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Resolved to Stop the Madness ? Probing the Tiger’s Den.
而另一邊,鐵木回到府中,立刻召見海寶兒。
“大哥今天向我討要你。”鐵木開門見山,“我拒絕了。”
海寶兒心中一凜:“殿下懷疑……”
“不是懷疑,是肯定。”鐵木冷笑,“大哥那個人,無利不起早。他既然開口要你,說明已經盯上你了。你這幾天小心些,儘量不要單獨外出。”
“謝殿下提醒。”海寶兒拱手,又想起甚麼,“殿下,關於祭天大典,卑職有些想法。”
“請說。”
海寶兒將朔風密衛提供的情報,有選擇地告知鐵木——關於狼神教的血祭計劃,關於地下遺蹟,關於柳元西的圖謀。
鐵木越聽,臉色越沉。
“這些訊息,可靠嗎?”
“九成把握。”
鐵木在廳中踱步,良久,一拳砸在案上:“這群邪教徒!竟敢打祖地的主意!還想血祭草原貴族……他們這是要毀了我赤山的根基!”
他看向海寶兒:“你有甚麼計劃?”
“將計就計。”海寶兒沉聲道,“既然他們要血祭,我們就讓他們祭。但祭品,不是草原貴族,而是……狼神教自己。”
鐵木眼睛一亮:“詳細說說。”
海寶兒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向狼居胥山:“卑職打算親自去一趟遺蹟,摸清裡面的佈置。同時,殿下可以聯絡忠於您的部落首領,在典禮當天,以‘護駕’為名,帶兵進入祖地。我們裡應外合,一舉殲滅狼神教。”
“風險太大。”鐵木皺眉,“你若在遺蹟中暴露,必死無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海寶兒目光堅定,“而且,卑職有把握自保。”
鐵木盯著他看了半晌,終於點頭:“好!本王信你一次。你需要甚麼,儘管開口。”
“三百死士,由我指揮。”海寶兒也不客氣,“另外,殿下要設法拿到祭天大典的詳細流程和佈防圖。”
“死士沒問題。佈防圖……”鐵木沉吟,“佈防由效忠於皇叔的四怯薛負責,我很難插手。但太廟令是我的舊部,或許能幫忙。”
“有勞殿下。”
談話結束,海寶兒告退。
走出正廳時,天色已暗。府中各處掛起了燈籠,光影搖曳,映照著巡邏侍衛們警惕的臉。
海寶兒回到自己的小院,關上門,開始準備。
他需要去狼居胥山,需要探查遺蹟,需要制定一個周密的計劃。而這一切,必須在正月十五之前完成。
時間,越來越近。
他從藥箱中取出各種瓶瓶罐罐,開始配製藥物——迷藥、毒藥、解藥、易容藥……每一樣都可能救命。
深夜,所有藥物配製完畢。
海寶兒又取出爺爺放山人給的《御獸訣》冊子,翻到最後一頁。那頁上,除了“萬獸歸宗,非人力可及”的警告外,還有一個極其複雜的陣圖。
陣圖名為“御靈陣”,按照記載,可以藉助陣法之力,短時間內大幅提升《御獸訣》的威力。但佈陣需要特殊材料,且對施術者消耗極大。
“或許……能用上。”海寶兒將陣圖牢記於心。
正月初七,清晨。
海寶兒以採藥為名,精心喬裝了一番後,秘密離開了三王子府,獨自北上。
他沒有騎馬,而是步行。在城門外,他找了個隱蔽處,又換上普通牧民的衣服,又用易容藥改變膚色和麵容,最後戴上烏蘭給的狼頭徽章。
現在的他,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狼神教低階教眾。
狼居胥山位於王庭以北三百里,是赤山山脈的支脈,山勢險峻,終年積雪。傳說中,這裡是赤山皇族的發源地,也是狼神降臨人間的地方。
海寶兒腳程極快,八境巔峰的修為全力施展,日行三百里不在話下。但他沒有著急,而是走走停停,觀察沿途的地形和守衛。
果然,越靠近狼居胥山,狼神教的守衛越密集。每十里就有一個哨卡,每五十里就有一個營地。教眾們穿著黑袍,戴著狼頭面具,在風雪中巡邏,眼神警惕。
海寶兒憑藉狼頭徽章,輕鬆透過前幾個哨卡。但到山腳時,守衛換成了祭司。
“站住!”一個黑袍祭司攔住他,聲音嘶啞,“徽章。”
海寶兒遞上徽章。
祭司接過,仔細檢查,又盯著海寶兒看了半晌:“哪個壇的?來此何事?”
