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量劍派大比?!”
狹窄的官道,張坤悠然騎在白馬背上,正百無聊賴聽著胡漢三講述周邊風土人情,忽地就聽到一個稍微熟悉的字眼,立即來了精神。
當日,他“勉為其難”地允諾讓胡漢三隨行,但也事先約定好了,自己只是需要有人帶路,到大理城以後就分道揚鑣,絕不會收胡漢三為徒。
饒是如此胡漢三依舊歡天喜地,嘴裡唸叨著甚麼“這一定是仙師對我的考驗”“只要能跟在仙師身邊,近距離觀摩學習仙師的一言一行,我也一定能變強的”,然後就當場遣散了一眾手下,告誡漢子們從此以後積德行善,別再做傷天害命的勾當。
然後胡漢三就請張坤坐上那匹高駿的白馬,自己則是牽著馬繩心甘情願做個傭僕,隨著張坤一路行來。張坤覺得這樣也好,因為走路太累,而他其實不會騎馬,沒人牽著指不定跑哪兒去了。
至於那些精壯漢子回去後是否當真放下刀槍、改邪歸正,實際上胡漢三已經管不著,而張坤也並不在意追究。
好幾天下來,張坤心心念唸的只思慮著一件事情——該怎麼回去?該怎麼回到他熟悉的21世紀地球去?
看書玩遊戲時總是胸懷激昂,暢想著有朝一日仗劍江湖、任俠逍遙,真臨到頭了才知道是葉公好龍,箇中滋味一言難盡。
這裡空氣是很清新,環境確實優美,可是沒有網路、手機、電腦、漢堡雞翅咖啡奶茶……遮蔽了現代都市生活的一切便利,脫離了曾經熟悉的所有人和事,張坤才發現竟是難以支撐,他很焦慮。
焦慮當中張坤做了很多嘗試,結果沒有系統、沒有老神仙,甚至沒有隻言片語的提示,雖然他好像莫名其妙變得很厲害,厲害到胡漢三幾次旁敲側擊詢問他是不是天神下凡,或者是不是深山隱修的仙人……
可是,跟古代的英雄相比,他寧願回去現代做個凡夫俗子。他絕不願意困在這方古代世界終老!
這些日子以來,每一次張坤啃著堅硬如石的饢餅乾糧,每一次聞著身體久欠洗漱的汗臭酸腐,每一次用草葉子擦、用竹片子颳著屁股……
張坤回家的信念和怨氣都會更加堅實。
胡漢三也看出來張坤心情不暢,再加上兩人同行,總不能在沉默中尷尬、在尷尬中繼續沉默吧……於是便賠著小心,主動尋找話題,每到一處,都介紹一番周遭的人文風景,有時也兼帶著講些江湖上的歷史典故。
張坤反正無聊,倒也樂得聽些故事,卻發現胡漢三所講的許多江湖豪俠、綠林盜匪,他是完全沒有印象。而他主動問起丐幫喬峰、姑蘇慕容的英雄事蹟,胡漢三竟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至於《天龍八部》裡曾大放異彩的其他人,胡漢三幾乎也只聽說過四大惡人和星宿老怪的名頭,至於他們到底做了甚麼壞事,同樣不太清楚。
張坤知道這時代本來訊息閉塞,胡漢三常年只在山上做盜匪,所知確實有限,一路上也就不再多問多言。
卻不料這一日,他們順著河谷走過一處叫“文井集”的村落,胡漢三就開始介紹:“前面就是無量山,山上有許多黑冠長臂猿猴,還有種黑羽長尾雞。山上還有個無量劍派,至今已有百多年曆史。六十多年來,無量劍派每五年進行一次門派大比,倒是大理武林的一件盛事。”
張坤起初還淡然聽著,聽到“無量劍”和“門派大比”時便精神一振,坐不住了。
胡漢三對張坤十分敬重,這段時間正愁不知如何跟“仙師”拉近關係,見張坤感興趣,連忙詳細彙報——
“這個無量劍派在六十多年前分成了東、北、西三宗,分宗之後就定下規矩,每隔五年,三宗弟子在劍湖宮中比武鬥劍,獲勝的一宗能夠在劍湖宮居住五年,直到下一次門派大比。不過北宗這些年已經式微……”
但這些事情其實張坤也知道,聽胡漢三還要再絮叨,擺手止住:“最近一次無量劍比武是在甚麼時候?我們能夠去觀摩嗎?”
胡漢三一怔,旋即恍然。一路上張坤對許多常識都表現懵懂,對很多東西都提不起興趣,這讓胡漢三心底更加確信:張坤就是耐不住寂寞的下凡天神或者山林隱修,是專門到這俗世裡遊歷玩耍的。
遊戲人間麼,當然是要多湊熱鬧。
“今年正是無量劍大比之年,算算時日應該就在這十天半個月吧。”胡漢三扳著手指算了算,心裡暗下決定,看來以後要多注意江湖上的熱鬧事了,“我從沒去觀摩過他們比武,但想來我們若要去看,無量劍派不會阻攔。”
張坤心想也是如此,既然馬五德這種商人、段譽這等“武盲”都能夠與會觀戰,他們沒理由被拒之門外。即便真被擋住也無所謂,反正他對比武本身全然不感興趣,他感興趣的只是段譽。
按照網路小說的常理推論,像他這樣莫名穿越到小說世界的情況,一般都要跟著劇情走、跟著主角混,或許才能找到返回地球的一線希望。
於是他心情更是振奮,雙腿一夾,右手前揮:“那我們趕緊去,出發!”
胡漢三牽著馬繩,無語地看著白馬一個側躺翻滾於地,看著張坤“啊喲”一聲被壓到馬下,然後又憑著一雙手將馬兒直接舉了起來。
在那匹白馬驚恐的嘶鳴聲中,張坤輕輕將馬兒擱下,紅著臉摸摸鼻頭:“這……騎馬真難啊。”
張坤確實不會騎馬,只是古代交通不便,他們從哀牢山到大理少說半月路程,走路去想想就覺得很累。再加上胡漢三堅持讓座,又主動牽馬,張坤才坐著馬慢悠悠前行。
他怎麼知道雙腿用力夾緊馬腹,竟是讓馬兒就地側滾躺下的意思?
而胡漢三看著自己昔日愛騎四肢微顫又不敢逃跑的模樣,心頭敬畏又多了幾分。
“仙……咳,張公子,您真是天生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