鳩摩智是在天龍寺用過晚膳齋飯之後才離開大理的。
離開時如願以償帶走了六脈神劍劍譜的手抄副本,留下了記載少林七十二絕技的三本舊書冊,以及臨時默寫出的“火焰刀”功訣。
至於張坤最後領悟的劍法,則根本沒辦法錄成劍譜,鳩摩智只是稍稍聽了一下原理,也選擇了放棄。
這套所謂“劍法”,真氣在經脈裡執行的路線軌跡並無不同,仍然只是想辦法將氣勁激發出來。只不過氣勁激發離體之後,要以意念控制壓縮,使其不至於迅速消散在空氣裡,最後就產生出了無形劍芒的效果。
這已經不是功法的差異,而是人自身意念境界的層次不同。
總體算下來,相比來時的謀劃,鳩摩智其實還多付出了一本火焰刀的代價。但其內心卻是感恩戴德,臨走時指天發誓,只要他還在吐蕃國師上一日,吐蕃大理兩國必定世代和睦交好、共建佛國淨土。
天龍寺眾位僧人對這筆交易也算滿意。
本字輩高僧們本來大多數都對鳩摩智的提議感到意動:供著一本誰也練不了的六脈神劍,還不如換些人人都可以參閱印證的七十二絕技,讓天龍寺上下都可以找到合適的功夫研習……況且只不過拿出去一卷手抄副本。
之前他們所慮的不過是枯榮師叔這個倔脾氣,現在師叔悟道了、放下了,贊同天下武功交融共促了,那他們自然也不會反對。
反正枯榮師叔也斷言,以鳩摩智如今的能耐,就算轉修六脈神劍,最多也和他一樣,同時施展出兩脈劍法罷了。
至於鳩摩智之前談判時所說的“拿到劍譜、只為還願,立即固封、絕不偷看”……這種鬼話誰信呀?
大輪明王走的時候不也沒再提了嗎?
而相比起天龍寺和大輪寺兩方,張坤感覺自己才是最大的贏家。沒付出甚麼代價,卻得到了六脈神劍、火焰刀和少林七十二絕技一堆功法。
而這都還不止……枯榮禪師既然把六脈神劍都給出去了,等到鳩摩智走後,就以印證指法、考較武藝的理由,將張坤和段譽單獨留了下來,給他們講解了些許一陽指的重點事項。
段譽本就正在從頭開始學習自家的家傳武藝,受益自然匪淺。
而張坤按著枯榮禪師的指點執行真氣,發現正宗一陽指果然符合自己之前的猜測:指勁激發之前,真氣在體內通行經脈路線更多、調動周身陰陽之氣,因此形成恢宏正大、醇厚溫潤、於己無損的功法效果。
而同樣的,也就比幻陰指等其他指法的蓄力時間更長、消耗內力更多。
張坤互動著練習一陽指力和幻陰指力,甚至讓枯榮禪師感受了一下被幻陰指點中的滋味。禪師乾癟如枯木的老臉上維持微笑,許久後讚歎:“這真是天才的創造!”
張坤心念一動,但最終還是剋制住了,沒有告訴枯榮禪師……幻陰指法是他親侄子段延慶所創。
天色逐漸黑沉、月色晦暗、群星稀疏。段譽和張坤告辭離別的時候,枯榮禪師突然發問:“國師,你覺得今天這事的結果怎麼樣?”
張坤說:“至少目前看,多方共贏、皆大歡喜。”
枯榮禪師閉目唸佛道:“善哉、善哉!”
離開天龍寺,往回走的路上,張坤就向段譽提出辭行,他準備第二日一早動身,去其他地方闖蕩、去中原武林看看。
這是他早已有之的想法,只不過被鳩摩智拜寺的事情給耽擱了一天。
而張坤摻和到天龍寺這件事情裡,本來居心並不算純良,其實也有在旁觀摩、偷偷學習六脈神劍和火焰刀的打算,而如今的收穫簡直是大出自己預料之外。
現在,他在內力儲蓄上有北冥神功,在輕功身法上有凌波微步,在招式應用上近戰有幻陰指、遠攻可以靠著現學現用的六脈神劍和火焰刀。
而那三本少林七十二絕技更是涵蓋廣泛,拳掌指腿、刀劍棍杖這些外功招式就不說了,竟然還有梅花樁步法、蜻蜓點水提縱術這類輕功以及金剛不壞體、達摩閉息功等內功心法……
可以說,拋開他自身體質上的特殊,即便純靠著這些武學,天下之大、江湖之廣,也大可以去得。
至於在最後關頭推演領悟出的無形劍法……十二招就耗空了他一肚子的真氣,目前他的評價是中看不中用罷了。
……
在國師府邸中歇息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張坤就起床洗漱、收拾行裝,還沒有準備妥當,木婉清已經提著自己的行李,進到院落裡等待。
等到張坤終於把自己的衣物、書籍、古劍連同著那隻黃金箱子一起打包裝好,鍾靈小丫頭也已經來到院外,卻不敢進門,只在月洞門口探著個小腦袋張望。
木婉清一瞥眼就看到她,皺著眉頭冷冰冰地道:“鍾靈,你不許去!”
鍾靈眨著大眼睛,索性也進了院子裡,委屈巴巴、可憐兮兮地看著她。
兩個姑娘都知道張坤即將啟程去中原武林闖蕩,這事情是他傳授北冥神功之初,就早已說過了的。
如今木婉清已經將自己看作張坤的人。她一旦認準了就熾烈似火,儘管顧及著張坤的特殊,剋制著自己暫不做出過於親密的舉動,但也早就決定張坤到哪裡、她就跟到哪裡,所謂的夫唱婦隨莫過如是。
而鍾靈這些日子事事都順從著她,比起之前還要親近,對中原大宋的風土人情也表現出十足的好奇……這個丫頭小腦袋裡在想些甚麼,木婉清自覺自己當然清楚。
她也不是嫌惡鍾靈,但就是覺得自己心裡有些不舒服……
於是張坤推開門出來,就看到兩個姑娘大眼瞪著小眼的場景。
木婉清高挑婀娜、清麗冷豔,鍾靈。嬌小玲瓏、天真爛漫。一個偏向御姐、一個偏向蘿莉,兩人站在一起,當真是人世間絕美的風景。
只是此刻的氣氛有些不好描述……
“你們在幹嘛呢?”張坤撓撓腦袋,硬著頭皮笑問。
鍾靈還不及反應,木婉清當先答道:“張大哥,你太磨磨蹭蹭了。我們已經準備好了,等著你出發呢!”
“我們……”鍾靈小聲嘀咕,又驚又喜。
木婉清輕哼一聲扭頭當先出門,經過鍾靈身邊時,在她耳邊小聲警告:“別忘了你在無量山上答應我的事!”
鍾靈笑嘻嘻的:“知道、知道!木姐姐!”
那一天,木婉清在無量山上問“鍾靈,你是自己想嫁給那個姓張的吧?”鍾靈沉默了良久。
後來的一天夜晚,木婉清曬過半天太陽回到屋裡,躺在床榻上,忽然對鍾靈說:“雖然是你先認識張坤在先,但我若是當真做了決定,那……那也是我做大、你做小!”
其實在那個時候,兩位姑娘心裡都已經隱約印上了一個耍寶男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