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Blood Vortex Imprisons Nine Souls, Twin Souls Shatter the Slave Seal.
天山絕頂,狼神教總壇最深處。
玄冰密室中,柳元西盤膝而坐,九道血色氣旋環繞周身——每一道氣旋中都囚禁著一張扭曲的人臉,那是九位被他以“奪舍道種”控制的頂尖高手的本命精魂。
突然,其中兩道氣旋劇烈震顫,隨即“噗”地炸成血霧。
柳元西的瞳孔驟然睜開。
“王勄、檀濟道……竟能破本尊奴印?”他的聲音在密室中迴盪,冰壁上瞬間凝結出嚇人的霜紋,“海寶兒……雷家餘孽,放山人的孫子……倒是本尊小瞧你了。”
他緩緩起身,眉心那道如閉目豎痕的血紋隱隱搏動。
九轉奪舍,已至第八轉巔峰。只差最後一具完美的“爐鼎”,他便能徹底超脫凡胎,到達渡劫境,成就傳說中的不死之身。
而海寶兒——身負雷家純血,又得放山人真傳,正是千年難遇的第九轉之選。
“可惜,現在還不到時候。”柳元西撫摸著眉心豎痕,“放山人那老東西必定暗中護持……得先剪除他的羽翼。”
他對著虛空傳音,聲音穿透重重禁制:“圖雅·阿茹娜。”
半炷香後。
狼神殿後殿,身著雪白狼裘、頭戴金狼冠的女子聞聲一震,眼中閃過複雜神色——敬畏、恐懼,還有一絲深藏骨髓的恨意。
她整理衣冠,快步走向密室,在門外三丈處跪伏:“弟子圖雅,拜見師尊。”
“赤山十八部,整合得如何了?”密室中傳來的聲音淡漠如冰。
“黑狼部已滅,煉作血狼傀示眾。其餘北十部表面臣服,但……”圖雅頓了頓,“白鷺部餘孽逃入燕州後,已有三部暗中聯絡武朝。”
柳元西冷笑:“那就再滅三部。持本尊狼神令,調十二護法,將蒼狼、白鹿、金雕三部首級懸於天山腳下。本尊要讓天下人知道,叛我者是何下場。”
“是。”圖雅低頭,袖中手指悄然握緊。
“還有……”柳元西話鋒一轉,“三個月內,攻破燕州,活捉楊文衍、武承煜。至於海寶兒……要活的,毫髮無損地帶回來。”
圖雅心頭一凜:“師尊,海寶兒身邊有六神獸護持,更得天不絕人、第五知本等人相助,恐怕……”
“所以才要你親自去。”柳元西的聲音陡然轉冷,“圖雅,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本尊一手養大的狼神聖女,也是本尊計劃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最後幾個字說得極慢,圖雅渾身一顫,額頭觸地:“弟子明白。”
“下去吧。傳藥王谷棄晏劫。”
密室之外,黑袍老者匍匐跪地,渾身顫抖如篩糠。
“棄晏劫!”柳元西的聲音從冰壁後傳來,帶著一種貓戲老鼠的玩味,“藥王谷的《萬毒真經》,修到第幾重了?”
“回、回尊上……已至第七重‘萬毒游龍’……”棄晏劫聲音發顫。
“很好。”柳元西淡淡道,“那本尊給你一個機會——傾盡藥王谷之力,對天醫門及海寶兒展開報復。記住,海寶兒要活的,不能傷其本源。至於其他人……隨你處置。”
棄晏劫冷汗涔涔:“尊上,天鮭聖手第五知本已赴天醫門坐鎮,雖修為盡失,但其醫道通玄,更得海寶兒相助……那海寶兒更得赤山、無量塔和雷家真傳,醫武雙絕,只怕……”
“怕?”
