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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9章 第1161章 進退皆死路 醫者踏危途

2026-04-08 作者:柳元西

Chapter No Way Out — A Physicians Path Between Perils.

“聽聞寶魯爾不僅醫術高超,更通兵法謀略。”

察罕緩緩道,“殿下可當眾提出,讓寶魯爾前往燕山前線,以三月為期。若他‘鉗制’王、檀,甚至扭轉戰局,便證明他是國士之才,當為國所用,不應困於宮闈。屆時,無論金帳殿下有何打算,都不得不放人。而若他無功而返……”

鉗制是假,幫助為實。

察罕頓了頓,“那便說明此人不過虛名,金帳識人不明,於殿下您的威望也有增益。”

鐵木撫掌大笑:“妙!妙啊!察罕,你不愧是本王的子房!”他笑聲一收,眼中閃過厲色,“不過,寶魯爾此人,終究是大哥和皇叔的人。派他去前線,萬一他暗中使壞,壞了本王與王、檀的大計……”

“所以殿下需派一位可靠之人同行。”察罕拱手,“屬下不才,願隨之前往。一則監視寶魯爾,確保他盡心救治義軍——哦不,是‘邊軍’將士;二則,屬下可暗中與王、檀聯絡,傳達殿下之意,協助他們穩住戰線,甚至……謀劃反擊。待開春之際,只要燕山戰事得勝,不僅楊文衍無力北顧。屆時殿下便可立即在王庭舉事,內外呼應,大事可成。”

鐵木盯著察罕看了半晌,忽然起身,走到他面前,重重拍在他肩上:“好!就依你之計!三日後入宮,咱們演一場好戲給大哥看!至於寶魯爾……”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到了前線,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他若識相,老老實實治病救人,待本王成就大業,少不了他好處。若敢耍花樣……”

鐵木五指緩緩收攏,骨節咔咔作響,“邊關戰亂之地,死個把郎中,再正常不過。”

察罕躬身:“殿下英明。”

廳外寒風呼嘯,卷著雪沫從門縫鑽入,撲在炭火上,發出滋滋輕響。鐵木走回主位,抓起酒囊,仰頭痛飲,喉結滾動,酒液從嘴角溢位,滴落在胸膛上,被體溫蒸騰成熱氣。

“大哥啊大哥,你想玩陰的,本王就陪你玩場大的。”他抹去酒漬,眼中燃起野心的火焰,“這赤山的天下,終究要靠實力和刀劍來說話!”

三日轉瞬即逝。

赤山王宮,雪後初晴。琉璃瓦上積雪未融,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折射出冷冽光芒。宮道兩側,侍衛持戟肅立,甲冑森然,撥出的白氣在寒風中凝成霜花。

海寶兒跟在漁陽金帳身後半步,行走在通往內宮的青石御道上。他今日一襲深藍醫官服,外罩灰貂斗篷,頭髮以玉簪束起,揹負藥箱,神色沉靜。唯有袖中微微汗溼的掌心,洩露了內心的波瀾。

來之前金帳書房那一幕,至今歷歷在目。那枚“春風燼”丹藥,赤裸裸的躺在懷中……他知道,自己已站在懸崖邊緣。

拒絕,族人頃刻覆滅;順從,則成為弒殺王子的幫兇,一生良心難安。

更可怕的是,即便他真能毒殺鐵木,金帳會兌現承諾麼?狡兔死,走狗烹,他知道的太多,事成之後,必是滅口的下場。

進退皆死局。唯一的生路,是在這絕境中,找到那細微的裂縫,掙出一線生機。

“寶魯爾。”金帳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海寶兒心頭一緊,“記住本王的話。今日入宮,你只需做好醫者本分。結束後,本王會設法安排你去三王子府‘請脈’……該怎麼做,你心裡清楚。”

海寶兒低頭:“卑職明白。”

“很好。”金帳腳步微頓,側頭看了他一眼,目光深沉,“你放心,只要你盡心辦事,本王絕不虧待你。兀良哈部的仇,本王記著。”

言語溫和,卻字字如刀。

說話間,已至內宮門前。早有內侍等候,引著二人穿過重重宮闕,來到一處偏殿。

殿內薰香濃郁,幾位嬪妃紗巾覆面,端坐簾後,皆是偶感風寒或舊疾復發,聽聞有位神醫入宮,特來求診。

海寶兒沉心靜氣,依次診脈、開方,言談謹慎,舉止得體。金帳坐在一旁品茶,看似悠閒,目光卻不時掃向殿外。

約莫一個時辰,最後一位嬪妃正要告退,忽聽殿外傳來洪亮通傳:“三王子到——!”

簾幕掀起,一股凜冽寒氣捲入殿中。

漁陽鐵木大步而入,未著朝服,僅一身赤紅獵裝,外罩玄黑大氅,馬鞭猶在手中。他身後跟著青衫文士察罕,以及兩名鐵塔般的親衛。

“喲,大哥也在?”鐵木目光掃過殿內,落在海寶兒身上,咧嘴一笑,“傳言果然不假。近來名動王庭的神醫,就是寶魯爾!當真醫武無雙!!”

