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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8章 第1160章 鐵木謀反心 雙王奪珠局

2026-04-08 作者:柳元西

Chapter Ironwood’s Rebellious Heart — Two Princes Vie for the Prize.

葬狼谷一別,七日之期剛到。

海寶兒便帶著圖圖格、其其格,以及滿載藥材樣品的車隊,如期返回赤山王庭。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入城後,曾多次請求覲見,卻罕見地被金帳的拒絕,返回住處後,竟莫名地吸引了無數貴族前來求醫問診。

大王子金帳府邸的書房內,地龍燒得極旺,卻驅不散他眉宇間凝結的寒霜。他手中攥著一封剛由死士用性命換回的密報,冷白哈氣不斷。燭火跳動,將他映在牆上的影子拉扯得扭曲猙獰。

“好你個老三……好你個漁陽鐵木!”金帳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每個字都像淬著毒,夾著恨,“暗中與王勄、檀濟道勾連也就罷了,竟敢密謀在開春祭天大典時發動兵變……你是真當本王是泥塑的菩薩,沒有半分火氣麼?”

跪在案前的黑袍幕僚將頭埋得更低,聲音發顫:“殿下息怒。三王子近年來屢屢巡邊,與軍中將領交往甚密,更借剿匪之名暗中擴編私軍。據密探所報,他麾下‘赤炎騎’已擴至三萬,皆百戰精銳。且……且他似乎與王、檀大軍達成了某種默契,大軍在燕山牽制楊文衍,他便能在王庭放手施為……”

“默契?”金帳冷笑,“何止默契!這密報上說,老三已應允王、檀,若他奪得汗位,便開放邊境五市,許其部眾遷至陰山南麓牧場,更允諾狼神教在赤山境內自由傳教!他這是要賣了我赤山百年的基業,去換那頂染血的汗王冠!”

他霍然起身,在鋪著雪豹皮的地毯上來回疾走,錦袍下襬掃過炭盆,帶起幾點火星:“父汗病重這半年,他步步緊逼。朝中那些騎牆的老狐狸,見他軍權在握,已有倒向之勢。若真讓他在祭天大典時發難……”

金帳猛然停步,眼中閃過一抹狠厲,“本王絕不能坐以待斃!”

幕僚小心翼翼抬頭:“殿下,三王子勇武,麾下兵強馬壯,若硬碰硬,我方勝算……”

“本王知道!”金帳打斷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所以不能硬碰硬。他既倚仗武力,本王便從別處著手。”他目光投向窗外沉沉夜色,“你說,一個人再勇武,若是病了、傷了、甚至……死了,他那三萬鐵騎,還能聽誰的?”

幕僚渾身一顫:“殿下的意思是……”

金帳緩緩坐回案後,手指摩挲著一枚溫潤的羊脂玉鎮紙,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寶魯爾……那個兀良哈部的小子,醫術不是很高明麼?連白鷺部的敦母都能救活。”

“殿下是想讓他……”幕僚倒抽一口涼氣,“可那寶魯爾與狼神教有血仇,讓他對三王子下手,他豈會願意?況且三王子身邊守衛森嚴,飲食皆有專人試毒,尋常手段根本近不得身。”

“尋常手段自然不行。”金帳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但若是……連試毒之人都察覺不出的‘病’呢?寶魯爾那手‘天醫九針’,既能救人,難道就不能……讓人‘病’得合情合理麼?”

他從暗格中取出一隻巴掌大的烏木匣,推至幕僚面前。匣蓋開啟,內襯明黃綢緞上,靜靜躺著一枚龍眼大小、色澤暗紅如凝固血液的丹藥,隱隱散發出一股甜膩中帶著腥氣的異香。

“這是‘春風燼’,是本殿偶然所得的奇藥。聽說,服之初期,只如感染風寒,體虛乏力,咳喘不止。尋常醫者診之,皆斷為積勞成疾、寒邪入體。但若連續服用七七四十九日……”金帳眼中寒光閃爍,“哼,便會肺腑漸衰,咳血而亡,死後症狀與肺癆無異,縱是神醫剖驗,也難辨真相。”

幕僚盯著那枚丹藥,額頭滲出冷汗:“可如何讓三王子服下?他又豈會輕易服用外人進獻之物?”

“所以需要寶魯爾!”金帳合上木匣,“他既為天醫門主,又受皇叔賞識,近來也在王庭救治了不少貴族。老三雖魯莽,卻極重名聲,尤其想在軍中樹立‘體恤士卒’的形象。若他以‘慰問邊軍將領’之名,染上‘風寒’,寶魯爾以皇叔推薦的名義前去診治,開些調理藥方……藥方中稍作手腳,將‘春風燼’化入日常飲食,豈不神不知鬼不覺。”

他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此事需做得天衣無縫。你親自去辦,告訴寶魯爾,這是本王對他的最後考驗。若成,本王保他兀良哈部永居肥美牧場,天醫門為赤山第一醫門;若他不從……”金帳眼中殺機畢露,“他那兩個留在王庭的族人,還有葬狼谷中那些老弱婦孺,本王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幕僚伏地顫聲:“屬下明白!可那寶魯爾性格剛烈,若寧死不從呢?”