柳元西輕笑一聲,棄晏劫頓時如墜冰窟,“棄谷主,你若做不到,藥王谷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本尊會派人‘輔助’你……三個月,若帶不回活的海寶兒,藥王谷上下三百七十一口,就全煉成毒傀吧。”
棄晏劫癱軟在地,連連磕頭:“小人必竭盡全力!必竭盡全力!”
待他連滾帶爬地退下,密室中重歸死寂。
柳元西走到冰壁前,凝視著鏡中自己那半人半魔的面容。金銀異瞳中倒映著九道殘缺的血色氣旋——如今只剩七道了。
“放山人……幾十年了。”他喃喃自語,“你的好孫兒,倒是比你當年更棘手。不過這樣也好……越完美的爐鼎,成就的長生之道才越無瑕。”
他閉上眼,周身血色氣旋再度流轉。冰壁上映出的影子,漸漸扭曲成一尊盤踞的九頭魔狼虛影。
同一時刻,萬里之外。
昇平帝國第一高峰五頂山之巔,雲海翻湧。中峰“天柱峰”絕頂的茅廬前,五頂山人苗潛緩緩睜眼。
有人踏雲而來。
那是個揹著破舊竹簍、腳穿草鞋的山野老者,看似步履緩慢,卻三步橫跨千丈雲海。
更讓苗潛心驚的是——此人周身氣息與天地渾然一體,若非親眼所見,根本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放山人?”苗潛起身,執平輩禮,心中卻已掀起驚濤駭浪。
涿漉榜首,果然名不虛傳。
“苗道友,叨擾了。”放山人還禮微笑,目光掃過茅廬前的石坪,“五頂觀雲,一坐二十載。道心澄澈,難怪能位列涿漉第七。”
苗潛苦笑:“你我皆自詡‘山人’,可我在你面前,不過螢火之光。不知兄臺駕臨,所為何事?”
二人對坐石桌,雲霧茶香嫋嫋。
放山人輕抿一口,忽然嘆道:“可惜,這般清靜歲月,怕是到頭了。”
苗潛手中茶壺微頓。
“柳元西已控赤山,下一步武王朝,接下便是昇平帝國。”放山人直視苗潛,“苗道友身為帝國守護者,當真要坐視國破家亡?”
“兄臺……”苗潛欲言又止,最終頹然道,“非是苗某不願,實是不能。柳尊上在我身上種有禁制,更派人秘密掌控帝國全部江湖勢力和半數兵權。我若輕舉妄動,恐招滅頂之災。”
放山人不再言語,抬手虛點。
一道溫和金光沒入苗潛心口。那困擾他多年的陰寒禁制,竟在金光中冰雪消融!
“這……這怎麼可能?!”苗潛駭然色變,運轉真氣,再無半分滯澀。
“柳元西的禁制之術雖獨步天下,卻並非無解。”放山人收回手,神色淡然,“他這‘奪舍道種’以吞噬他人本源為基,而老夫恰有一門‘生生造化訣’,專克此類邪術。”
苗潛起身,深深一揖:“兄臺大恩,沒齒難忘!但柳元西勢大,狼神教高手如雲,更控制多國勢力,單憑我們……”
“所以老夫來找你。”放山人正色道,“並非要你立即與他撕破臉,而是要你做個選擇——是繼續裝聾作啞,待他將你煉作長生爐鼎;還是趁現在,聯手天下有志之士,誅滅此獠。”
“爐鼎?!”苗潛臉色驟變。
“九轉奪舍,需九位地八境以上強者為轉生之軀。”放山人聲音轉冷,“苗道友覺得,你這涿漉第七、修為卡在上九境門檻的‘絕佳材料’,他會放過嗎?!”
石坪上雲海翻騰,山風呼嘯,卻吹不散苗潛心頭的寒意。
他想起一年前,天山之巔,柳元西賜他突破瓶頸,也在他心脈種下那道‘道種’。當時他只覺是恩賜,如今想來……
“兄臺要我如何做?”
