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reading the Waves Eastward ? An Unfinished Game in Shengping.
放山人終於笑出聲:“這是南海玄玉輔以雷家秘法煉製,十境巔峰全力一擊也未必能毀。你這爪子,還差得遠。想要捏碎它,需要我孫兒的精血才行。”
也許,這是放山人設計的一個完美的計劃,計劃中,只有海寶兒身受重傷且面臨生死的精血,才能助這頭惡蛟及時傳訊。
惡蛟悻悻地把玉簡塞進脖頸鱗片縫隙裡,嘟囔道:“你們雷家就會弄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行了行了,本尊走了!打也打不過你,說也說不過你,權當本尊命苦,欠你們雷家的……”
它一擺長尾,數十丈身軀沖天而起,朝著西方燕山方向疾飛而去。飛了不到三里,突然又折返回來,探頭問道:
“對了,你孫子喜歡甚麼口味?萬一哪天本尊要‘吃’他,得裝得像一點……清蒸?紅燒?還是炭烤?”
放山人額頭青筋跳了跳:“……隨你。”
“好嘞!”惡蛟歡天喜地地走了,邊飛邊唸叨,“那就炭烤吧,香!撒點香料……聽說人間有種叫降香粉的東西,下次得嚐嚐……”
聲音漸行漸遠,終消失在天際。
放山人獨立海面,望著惡蛟遠去的方向,許久,輕輕嘆了口氣。
“寶兒,爺爺能為你做的,怕是隻有這些了。惡蛟難馴,非死即傷。能否降服它,就看你的造化了……”
他轉身,踏波向東。
那裡是昇平帝國。
那裡,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這一邊,海寶兒在狼居胥山外圍的一處巖洞中休整了一日一夜。他仔細研讀《血祭秘典》,越看越是心驚。
柳元西的計劃比想象中更加瘋狂——他不僅要借祭天大典血祭草原貴族,更要以此為引,開啟狼居胥山地下的“上古血池”,喚醒沉睡其中的某種古老存在。
“狼神真身……”海寶兒合上羊皮卷,眼中寒光嘣射,“不過是上古妖獸殘魂罷了。柳元西想借妖獸之力突破神境,當真是在玩火自焚。”
但正因如此,他必須阻止。
黎明時分,海寶兒易容成一名普通牧民,悄然返回王庭。他沒有直接回三王子府,而是先去了東市的“風雪客棧”。
掌櫃的見到他,二話不說引他進入密室。烏蘭早已等候多時。
“少主,您可算回來了!”烏蘭急道,“昨夜王庭出事了!”
“何事?”
“大王子府中三名狼神教祭司暴斃,死狀詭異——全身血液被抽乾,面板上浮現狼頭圖騰。金帳震怒,下令徹查,現在王庭戒嚴,進出都要嚴查。”
海寶兒心中一凜:“具體是甚麼時候的事?”
“昨日午夜。”烏蘭壓低聲音,“更詭異的是,今早有人看見三王子的親衛隊長從大王子的側門匆匆離開。現在外面都在傳,是鐵木派人下的手。”
“栽贓。”海寶兒立刻判斷,“這是狼神教在挑撥兩位王子徹底對立,為他們祭典當天的行動鋪路。”
烏蘭點頭:“我們也這麼認為。但鐵木那邊似乎信了——他今早調集了所有親衛,府邸戒備比平時森嚴三倍。”
海寶兒沉思片刻:“二王子銀勾那邊有甚麼動靜?”
“二王子?”烏蘭一愣,“他向來不問政事,整日與文人墨客吟詩作畫,府中連護衛都只有百人。祭天大典的籌備,他也一概不參與。”
“這才是高明之處。”海寶兒眼中閃過精光,“兩位兄長鬥得你死我活,他卻置身事外,既能保全實力,又能贏得‘不爭’的美名。若他大哥和三哥兩敗俱傷,最後得益的是誰?”
烏蘭恍然:“您是說他……”
“裝傻充愣,靜觀其變,待鷸蚌相爭,坐收漁利。”海寶兒緩緩道,“這位二王子,才是真正聰明的人。”
他走到桌邊,鋪開紙筆:“我要做三件事。第一,你派人暗中接觸二王子,試探他的真實態度。記住,不要暴露身份,只說有故人想與他合作。”
“第二,準備一批特殊的‘藥材’——硝石、硫磺、木炭,按七成、一成、兩成的比例混合,分裝成小包,三日內備齊。”
烏蘭眼睛一亮:“火藥?”
“改良過的,威力更大。”海寶兒繼續寫,“第三,我要你查清祭天大典當天,狼神教在王庭的所有暗樁位置,以及他們傳遞訊息的方式。”
“是!”
