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譽離開王府過後,府中的奴僕下人們,還有一些專程從皇宮大院裡趕來幫忙的禮官宦臣,就開始在府中忙前忙後、東奔西走。
畢竟新官上任還三把火呢,新皇帝釋出的號令,誰敢不鄭重以待?
“國師府”的匾額可能要兩三日才做得好,但府內的陳設佈置卻可以抓緊落實。
張坤任他們去折騰,本來他也不打算在這府邸裡邊兒長住,最後裝修成甚麼風格都無所謂。
他同木婉清說了一聲就出府去,先到了大理城中最大的客棧“觀海樓”。
觀海樓正對洱海,風景壯美。樓內天字號上房當中,無量劍東西兩宗的掌門人左子穆、辛雙清早已久候多時。
幾日前隨著大隊伍回到大理城後,張坤第一時間就遣人去無量山上送信,讓左、辛兩人攜著那柄玉石奇劍到城中來。
他決定等段譽練好凌波微步就直接啟程往北,去大宋中原看看,懶得再回無量山劍湖宮了。
《北冥神功》等秘籍帛卷都是貼身收藏,劍湖宮裡其他物事並不重要,那柄奇劍上刻有他的名字,很可能比較關鍵,必須帶上才行。
當然,送一柄劍這種事情,有個人跑腿也就罷了。但張坤於信裡再三叮囑,務必兩名掌門親至,還有另一重原因——他要傳功了。
這些日子段譽和張坤都打聽過了:胡漢三飄然離去後,只給哀牢山的兄弟們送去一封信,告知仍要以張坤盟主為尊。
他的人並未再回哀牢山,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裡。
而經由胡大當家著手籌辦、以張坤名義建立的天南盟,對於張坤和段譽而言都還有作用,不能就此停滯甚至解散。
但張坤無意長期駐足滇雲,不可能親自去運營這樣一股勢力。而大理官家派出的人,名不正言不順、來路背景也交錯複雜。
張坤就必須要從現在天南盟之內、江湖草莽之中,選出新的代言人。選來選去,只能是左、辛二人。
當初為了打響張坤的名頭、辦好他交代的事情,胡漢三在兩位掌門人面前炫耀了一把傳功之事。而兩人知道輕重,至今都是守口如瓶。所以張坤可以放心大膽地向他們傳功。
而他們作為無量劍派的掌門人,又可以算是聯盟初創成員,只要武功能夠懾服哀牢山的盜匪們……
這自然就是最好的接盤使者。
整個傳功的過程非常順利。張坤依著那天在無量山上給胡漢三傳功的方法,讓兩位掌門自行運轉功法,手掌抵在百會穴、逆運北冥神功……
先是左子穆、後是辛雙清,每個人都獲得了相當於他們二十年苦修的內力。
張坤覺得這樣就夠了,雖然一次性提升的程度遠不及胡漢三,但是配合上多年習練的劍招身法,如今他們再對上雲中鶴等“四大惡人”也不怕,至少也是個大理皇宮四大護衛的水平。
這樣的程度,張坤覺得用來震懾哀牢山、執掌天南盟、壓服滇雲地界鬆散的江湖勢力,應該是足夠了。
兩位掌門人感受著體內多出的澎湃力量,再檢查身體並無其他異常,也果然是納頭就拜,瞻仰著張坤的眼神,真如同看到仙神下凡一般。
張坤告訴他們務必促使聯盟門派勢力團結穩固,保持與小皇帝段譽的友好聯絡,而對自己可以傳功這件事情要絕對保密,他不想引來太多的麻煩。之後就飄然而去,返回原本的鎮南王府當中。
就這,他體內都還晃盪著一大團精純真氣呢——畢竟各人功法不一、天資有限,同樣是三四十年時間,段延慶和段正明這些大理段氏天驕修行得來的真氣,遠比普通武林人士要來的深厚。
這些真氣自然是留給木婉清和鍾靈兩個丫頭的。
自從見識過保定帝和段延慶的大戰後,再回想一下兩位姑娘的武功,張坤由心覺得——實在太差了!
像螻蟻那樣,萬一哪位大高手過個路腳一滑,都可能會一不小心被踩死的程度……江湖那麼險惡,必須儘快把她們培養起來!