“他會從的。”金寨冷笑,“因為他沒得選。本王能給他的,遠比他想象的更多。況……”他頓了頓,“你還可以告訴他,此事若成,本王可以對長生天起誓,會親手將他仇人的人頭,送到他面前祭奠族人。這個條件,他拒絕不了。另外,去散播訊息……”

此後不久。

三王子漁陽鐵木的府邸,與金帳的雅緻精巧截然不同。高牆深院,格局開闊,演武場上十八般兵器架列森嚴,即便在寒冬深夜,仍有赤膊壯漢在雪中摔角較力,呼喝聲與皮肉撞擊聲混成一片,蒸騰的熱氣在冷空中凝成白霧。

正廳內,炭火盆大如磨盤,熊熊燃燒。鐵木僅著一件單薄皮褂,露出筋肉虯結的胸膛,正抓著一條烤羊腿大嚼,油汁順著手腕流淌。

下首坐著幾位心腹將領,皆粗豪之輩,大聲談笑,滿廳酒肉之氣。

唯有一人,坐在鐵木右側稍遠處,與這粗獷氛圍格格不入。此人約莫四旬年紀,面容清癯,三縷長鬚,身穿青灰色儒衫,外罩一件半舊羊羔皮坎肩,正慢條斯理地用銀刀切割盤中羊肉,動作細緻得近乎優雅。

他叫察罕,是鐵木十年前從邊市“撿”回來的落魄文人,如今卻是三王子府中第一謀士。

“殿下,剛收到的密信。”察罕用完餐,淨了手,從袖中取出一封蠟封密函,聲音不高,卻讓滿廳喧囂瞬間安靜下來。

鐵木接過,撕開火漆,粗粗掃過,濃眉一揚:“哦?大哥那邊有動靜了?”

“是。”察罕點頭,“據密報,金帳已向宮中遞了帖子,五日後將攜新招募寶魯爾入宮,為幾位染疾的嬪妃診治。”

鐵木將密信扔進炭盆,看著火苗吞噬紙張,嗤笑一聲:“大哥這是急了。父汗病重,他拉攏太醫、結交嬪妃,是想從內宮著手?可惜啊,這赤山的江山,從來不是靠女人枕頭風就能吹來的。”

一位滿臉虯髯的將領甕聲道:“殿下,管他耍甚麼花樣!咱們按原計劃,開春祭天大典,三萬赤炎騎直入王庭,那些文官老爺們誰敢放個屁?到時候您坐上汗位,大王子再怎麼折騰也是白費!”

眾將鬨笑附和。

察罕卻微微搖頭:“哈圖剌,事情沒那麼簡單。金帳雖軍權不及我主,但他經營朝堂多年,文官系統大半在他掌控之中。祭天大典若強行兵變,雖能成事,卻難免落下‘弒兄逼宮’的惡名,給草原各部留下口實。尤其是南八部那些牆頭草,正愁沒有藉口脫離王庭管轄。”

鐵木抓起酒囊灌了一口,抹去鬍鬚上的酒漬:“那你說怎麼辦?難道等大哥先下手?你們都知道,我是假投誠,他會真賣國!一旦他得了汗位,我赤山就徹底狼神國了!”

“自然不能等。”察罕眼中閃過精光,“但我們可以……逼他先出招,然後名正言順地反擊。”

“哦?細說!”

察罕從懷中取出一幅簡易的燕山前線地圖,鋪在案上:“殿下請看,王勄、檀濟道與楊文衍在燕山相持,雖暫處下風,但長期對峙,敗象已顯。他們急需藥材、醫者救治傷員。而殿下您的三萬赤炎騎,還在王、檀軍中……”

鐵木打斷:“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是。”察罕恭敬道,“但我們可以換個名義——殿下您體恤邊軍將士,聽聞前線傷亡慘重,特派神醫前往救治。而這位神醫……”他抬頭,看向鐵木,“非寶魯爾莫屬。”

鐵木一愣:“寶魯爾?大哥會放人?”

“所以需要‘逼’他放人。在外人面前他裝得大義凜然,甚至連自己的手下都騙。可骨子裡,他依舊是那個陰險狡詐、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虛偽小人!”

察罕微微一笑,“五日後,金帳不是要帶寶魯爾入宮診治嬪妃麼?屆時,殿下您也可入宮探視汗父。在汗父榻前,當眾提出,前線將士為草原屏障,傷亡慘重,聽聞王庭有位神醫,懇請汗父下旨,派其前往救治。這是大義名分,金帳若敢阻攔,便是不顧將士死活,失了人心。”

鐵木眼睛一亮:“好主意!可若大哥推說寶魯爾正在為王庭貴人診治,脫不開身呢?”

“那便更好了。”察罕笑意更深,“他的那點心思大汗豈會沒有察覺?殿下只要當場提議,王庭貴人可另尋良醫,而前線將士卻等不得。”

“若大哥實在捨不得這位神醫,強行拒絕,豈不又鬧笑話?”

“放心!大汗必會應允!您說不信,不如……咱們打個賭?”

“打賭?”鐵木來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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