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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4章 第1166章 靜處聽風雷 拍案再請纓

2026-04-08 作者:柳元西

Chapter Hearing Thunder in the Silence · Rising to the Challenge Again.

回到傷兵營,海寶兒繼續診治傷員,心思卻在飛速轉動。

王勄、檀濟道與察罕之間的明爭暗鬥,他看在眼裡。察罕自以為得計,實則正一步步踏入王、檀設下的陷阱。而王、檀想要分化赤炎騎的意圖,他也隱約猜到。

但這一切,正是他想要的。

亂局之中,方有可乘之機。

傍晚時分,察罕親自來到傷兵營。這幾日他常來,美其名曰“慰問傷員”,實則是在赤炎騎中收買人心。今日他神色間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寶魯爾首領辛苦。”察罕看著井然有序的傷兵營,讚歎道,“短短數日,此處煥然一新,傷員死亡率大減,首領真乃神醫。”

“先生過獎。”海寶兒正在教醫僕辨識藥材,聞言起身,“都是將士們自己求生意志強。”

察罕屏退左右,與海寶兒走到僻靜處,低聲道:“首領可知,三日後將有大戰?”

海寶兒面露訝色:“卑職只知救治傷員,軍務之事……”

“首領不必自謙。”察罕微笑,“你獻策攻蕩聲峪、鷹勾嘴,王、檀二位將軍已決定採納。不過……”他嘆了口氣,“二位將軍為此爭執不下,王將軍想讓檀將軍佯攻,檀將軍不肯。最後,是在下主動請纓,率軍佯攻鷹勾嘴。”

海寶兒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擔憂:“鷹勾嘴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先生此去,怕是兇險……”

“兇險才有機會。”察罕眼中閃過野心的光芒,“不瞞首領,此次我率的一萬五千人中,有一萬是赤炎騎精銳。若能牽制鷹勾嘴守軍,助王、檀攻破蕩聲峪,便是大功一件。屆時,我在三殿下面前,地位將更加穩固。而首領你……”他看向海寶兒,“若願助我一臂之力,待我功成,必在三殿下面前力薦首領。甚麼金帳的承諾,三殿下都能加倍給你。”

海寶兒沉默片刻,才緩緩道:“先生需要卑職做甚麼?!”

“兩件事。”察罕伸出兩根手指,“其一,我需要一批特效金瘡藥和解毒丸,數量越多越好。鷹嘴崖之戰必是苦戰,藥材充足,方能減少傷亡。其二……我需要首領在適當的時候,為我‘說句話’。”

“說話?”

察罕壓低聲音:“王勄此人心機深沉,我擔心他會在背後使絆子。若戰事不利,或有甚麼意外,還請首領在檀濟道乃至赤炎騎將士面前,為我證明——我察罕是真心為戰事著想,絕無私心。”

海寶兒心中明鏡似的。察罕這是要拉他上船,讓他做見證人。若勝,分他功勞;若敗,拉他墊背。

“先生言重了。”海寶兒躬身,“卑職只是個醫者,人微言輕。不過,藥材之事,卑職定當盡力。這幾日採集的草藥,已製成一批傷藥,先生需要,儘可取用。”

察罕滿意點頭:“有首領這句話就夠了。你放心,待我功成,絕不忘今日之情。”

送走察罕,海寶兒回到自己的小帳。他點亮油燈,從藥箱底層取出一張極薄的羊皮紙,以特製藥水書寫。這是“冰河暗哨”的密信方式,字跡遇熱方顯。

“臘月二十一,察罕率赤炎騎一萬、步卒五千佯攻鷹勾嘴,實為送死之局。王、檀意在分化赤炎騎,嫁禍察罕。建議將計就計,重創赤炎騎,俘察罕。另,沇州潛伏之敵約五萬,需早做防備。”

寫罷,他將羊皮紙捲成細管,塞入一支特製空心銀針中。次日清晨,他照常帶人上山採藥,在崖邊一處石縫中放下銀針——那裡是“冰河暗哨”的傳遞點之一。

做完這一切,海寶兒站在崖邊,眺望南方。風雪已停,燕山群峰如劍,直插灰濛濛的天空。山的那邊,是楊文衍的大營,是柏舟書苑師生,是大武的王師。

他必須將訊息傳遞出去。

……

臘月二十,軍議再開。

這一次,王勄和檀濟道的爭吵幾乎掀翻帳頂。兩人從兵力分配吵到糧草調撥,從進攻時序吵到戰功評定,帳中將領分成兩派,吵得面紅耳赤。察罕坐在一旁,冷眼旁觀,心中愈發篤定——王、檀不和,正是他漁利之時。

最後,在王勄“憤然”摔碎茶盞、檀濟道“暴怒”拍裂桌案後,察罕才緩緩起身,再次請纓。

“二位將軍若信得過在下,佯攻鷹勾嘴之任,便交給在下。”察罕聲音平靜,卻透著自信,“在下願立軍令狀,若不能牽制敵軍主力,甘當軍法!”