金帳起身,笑容溫潤如常:“三弟今日怎麼有空入宮?父汗方才服了藥睡下,怕是不便打擾。”

“我不是來見父汗的。”鐵木大馬金刀地在客位坐下,將馬鞭扔給親衛,“聽說大哥帶了神醫入宮,特來見識見識。正好,我府上有幾個老兵,早年征戰落下病根,想請神醫給瞧瞧。”

金帳笑容不變:“三弟麾下猛士如雲,何缺良醫?寶魯爾正在為幾位娘娘診治,怕是一時抽不開身。”

“娘娘們的病是病,我麾下老兵的病就不是病?”鐵木聲音陡然提高,“那些老兵為赤山流過血、賣過命,如今老了病了,連個像樣的郎中都請不起?大哥,這話傳到邊軍耳朵裡,寒心吶!”

殿內氣氛陡然凝固。幾位嬪妃面面相覷,悄悄退至簾後。內侍垂首屏息,不敢出聲。

金帳臉色微沉,心裡卻樂早就開了花,正瞌睡呢,就有人遞來了枕頭。但為了不讓人起疑,該有的做派和脾氣還是得有的。於是他輕哼一聲,“三弟言重了。寶魯爾醫術雖佳,但王庭良醫眾多,何至於此?”

“良醫眾多?”鐵木冷笑,“那為何前線傷亡將士,缺醫少藥,日日都有人傷重不治?大哥久居王庭,錦衣玉食,怕是不知道邊關的苦吧?”

他霍然起身,走到海寶兒面前,居高臨下:“寶魯爾,本王問你——若讓你去燕山前線,救治邊軍傷員,你可願意?!”

海寶兒心中電轉,面上卻露出惶恐,看向金帳:“這……卑職聽從殿下安排。”

“聽甚麼安排!”鐵木大手一揮,“醫者父母心,救人還分地方?本王今日就把話放在這兒——”

他轉向金帳,目光火辣,“大哥,弟弟我不是為難你。前線將士戍邊艱辛,如今天寒地凍,朝廷撥付的藥材醫者根本不夠。既然王庭有神醫,為何不能派往前線?你若捨不得,咱們可以打個賭!”

金帳眼神一冷:“打甚麼賭?”

鐵木昂首:“就讓寶魯爾去前線,以三月為期。若他能穩住傷兵死亡率,甚至助我軍穩住戰線,便證明他是國士,當為國所用!屆時,大哥你要留他在王庭享受榮華,弟弟我絕不阻攔!但若他徒有虛名,無功而返……”他盯著金帳,一字一頓,“那大哥你識人不明,耽誤前線救治,這責任,可得擔著!”

句句誅心,字字逼人。

金帳袖中雙手緩緩握緊。他萬萬沒想到,鐵木會在這個場合,以這種方式發難!

更沒想到,鐵木竟提出“打賭”,將他逼到牆角——若強行拒絕,便是置前線將士於不顧,失盡人心;若答應,則寶魯爾這枚重要棋子便要脫離掌控,毒殺之計更成泡影!

就在金帳急速思索對策時,一直沉默的察罕忽然開口,聲音溫和卻字字清晰:“金帳殿下,三殿下,容察罕說句公道話。”

眾人目光聚焦於他。

察罕向二人各施一禮,緩緩道:“兩位殿下皆是為國為民,一片赤誠。金帳殿下惜才,欲留神醫保障王庭安康;三殿下體恤將士,欲派神醫救治邊關傷員。其實,二者並非不可調和。”

金寨眯起眼:“察罕先生有何高見?”

“高見不敢。”察罕謙遜低頭,“只是想到一個兩全之法。寶魯爾首領醫術超群,若能前往前線,自是邊軍之福。但王庭貴人們的診治也不能耽誤。不如這樣——”

“讓寶魯爾首領前往前線,仍以三月為限。在此期間,他可定期將診治心得、藥方秘法傳回王庭,由王庭太醫學習效仿,如此既能救前線之急,又不誤王庭之需。三月後,視其功績再定去留。”

他看向金帳,語氣懇切:“金帳殿下,此舉既全了三殿下體恤將士之心,又未浪費寶魯爾首領的醫術傳承。更關鍵的是,若寶魯爾首領真能在前線立下大功,那也是殿下您舉薦有功,於您的聲望大有裨益啊。”

一番話,看似折中,實則將金帳所有退路封死。答應,則人必須放;不答應,則是不顧大義、心胸狹隘。

金寨盯著察罕,心中殺機翻湧。

好個察罕!

好個老三!

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露出笑容:“察罕先生所言,確有道理。本王豈是那等不顧將士死活之人?只是……”他話鋒一轉,“前線兇險,寶魯爾雖通醫術,卻終究未列行伍。若有個閃失,豈不是赤山之損失?!”

鐵木哈哈大笑:“這個大哥放心!本王派察罕先生隨行,再調一隊赤炎騎精銳護衛!保證寶魯爾一根頭髮都少不了!”

金帳知道,事已至此,再強硬拒絕已不可能。他心中急速權衡:放寶魯爾去前線,毒殺之計雖暫緩,但未必沒有轉機。況且……

寶魯爾若真能在前線有所作為,甚至接觸赤炎騎的核心機密,或許能成為自己打入叛軍內部的棋子。

而鐵木派察罕監視,正好,自己也可透過寶魯爾,反摸鐵木與叛軍勾結的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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