的能量特徵,就像是...某種共生體。”
秦風皺眉:“人類與靈體的共生?這可能嗎?”
“理論上不可能,靈體以人類情緒為食,共生就像人與牛排共進晚餐一樣荒謬。”老白搖頭,“但事實就在眼前。”
林默看向審訊室內的女子。她現在已經醒來,安靜地坐在椅子上,面容清秀,甚至稱得上美麗,與昨晚那恐怖形態判若兩人。她穿著簡單的白色拘束服,眼神空洞地望著桌面。
“她開口了嗎?”林默問。
秦風搖頭:“一言不發,就像完全聽不見我們說話。心理評估師認為她可能處於嚴重創傷後的自閉狀態。”
“受害者指甲裡的符號和她有關嗎?”
“她的手臂上有一個完全相同的印記。”老白調出影象,“不是紋身,更像是某種...天然生長的標記。”
這時,審訊室內的女子突然動了。她緩緩抬頭,目光穿過單向玻璃,準確地落在了林默身上。然後,她微微一笑,抬起手指,在桌面上畫了一個符號。
老白立刻放大畫面——那是一個複雜的圓形符號,與倉庫地面上發現的陣法頗為相似,但中心部分有所不同。
“她在畫甚麼?”林默問。
“不清楚,但看起來像是某種符文陣列的一部分。”老白記錄下符號,“我需要回資料庫比對。”
老白離開後,林默繼續觀察那名女子。她仍然盯著林默的方向,嘴唇微動,似乎在說甚麼。林默調大音訊,卻只聽到模糊的呢喃。
突然,他讀懂了她的唇語。
她在反覆說:“救救我。”
林默一愣,看向秦風:“組長,她好像在求救。”
秦風皺眉:“求救?對誰?”
“對我。”林默不確定地說,“她看著我的方向,說‘救救我’。”
就在這時,女子突然表情痛苦,雙手抱頭,渾身顫抖。醫務員立即進入檢查,她卻猛地抬頭,眼睛完全變成乳白色,用一種非人的多重聲音說道:
“血月升起之時,巢穴即將開啟,女王等待歸巢。”
說完這句話,她直接昏厥過去。
整個監控室一片寂靜。
“那是甚麼?”林默震驚地問。
秦風面色陰沉:“預言?警告?或者只是胡言亂語?”
老白衝回監控室,臉色蒼白:“組長,比對結果出來了。她畫的符號是‘束縛陣法’的一部分,這種陣法用於禁錮靈體,但通常需要外部能量源維持。”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嚴肅:“更令人不安的是,資料庫顯示,類似的符號最後一次出現是在三十年前,夢魘鳥清剿行動的檔案中。”
“具體是哪份檔案?”秦風問。
老白深吸一口氣:“最高機密部分——關於夢魘鳥實驗的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