畢竟……畢竟現在木婉清好歹也算自己的未婚妻了……
對著無量劍兩位掌門人一通操作下來,回到王府已經入夜。但張坤心情激動,一刻也不想多耽擱。
他之所以先給兩位掌門傳功,也有多次試驗、確保穩妥的用意。現在他們這裡進行得非常順利,張坤覺得自己簡直可以批次製造武林高手了。
張坤找到木婉清和鍾靈,帶著她們來到參禪唸書的靜室,吩咐下人不得打擾,然後就讓兩位姑娘盤坐調息、運轉內勁,先走五個周天。
木婉清被張坤找到的時候,本來內心怦怦跳個不停,臉頰也微微發燙,一路上都猶豫糾結著:要是他那個……我應該如何那個……不行,可不能像爹孃一樣,說甚麼也要等到正式成親的時候吧……
結果等發現張坤把鍾靈也叫上,立即臉色就冰冷下來。
再一聽原來是要她們練功,木婉清啥也沒說,張坤讓打坐就打坐、讓運功就運功。而鍾靈就眨巴著大眼睛問東問西:“這是要幹甚麼呀?”
“給你們傳功,讓你們少個幾十年苦修,頃刻成為一流大高手。高興不高興?”
“嚯!”兩個丫頭就都是美目圓瞪、精神一振。隨即卻又開始擔心,直到張坤再三保證傳功對他自己一點兒不良影響都沒有,她們才肯乖乖配合。
鍾靈踴躍舉手要先試試,結果喝口水的時間都不到,她就猛地驚呼:“疼疼疼!張大哥,好痛啊!”
“咦,你這丫頭,這才五年的真氣量都不到……是不是太嬌生慣養了一點兒?”張坤嘴上吐槽著,手裡卻趕緊控制輸出、收攏內息。
留下那麼一點點內力,在鍾靈的體內遊走巡查,卻感覺小姑娘果然每條經絡都脹鼓鼓的,要是再強行傳功過去,一旦超過上限,說不定會爆體而亡。
他連忙又吸了許多真氣回來,讓鍾靈全力運功、好生調息。這一來一回間,一些真氣就不知道逸散到哪裡去了,但張坤也不在意,反正都是從別人身上搶來的。
他接著又在木婉清的身上進行試驗。木婉清性子更加堅韌,比鍾靈的表現要好很多,但也不過喝下兩碗水的時間,她同樣變得臉色蒼白,額頭佈滿汗珠,雖然嘴上一聲不吭,但張坤知道她定然難受不。
張坤撤回一些內力,百思不得其解,又讓真氣在木婉清的體內順勢運轉探查。
這其實是極難做成的事情,放眼整個武林當中,能夠用自身真氣探查別人體內情況的寥寥無幾。
就說滇雲地界,可能也只有天龍寺的幾名頂尖高僧可以做到,而這很大程度上還是因為大理段家心法本身似乎就兼具探查治療的妙用。
但是對於張坤而言,各種真氣一旦進入他體中,就好像變成了幼稚園的乖寶寶,完全任他掌控自如,即便真氣送到別人體內,只要他不想放,就依然可以凝而不散。
趁著木婉清和鍾靈專心運功消化的關頭,張坤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查查那個,折騰了半柱香的功夫,終於搞明白了。
是修行內功功法優劣的差異。
雖然張坤自己都沒有好好練過內功,但他畢竟看書多,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
武俠世界當中,內功確實是有檔次的。
他之前以為這種檔次差別主要是功法運轉周天後,真氣產生速度的快慢不同。而現在基本確定不止如此。
畢竟他已經探查過五個人的體內狀況,明顯能感覺到修行內功功法不同,幾個人體內狀況各不相同。
胡漢三的經脈強度與左、辛二位掌門差不太多,但更加均衡。
兩位掌門手腕臂膀的經脈最堅韌,其餘地方則稍弱,這應該是無量劍派以劍法立基、所習內功與手上劍招配套的關係。
而木婉清她們的武藝都是由親孃教導,秦紅棉和甘寶寶這對同門師姐妹的功夫都談不上厲害,連內功都爛得出奇一致……
當然,每個武人的個體差異不同。
有的人天資聰穎,知道舉一反三、改良創新。有的人根骨奇佳,生來經脈強韌、內息通暢。有的人性格堅韌,日夜練功不輟、卷死同行……哪怕同樣一本垃圾心法,他們也可能練出不一樣的效果。
但這些天驕者肯定不包括木婉清和鍾靈兩個傻丫頭,再加上她們修行時日畢竟沒幾年……
總之就是經脈不夠堅韌通暢,無法一下子承受過多的真氣。
所以想要靠著“北冥神功”一邊吸收敵人功力,一邊傳給親朋下屬,批次製造出成百上千的武林高手……也不是不可能,但肯定沒有想象中那麼輕鬆。
你要說段譽和虛竹為啥能動不動吸人上百年功力而沒啥異常的……
跟這種掛B有甚麼好說的?!