放山人目光如炬:“聯絡青衣羌國仙師渠、赤山禪院傳燈法師、聸耳王姑兮箏及箭神呂成空……這些人與柳元西皆有瓜葛或心存忌憚。若能聯合,便可形成制衡之勢。”
苗潛苦笑:“這些人個個眼高於頂,且大多受柳元西恩威並施,豈會輕易被說服?!”
“所以老夫親自去。”放山人起身,望向雲海盡頭,“苗道友只需做一件事——在昇平帝國內,儘可能拖延狼神教勢力的滲透。必要時,暗中支援武朝北境。”
他頓了頓,轉身看向苗潛:“此外,還有一事相托。”
“前輩請講。”
“我那孫兒海寶兒,如今正在整合各方勢力。他身負雷家血脈,更得老夫與天不絕人真傳,醫武雙絕,謀略超群,實乃‘麒麟之趾,萬獸之主,補天之手’。”放山人眼中閃過一絲驕傲,“若他日有難,還請苗道友施以援手。”
苗潛鄭重抱拳:“兄臺放心。麒麟現世,祥瑞禍福。苗某必當竭力。”
放山人點頭,一步踏出,身影沒入雲海。
苗獨立於絕頂,良久,長嘆一聲:“麒麟之趾……萬獸之主……補天之手……這天下,他真有能力抗衡嗎。”
他回廬簡單收拾,化作青光消失在群山之中。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五頂山人的清修,終成過往。
東海深處,蟹峙島。
海風呼嘯,白髮如雪的海寶兒立於觀潮巖上,身後是冷凌煙及天鮭盟、挲門、原秋水山莊田破空、明廣寺妙覺住持等主要人物。他甫一抵達,便在這裡與大夥會面。
“重組之事,即刻開始。”海寶兒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要打造三把利劍——浮青閣掌天下耳目,挲門執暗夜殺伐,天醫門懸壺濟世亦能毒殺奸邪。”
七日之內,蟹峙島上四座殿宇拔地而起,飛簷翹角刺破蒼溟,儼然成三足鼎峙、中樞坐鎮之勢。
聽風殿,新浮青閣的號令中樞。冷凌煙一襲素衣臨窗而立,將浮青閣與挲門風媒堂的如山卷宗盡數鋪展長案。
一幅三千暗樁分佈圖在案上徐徐展開,密若星斗的標記縱橫交錯,她手執硃筆,落處鋒芒凌厲,一道道情報脈絡便自蟹峙島為源,輻射天下諸國,直抵各方雄踞勢力的腹心。
暗影殿,新挲門的利刃營盤。赤面狐符元按刀而立,寒芒在刀鋒上流轉不定。天鮭盟力、武、刑三堂精銳,挲門敕行、標客二堂悍卒,再加上秋水山莊、明廣寺劫後餘生的頂尖高手,皆聚於此。
符元目露兇光,聲如裂帛:“少主所要的,是一柄能於萬軍叢中取上將首級的鐵血利刃!自今日始,諸人修為若不精進一境,便永世困守此殿,不得出關!”
濟世殿,新天醫門的生死道場。鬼手官鰲親自主持,將天鮭盟醫堂與挲門鬼手堂、遠在大陸的兀良哈部合三為一。
殿內藥香與毒霧交織瀰漫,氤氳不散。這裡不僅是救死扶傷的杏林淨土,更成了破解天下毒功的試煉之地。偶有悶哼聲自殿內深處傳來,那是自願試毒的死士,以身軀為鼎,淬鍊著破毒解毒的無上法門。
天樞殿,四座殿宇中最是殊絕。它統合天鮭盟、挲門餘下部眾,為三方勢力的總攬中樞。舉凡外敵來犯時的兵力排布、三殿聯動時的指令傳檄、全域性謀劃的定策決斷,盡皆出於此殿。
數股曾經分立的勢力,經此一番重整、熔鑄,最終擰成一股繩,化作海寶兒手中最原始、也最鋒利的劍,直指柳元西及其所屬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