王勄“氣喘吁吁”地瞪著他,又瞪了檀濟道一眼,才咬牙道:“好!既然察罕先生有此決心,本王……準了!”

檀濟道也“勉強”點頭:“那就有勞先生了。不過,先生需切記,佯攻便是佯攻,莫要戀戰。牽制住敵軍即可,待我主力攻破蕩聲峪,自會來援。”

察罕躬身:“在下明白。”

軍議散後,海寶兒被王勄單獨留下。

帳中只剩二人時,王勄臉上的怒色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思索。他示意海寶兒坐下,親自斟了杯熱茶推過去。

“寶魯爾首領,這幾日辛苦了。”王勄開口,語氣溫和,“傷兵營的變化,本王都看在眼裡。你做得很好。”

“將軍謬讚,卑職分內之事。”

王勄沉吟片刻,忽然道:“你對察罕……如何看待?”

海寶兒心中一動,面上恭敬:“察罕先生學識淵博,謀略過人,對三殿下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王勄玩味地重複,“那你覺得,他此次主動請纓,真是為了戰事大局,還是……另有所圖?”

這話問得直白,幾乎是赤裸裸的試探。

海寶兒沉默片刻,才謹慎道:“卑職不敢妄揣上意。不過,察罕先生這幾日常來傷兵營,對赤炎騎傷員關懷備至。許是……想借戰功,鞏固在三殿下心中的地位。”

王勄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倒是坦誠。不錯,察罕確有私心。不過——”他話鋒一轉,“本將軍擔心的是,他立功心切,恐會冒進。鷹勾嘴地勢險峻,楊文衍若設伏,他那點兵力,怕是……”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已明。

海寶兒低頭:“將軍所慮極是。不過,軍令狀已立,戰事在即,此時再勸,恐動搖軍心。”

王勄嘆了口氣:“也是。只希望察罕先生能審時度勢,莫要逞強。”他擺擺手,“罷了,不說這個。你藥材準備得如何?大戰在即,傷藥必須充足。”

“已備妥三千份金瘡藥,五百份解毒丸,另有止血散、鎮痛膏若干。”海寶兒稟報,“若不夠,卑職可帶人連夜再製。”

“夠了。”王勄點頭,“你辦事,我放心。去吧,好好休息,接下來幾日,怕是要忙了。”

海寶兒退出大帳時,夕陽西下,雪地映著餘暉,一片悽豔的紅。

他知道,王勄這番話,半是試探,半是敲打。既暗示察罕可能的下場,又提醒他站隊要謹慎。

但王勄不知道的是,他海寶兒站的,從來不是任何一方的隊。

……

臘月二十一,寅時。

天還未亮,察罕已率軍出發。一萬赤炎騎、五千步卒,馬蹄裹布,人銜枚,在雪地中悄然行進。察罕騎在馬上,青衫外罩皮甲,頭戴鐵盔,腰間佩劍。他神情肅穆,眼中卻燃燒著野心之火。

此戰若成,他將不僅是謀士,更是能獨當一面的將才。屆時,鐵木會對他更加倚重,甚至……

他不敢想得太遠,但胸中豪氣已洶湧澎湃。

辰時,大軍抵達鷹勾嘴十里外。斥候回報:嘴崖上守軍約三千,旌旗不整,似是鬆懈。察罕心中大喜,看來楊文衍果然被主力吸引,此處防備空虛。

“傳令,赤炎騎分三路,中路佯攻,左右兩路繞後夾擊。步卒跟進,待騎兵開啟缺口,一舉奪崖!”察罕下令,聲音中帶著壓抑的興奮。

號角嗚咽,戰鼓擂響。赤炎騎如紅色潮水,向鷹勾嘴湧去。

起初進展順利。崖上守軍似乎措手不及,箭矢稀疏,滾木礌石也投放得雜亂無章。赤炎騎很快衝到崖下,開始攀爬。

但就在前鋒即將登頂時,異變突生!

崖頂忽然豎起無數旌旗,黑底金紋,正是楊文衍的“楊”字大旗!緊接著,滾燙的金汁傾瀉而下,弩箭如蝗,巨石轟鳴滾落!

“有埋伏!撤!快撤!”赤炎騎千夫長嘶聲大喊。

但已經晚了。左右兩翼的山谷中,忽然殺出無數伏兵,鐵甲森然,長矛如林,正是楊文衍麾下最精銳的“冰蛟營”!他們早就在此埋伏多時,等的就是這一刻!

“殺——!”喊殺聲震天動地。

赤炎騎雖勇,但地形不利,又遭突襲,頓時陷入混亂。戰馬驚嘶,士卒慘叫,鮮血染紅雪地。

察罕在後方看得目眥欲裂。他嘶聲下令:“頂住!頂住!步卒結陣!弓弩手還擊!”

但敗勢已如雪崩。

冰蛟營的騎兵如尖刀切入赤炎騎陣中,所過之處,人仰馬翻。步卒方陣還未結成,就被衝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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