但其實段譽和虛竹也自有其特殊之處。
“歷史”上的段譽其實也遭過老大罪了,他那半吊子北冥神功只吸不存,搞得差點兒爆體而亡,靠著配套調息內力的“凌波微步”,以及伯父段正明教導的大理段氏心法導氣歸虛之法,這才化險為夷。
至於虛竹則是完全靠著無崖子傳功,從得到無崖子的功力以來,一身北冥真氣在體內已經可以自行運轉,不停鞏固經絡諸脈……
想到這裡張坤就不禁琢磨,他也練全了北冥神功呀……為啥自己體內的真氣只是乖乖待在原地晃盪,不能夠自行運轉呢?
這個問題倒也不急,張坤暗暗記下,暫且擱置。接著就從懷裡掏出一個鐵盒。
鐵盒子是當時段延慶給他的。張坤覺著這個盒子水火不侵、材質非凡、攜帶方便,這幾日都把它貼身揣在懷裡。
而如今裝入盒子裡,除了段延慶給的那本《幻陰指》秘訣,還有一份被整齊切割開的帛卷,正是已經被捨去後面“凌波微步”部分、單單記載著北冥神功的玉洞卷軸。
“你們之前修行的內功不行,我建議你們改練這一套‘北冥神功’……”張坤把帛卷遞到兩個丫頭面前。確定兩位姑娘面臨的問題後,張坤很快就想出瞭解決辦法。
“只不過,這套功法與世間所有內功執行方法都不相同,修行之前必須散盡內力——你們本身的內力根基就比較淺,散去了也不可惜……如果可以的話,我這就把你們的內力盡數吸去。”
木婉清徐徐把帛卷展開,鍾靈也湊上去觀看。然後兩個丫頭的臉上立即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這與張坤預想中的猶豫、糾結……好像不太一樣啊……
木婉清忽然就把帛卷恨恨的扔在桌子上,下意識揚起手卻想起這幾日沒佩戴毒箭機關,於是一拍桌案、怒氣衝衝:“你這個登徒子!收集這些東西幹甚麼!”
鍾靈也做出一臉嫌棄的表情,好像在說“咦~沒想到你竟然會收藏這種東西”……
“誒,這是武功秘籍呀!又不是春宮圖!”張坤終於反應過來,不禁大呼冤枉。
《北冥神功》上的裸女圖畫,在見多識廣的他眼中不算稀奇,之前修煉時翻來閱去都沒啥心理負擔……就算偶爾心生綺念,那也是用批判性的目光研究武學嘛。
於是他下意識地忘了……忘了這樣的畫面,對北宋時期的少女丫頭是多麼大的衝擊。
“你們看那些經脈線路還有心法口訣……”
兩位姑娘當然是看到帛捲圖畫上的那些經絡線條、文字口訣了,但是木婉清兀自不信,揚起眉角、冷冰冰的:“哦?那你倒說說,這武功秘籍用甚麼圖案不行,為甚麼要用、要用……這女子到底是你甚麼人?你這個負心薄倖之徒!”
“就是就是,你究竟有幾個好妹妹!”鍾靈在一旁點頭叉腰鼓著臉幫腔,笑意盈盈興致勃勃。
張坤更是哭笑不得。木婉清此刻模樣像極了21世紀那些短影片上的母老虎……難道天下女人都這樣麼?他之前也沒談過戀愛,搞不清楚啊……
“唉!……留下這套秘籍的前輩要這麼畫,跟我有甚麼關係?這是我在無量山下一個石洞裡找到的,不信我可以帶你們去現場檢視……”
費了好一番唇舌,他才終於解釋清楚,安撫好了兩位姑娘。
然而木婉清把那幅圖卷拿起來又詳細看了看,仍舊覺得圖畫中的女子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嫵媚妖嬈、惹人生厭,接著又把帛卷一丟,賭氣似的說:“我不練這個,你也不許再看!你……你讓鍾靈自個兒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