“還有……”海寶兒停下筆,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這封信,用最快的速度送往武朝東宮,親手交到太子武承煜手中。”
烏蘭鄭重接過:“少主放心,朔風密衛有自己的信鴿通道,五日必達。”
海寶兒點頭,又交代了一些細節,這才離開客棧。
回到三王子府時,果然戒備森嚴。門口的赤炎騎見到他,立刻圍了上來。
“寶魯爾首領,三王子有請。”
海寶兒心中瞭然,跟著侍衛來到正廳。
鐵木坐在主位,臉色陰沉。廳中除了他,還有四名親衛隊長,個個全副武裝,殺氣騰騰。
“寶魯爾,你昨日去了何處?”鐵木開門見山。
“回殿下,卑職去城外採藥。”海寶兒面不改色,“近來疫病多發,需備足藥材。”
“採藥需要一天一夜?”鐵木冷笑,“有人看見你往狼居胥山方向去了。”
海寶兒心中微震,但面上依舊平靜:“殿下明鑑。狼居胥山盛產雪蓮和冬蟲夏草,是治療寒症的上佳藥材。卑職確實去了,還險些迷路,幸得牧民指點才尋到回程之路。”
鐵木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揮手屏退左右。
廳中只剩二人。
“寶魯爾,本王最後問你一次。”鐵木的聲音低沉下來,“你到底是誰的人?”
海寶兒沉默片刻,緩緩道:“殿下希望我是誰的人?”
“本王希望你是忠於草原的人。”鐵木站起身,走到海寶兒面前,“但本王更想知道真相。大哥府中的祭司被殺,是不是你乾的?”
“不是。”海寶兒坦然道,“卑職昨日確實在狼居胥山,但並非為了殺人,而是為了探查。”
“探查甚麼?”
“狼神教的真正目的。”海寶兒不再隱瞞,“殿下可知,狼居胥山地下有一座上古遺蹟?狼神教要在祭天大典當天,以所有參會貴族的血,啟用遺蹟中的祭壇,喚醒所謂的狼神真身。”
鐵木瞳孔驟縮:“你如何得知?!”
“卑職潛入遺蹟,親眼所見。”海寶兒從懷中取出《血祭秘典》的抄錄本,“這是他們在遺蹟中供奉的秘典,記載了完整計劃。”
鐵木接過抄錄本,快速翻閱。越看,他臉色越白,到最後已是鐵青。
“瘋子……這群瘋子!”他猛地將抄錄本摔在地上,“他們這是要毀了我赤山基業!”
“所以殿下現在明白……”海寶兒緩緩道,“狼神教才是草原真正的敵人。而大王子,不過是他們手中的棋子。”
鐵木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告訴本王這些,想要甚麼?”
“合作。”海寶兒直視他的眼睛,“卑職願助殿下破壞狼神教的計劃,但有兩個條件。”
“說。”
“第一,祭典之後,無論成敗,放卑職自由離開。”
“第二,請殿下在適當的時候,支援二王子銀勾繼承汗位。”
鐵木愣住:“支援銀勾?憑甚麼?”
“因為他是最合適的人選。”海寶兒分析道,“大王子已與狼神教繫結,若他上位,草原必將淪為邪教樂土。殿下您……恕卑職直言,您手段太過酷烈,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即便登上汗位,也難以服眾,反而會引發更大內亂。”
鐵木臉色難看,但沒有反駁。
“而二王子。”海寶兒繼續道,“他溫文爾雅,不參與爭鬥,在貴族和百姓中口碑極佳。最重要的是,他沒有染指狼神教,背景清白。若由他繼承汗位,既能平息內亂,又能與狼神教劃清界限,是草原最好的選擇。”
“哼,我和大哥爭來爭去,沒想到你居然是二哥的人……罷了,眼下我與大哥勢均力敵,姑且先答應他的請求,待解決了大哥,再來收拾你和老二……”
鐵木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容苦澀:“寶魯爾啊寶魯爾,你當真是個妙人。先是幫本王清除軍中毒瘤,現在又來幫本王……看清自己。”
他走回座位,重重坐下:“好,本王答應你。若你能破壞狼神教的計劃,本王會在父汗面前力薦銀勾。至於你……祭典之後,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本王絕不阻攔。”
“謝殿下。”海寶兒拱手。
“但在此之前,”鐵木眼中閃過狠色,“你得先幫本王做一件事。”
“何事?”
“找出殺害大哥府中祭司的真兇。”鐵木冷聲道,“狼神教想栽贓給本王,本王就要反將一軍。你要找到證據,證明是狼神教內部傾軋,或者……是大哥自導自演。”
海寶兒心中一動:“殿下懷疑是大王子自己?”
“不是懷疑,是肯定。”鐵木冷笑,“那三個祭司,是柳元西派來監視大哥的。大哥早就想除掉他們,只是苦無機會。這次藉著本王與他爭鬥的由頭,正好下手,既能清除眼線,又能嫁禍給本王,一石二鳥。”
“好計策。”海寶兒讚歎,“那卑職這就去查。”
“需要甚麼,儘管提。”
“一具祭司的屍體。”海寶兒道,“卑職要驗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