“黑狼壇,奉壇主之命,送信給遺蹟守衛長。”海寶兒早已想好說辭,聲音故意壓低,模仿草原口音。
祭司將信將疑,但徽章不假,最終揮手放行:“進去吧。記住,遺蹟重地,不可亂闖。”
“是。”
海寶兒低頭進入山道。
山道蜿蜒向上,積雪沒膝,兩旁是陡峭的懸崖。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道巨大的石門。
石門高約三丈,寬兩丈,通體漆黑,上面雕刻著密密麻麻的狼頭圖案。石門緊閉,兩側各站著四名守衛,皆是氣息沉穩的七境高手。
海寶兒能感覺到,門後有強烈的邪氣波動。
這就是遺蹟入口。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
這一次,守衛沒有直接放行。
“令牌。”守衛首領伸出手,聲音冰冷。
海寶兒心中微沉——他只有徽章,沒有令牌。
就在他思考對策時,石門忽然發出沉重的轟鳴,緩緩開啟。
一個身穿暗紅祭司袍的老者從門內走出,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海寶兒身上。
“你,跟我來。”
海寶兒一愣,但不敢遲疑,連忙跟上。
進入石門,是一條向下的甬道。甬道兩側牆壁上鑲嵌著發出幽綠光芒的磷石,照亮了前方深不見底的道路。
老者走得很快,海寶兒緊隨其後。
大約走了一刻鐘,前方豁然開朗。
海寶兒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至少有百丈見方,高數十丈。空間中央,矗立著一座金字塔狀的祭壇,祭壇通體血紅,彷彿由凝固的血液澆築而成。
祭壇頂端,懸浮著一顆碩大的水晶球,球體內黑氣翻滾,隱約能看見無數扭曲的人臉在掙扎、嘶吼。
而在祭壇四周,密密麻麻地站著數百名黑袍教眾。他們跪在地上,雙手高舉,口中吟唱著晦澀的咒語。每一聲吟唱,祭壇就亮起一分,水晶球內的黑氣就濃郁一分。
更可怕的是,祭壇下方,堆積著無數白骨。有人骨,有獸骨,層層疊疊,不知有多少。
“這是……”海寶兒喃喃。
“血祭壇。”老者頭也不回,“狼神真身甦醒所需的養料,都在這裡了。”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海寶兒,兜帽下的眼睛閃著幽光:“你不是黑狼壇的人。你是誰?”
海寶兒心中一緊。
暴露了。
但他沒有慌,而是緩緩抬起頭,與老者對視:“赤山大王子金帳座下,巴特爾。”
老者瞳孔驟縮。
下一刻,海寶兒動了。
狼環彎刀出鞘,刀光如匹練,直取老者咽喉!
既然暴露,那就速戰速決,在他發出警報前,殺了他!
但老者反應極快,身形暴退,同時袖中飛出一道黑氣,化作猙獰狼頭,迎向刀光!
“鐺!”
刀氣與黑氣碰撞,爆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
海寶兒心中凜然——這老者,至少有八境巔峰修為,與自己勢均力敵!
不能戀戰!
他當機立斷,運轉《御獸訣》,將意識如潮水般擴散開。
“吼——!”
祭壇周圍的教眾們忽然發出痛苦的嘶吼,抱著頭在地上翻滾。他們的意識被《御獸訣》強行衝擊,短時間內失去了行動能力。
老者見狀,臉色大變:“御獸!你竟然會御獸!”
海寶兒不答,刀勢更急,《蒼狼七訣》全力施展,刀光如暴雨傾盆,將老者完全籠罩。
老者倉促應戰,手中黑氣化作無數狼頭,與刀光激烈碰撞。但他明顯不擅長近戰,很快就被逼得節節敗退。
“你逃不掉!”海寶兒眼中寒光一閃,刀勢突變——
《蒼狼七訣》終極奧義,天狼噬月!
這一刀,他從未在實戰中使用過。因為消耗太大,且極難控制。但此刻,顧不得了。
狼環彎刀發出淒厲的長嘯,刀身上浮現出虛幻的狼影。那一刀劈出,整個空間都被撕裂,刀光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哀鳴!
老者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懼。
他想要逃,但刀光已至。
“噗嗤——”
刀鋒入肉,血光迸濺。
老者踉蹌後退,胸前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狂噴。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海寶兒,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最終轟然倒地。
海寶兒喘著粗氣,握刀的手微微顫抖。
這一刀,幾乎抽乾了他大半內力。
但危機還沒有解除。剛才的打鬥已經驚動了其他人,遠處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必須立刻離開!
海寶兒強提一口氣,朝甬道方向衝去。途中,他瞥見祭壇旁的石臺上,放著一本厚厚的羊皮卷。
《血祭秘典》。
他毫不猶豫,一把抓起羊皮卷,塞入懷中。
衝出甬道,衝出石門,衝出山道……
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呼喝聲、咒罵聲、狼嚎聲混成一片。
海寶兒咬緊牙關,將輕功施展到極致,在雪林中穿梭。
不知跑了多久,身後終於沒了聲音。
他靠在一棵大樹下,大口喘氣,渾身被汗水浸透,內力幾乎耗盡。
但懷中的羊皮卷,沉甸甸的。
他取出羊皮卷,快速翻閱。
越看,他臉色越白。
這上面記載的,不僅是血祭的方法,還有柳元西的整個計劃——以赤山皇族血脈為引,以萬千生靈為祭,喚醒上古狼神殘魂,然後……奪舍!
柳元西要借狼神殘魂之力,突破十境巔峰,達到傳說中的“神境”!
而祭天大典,就是最佳時機。
因為那天,所有赤山皇族都會到場,所有草原貴族都會聚集。一場血祭,可以收割足夠的靈魂和鮮血。
“瘋子……真是個瘋子……”海寶兒喃喃。
但他知道,柳元西很可能成功。
因為那座遺蹟,那祭壇,那水晶球……都不是凡物。那是上古遺留的陣法,蘊含著不可思議的力量。
必須阻止他!
海寶兒收起羊皮卷,望向王庭方向。
還有六天。
六天後,祭天大典。
那將是一場決定草原命運,也決定天下命運的決戰。
而他,必須贏。
風雪中,海寶兒的眼神,比刀鋒更冷,比冰雪更堅。
這場血色棋局,到了該收官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