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雪狼傭兵團的營地裡便響起了動靜。
濃重的寒霧籠罩四周,空氣中充斥著刺骨的冷意,篝火早已熄滅,留下焦黑的木炭堆在雪地裡散發著餘溫。
林霜兒起得最早,站在一塊突起的岩石上,背對著營地,凝視著遠處皚皚白雪中模糊的山巒。
“二小姐,昨晚守夜一切正常,沒有發現魔獸的蹤跡。”一名團員上前報告,語氣恭敬而略帶疲憊。
“很好,讓大家儘快收拾,今天繼續往大雪山方向蒐集毛皮,爭取在雪豹傭兵團來之前,再多收集幾十斤雪狼皮。”
“是,二小姐。”
營地裡,絡腮鬍正帶著幾名團員將雪狼皮重新整理打包,而另一邊,帳篷內的陸天成也緩緩睜開了眼。
他的意識依然有些模糊,但身體的疼痛感卻將他從半夢半醒中拉了回來。
陸天成勉強撐起身子,看到身旁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藥湯,碗邊的紋路像是粗糙的山間陶器,看得出傭兵團的條件並不優渥。
“這傷還真是痛。”陸天成低聲自嘲一句,拿起藥湯勉強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讓他皺了皺眉。
“不過傷口倒是恢復得挺快。”陸天成摸了摸胸口,感受到裡面的溫熱,源源不斷有柔和的能量修復著身體。
“這一次,怎麼龍骨不出來拯救自己了?”陸天成也弄不懂為甚麼,直到想起了胸前佩戴的古龍玉。“難道是因為這個嗎?”
就在陸天成百思不得其解之時,帳篷門簾被掀開,林霜兒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卷皮草。
她見陸天成已經起身了,語氣淡然道:“已經能再起來了,那等會兒就要工作了,你要在外圍負責撿散落的獸皮。我們雪狼傭兵團可不養閒人。”
陸天成放下碗,苦笑道:“謝謝二小姐,我會幹的。”
林霜兒沒有多話,將皮草丟到他身旁:“外面冷,裹緊點,別再加重了傷勢。我們今天還要繼續蒐集毛皮,下午會有另一隊人馬和我們匯合,到時候你最好別惹麻煩。”
陸天成點點頭,目送林霜兒離開。
這個傢伙看似冷風雕琢的冰岩,但人還怪好的。
到了午後,雪狼傭兵團終於來到了山谷與山脊的交匯處。
這裡的風雪稍稍小了些,但依舊冷得刺骨。
傭兵們將蒐集到的雪狼皮仔細堆放在一起,絡腮鬍帶著幾個人負責警戒。
陸天成也學著傭兵們撿一些魔獸蛻下來的皮毛。
談話中,他也知道了這個雪狼傭兵團的情況,大家都是一些為林家受過傷的傭兵,被林霜兒收留進了雪狼傭兵團。
因為戰鬥力不強,他們一直在刻意避免和魔獸戰鬥。
只能在邊緣收集一些魔獸戰鬥後留下的皮毛,雖然不太值錢,但好在林霜兒照顧他們,生活也算是富足。
“我說,陸天成,還是你們年輕人身體好,這麼快就能走動了。”
“小子,你可不要逞強,就你撿的那些皮毛也賣不上幾個錢,別把命丟了。”
“暴風鐵鬃獸都沒辦法殺死我,這小事而已。”
“還暴風鐵鬃獸,你就吹牛吧,小瘸子。”
陸天成在一旁嘿嘿地笑著,多年來在玄天宗的鬥爭,讓他對這種沒有勾心鬥角的世界十分融入。
林霜兒則站在一處高地上,似乎在等待著甚麼。
不多時,遠處的山路上出現了另一隊人影。
他們裝備精良,人數比雪狼傭兵團多了一倍,身後拖著幾輛用鐵鏈捆紮的雪橇,上面堆滿了獵物。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暗紅色斗篷的女子,身後揹著一柄寬大的斬馬刀,步伐從容,氣勢凌人。
陸天成站在臨時搭建的營地邊,目光落在那名女子身上,心中忽然一動。
她的眉眼間竟有幾分林霜兒的模樣,只不過比林霜兒更顯成熟和凌厲。
“這是?”陸天成輕聲問身旁一個守衛的團員。
那團員一愣,隨即解釋道:“他們是雪豹傭兵團,為首的是林家大小姐,林楠。你最好別在她面前亂說話。她比二小姐要強得多,是真氣境五重的高手,但性格卻不太好。”
林楠和她的隊伍很快走近。
她掃了一眼雪狼傭兵團的營地,目光落在林霜兒身上,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妹妹,看來你們今天的收穫不錯啊,沒想到你帶著這群廢物居然還能熬到這裡。”
林霜兒面無表情地回道:“我們只是在這裡蒐集毛皮,沒甚麼好不好的。”
“哦?”林楠的目光卻掃到了陸天成身上,此時陸天成還瘸著一條腿搬弄著獸皮。
林楠眉頭輕皺,“這是甚麼人?”
林霜兒淡淡道:“路上撿到的傷者,把他帶到集鎮後就分開。”
“傷者?”林楠冷笑了一聲,語氣變得譏諷起來,“林霜兒,我們是傭兵,不是醫館。你救了他,他能給我們甚麼好處?”
陸天成坐在營地邊緣,默默看著這一切。
他能感覺到林楠那有些敵意的目光時不時掃向自己,對他的存在極為不滿。
見陸天成沒有回話,林楠突然開口,“喂,小子。聽說你被霜兒救了?倒是挺會挑人的啊,知道找我妹妹來接濟。我們雪狼傭兵團不需要一個傷者,希望你能自覺離開。”
陸天成微微一怔,隨即抬起頭,目光直視林楠。“是林霜兒小姐救了我,但如果她覺得我是拖累,隨時都可以把我丟回山谷。但不是你。”
“甚麼?”林楠提起手中的長鞭就要打向陸天成。
但卻被林霜兒穩穩接住,“救人是我的決定,不需要姐姐費心。”
“呵,你這脾氣還是一點沒改。”林楠嗤笑一聲,“不過我可警告你,這次我們要深入大雪山尋找一顆雪狼的魔核,絕不能被一個廢物拖累。如果他耽誤了我們的任務,你自己負責。”
“他不會耽誤的!”
林楠冷哼了一聲,沒有繼續糾纏。她轉身吩咐自己的隊伍開始清點獵物,同時命令雪狼傭兵團的人配合處理毛皮。
“你們這些真氣境一二重的小角色,戰鬥指望不上,收拾獵物手腳也不麻利嗎?”
她的話讓雪狼傭兵團的幾個年輕團員臉色微微變了,但礙於她的身份和實力,沒有人敢多說甚麼。
絡腮鬍撓了撓頭,推了推陸天成的肩膀,咬牙低聲罵了一句:“這女人還是這麼尖酸刻薄,可不要在意。”
“明明是你比較在意吧,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