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29章 第108章 逍遙遊

2025-07-19 作者:古皖老村

---

山中有一隱士,姓寧名遠,字靜之。他生性淡泊,不慕榮利,只愛那山間清風,林間明月。寧遠三十出頭年紀,面容清癯,雙目炯炯有神,常著一襲青布長衫,腰間繫一葫蘆,行走於群山之間,採藥為生。

這一日,天朗氣清,寧遠揹著竹簍,手持藥鋤,往那雲霧繚繞的深山中行去。山路崎嶇,他卻步履輕盈,如履平地。行至半山腰處,忽見一株靈芝生於峭壁之上,在陽光下泛著紫金色的光芒。

"好一株千年靈芝!"寧遠心中歡喜,正欲攀巖採摘,忽聞身後傳來一陣清朗笑聲。

"採藥人,那靈芝雖好,卻非你之物。"

寧遠回頭望去,只見一位白髮老者立於青石之上,身著素白長袍,手持拂塵,面容紅潤如嬰兒,雙目炯炯有神,正含笑望著他。

寧遠拱手作揖:"老丈此言差矣。山中無主之物,見者有份,何來非我之物一說?"

老者撫須笑道:"萬物皆有主,只是你看不見罷了。這靈芝乃山神所種,專為有緣人準備。你雖日日採藥,卻未曾得見,今日忽然顯現,可知其中緣故?"

寧遠聞言,心中一動:"老丈高姓大名?如何知曉這山中隱秘?"

"老朽逍遙子,遊歷四方,不過是個閒散人罷了。"老者說著,輕輕一躍,竟從三丈高的青石上飄然而下,衣袂飄飄,不染塵埃。

寧遠看得目瞪口呆,心想此人必非凡俗。他再次深施一禮:"原來是逍遙前輩。晚輩寧遠,久居此山,卻不知山中有如此高人。"

逍遙子笑道:"你日日忙於採藥謀生,何曾真正靜心觀察這山中萬物?老朽觀你眉宇間有清氣,是個可造之材,不如隨我同遊,領略真正的逍遙之樂?"

寧遠遲疑道:"前輩美意,晚輩心領。只是家中尚有老母需奉養,恐怕..."

"哈哈,"逍遙子打斷他,"你母親已於三年前去世,你獨居山中,何來奉養之說?"

寧遠大驚:"前輩如何知曉?"

逍遙子不答,只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玉壺,兩個白玉杯,斟滿清酒:"來,先飲一杯,再談不遲。"

那酒香清冽異常,寧遠一聞便覺神清氣爽。他接過酒杯,一飲而盡,頓覺一股暖流自喉間流入四肢百骸,渾身舒暢無比。

"好酒!"寧遠讚歎道,"此酒非凡間之物吧?"

逍遙子笑而不語,又為他斟滿一杯:"再飲。"

三杯過後,寧遠只覺身體輕飄飄的,彷彿要隨風而起。他抬頭望向逍遙子,忽然發現老者身後似有淡淡光華流轉,更確信遇見了仙人。

"前輩莫非是...仙人?"寧遠小心翼翼地問道。

逍遙子撫須微笑:"仙凡之別,不過一念之間。你若有心,亦可逍遙物外,不染塵埃。"

寧遠心中激盪,想起自己隱居山中的初衷,不正是為了遠離世俗紛擾,尋求內心的平靜嗎?如今機緣在前,豈可錯過?

"前輩,"寧遠鄭重其事地跪下,"晚輩願追隨左右,學習逍遙之道。"

逍遙子伸手虛扶,寧遠便覺一股柔和力量將他托起:"不必多禮。逍遙之道,貴在自然。你且隨我來。"

說罷,逍遙子一揮拂塵,竟平地升起一朵白雲。他踏上雲頭,向寧遠伸出手:"可敢一試?"

寧遠心中既驚且喜,咬了咬牙,一步跨上雲頭。那雲看似虛無,踏上去卻如履實地。還未等他驚歎,雲朵已緩緩升起,離地數丈。

"抓緊了。"逍遙子話音未落,雲朵忽然加速,如離弦之箭般射向天際。寧遠驚呼一聲,緊緊抓住逍遙子的衣袖。

山川河流在腳下飛速後退,風聲在耳邊呼嘯。寧遠初時驚恐,漸漸適應後,竟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與暢快。

"前輩,我們這是要去何處?"寧遠大聲問道。

逍遙子笑答:"逍遙遊,無拘無束,何須目的地?隨心所欲,隨遇而安,方為逍遙真諦。"

寧遠若有所思。他低頭望去,只見群山如黛,江河如帶,人間煙火渺小如蟻。一種超然物外的感覺油然而生。

"感覺如何?"逍遙子問道。

寧遠深吸一口氣,笑道:"如脫牢籠,似獲新生!"

逍遙子點頭:"這便是逍遙之樂。世人困於名利,縛於情慾,如同井底之蛙,不知天地之大。今日帶你一遊,望你能悟得其中三昧。"

雲行至一處絕巔,逍遙子按下雲頭。此處雲霧繚繞,奇花異草遍地,遠處一道瀑布如銀河傾瀉,聲如雷鳴。

"此處乃我清修之地,名喚'忘機崖'。"逍遙子介紹道,"你我在此稍作歇息,再論道不遲。"

寧遠隨逍遙子步入一座簡樸的茅屋。屋內陳設簡單,僅一床一幾,几上放著一卷竹簡,一支玉簫。牆上掛著一幅水墨畫,畫的正是這忘機崖景色,筆法飄逸,似有仙氣。

逍遙子請寧遠坐下,又取出玉壺斟酒。這次酒色呈琥珀色,香氣更加濃郁。

"此酒名為'忘憂',飲之可忘卻塵世煩惱。"逍遙子舉杯相邀。

寧遠舉杯一飲而盡,頓覺心中塊壘盡消,多年來積壓的孤獨、迷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澄明寧靜的心境。

"前輩,"寧遠放下酒杯,誠懇地說,"晚輩隱居山中,本為避世,卻仍為生計所困,終日勞碌。今日得遇仙緣,方知何為真正的逍遙。懇請前輩指點迷津。"

逍遙子凝視寧遠片刻,緩緩道:"逍遙非在遠離塵世,而在心境。你心有掛礙,故不得自由。若能放下執念,何處不可逍遙?"

寧遠沉思良久,忽然有所領悟:"前輩是說,我雖隱居山中,心卻仍在塵世?"

"正是。"逍遙子點頭,"你採藥謀生,心中算計;獨居避世,心中寂寞。如此,與市井中人何異?真正的逍遙,是身在紅塵而心遊物外,不為外物所累。"

寧遠如醍醐灌頂,起身再拜:"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晚輩愚鈍,今日方知自己所謂的隱居,不過是逃避罷了。"

逍遙子扶起他:"悟得此理,便是入門。今日天色已晚,你且在此歇息,明日我再教你逍遙遊的真諦。"

當夜,寧遠躺在茅屋中的竹榻上,聽著山間松濤,思緒萬千。他回想自己這些年的生活,雖遠離人群,心中卻從未真正平靜。對母親的思念,對生計的擔憂,對未來的迷茫,種種情緒如影隨形。

"原來我一直困在自己編織的牢籠中。"寧遠喃喃自語,"逍遙之道,或許就在一念之間。"

窗外,一輪明月高懸,清輝灑落山崖。寧遠忽然覺得,自己的心也如這月色一般,漸漸明朗起來。

---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