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如刀,夾雜著巨量的雪塵。
陸天成的身體彷彿破碎的風箏一般,被狂暴的力量甩入山底。
最後重重地陷入一片鬆軟的雪堆中。
“咳咳……”
隨著一聲虛弱的咳嗽,他緩緩睜開眼睛。
周圍一片寂靜,只有雪狼的遠嚎迴盪在山谷間。
他的全身劇痛無比,胸骨處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左臂更是完全沒有了知覺。
儘管如此,他的眼神依舊帶著些許的慶幸。
“命大……真命大。”他呢喃著,意識逐漸模糊,終於陷入了昏迷。
就在他昏迷不久後,一支身著厚實毛皮的僱傭兵隊伍出現在谷底。他們身後拉著三匹矮腳雪駝,駝背上堆滿了新剝的雪狼皮。為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粗獷男子,留著濃密的絡腮鬍,肩膀上扛著一把巨大的戰斧。
“二小姐,這地方真的不太對勁。附近的狼群比往年要少,甚至沒有多少活動痕跡,怪事兒啊。”絡腮鬍低聲說道,眉頭緊鎖。
他身旁的一名年輕女子緩緩點頭。她穿著緊身的厚皮衣,披著一件雪白的斗篷,手中握著一柄銀白色的長劍,顯得英姿颯爽。
女子約莫二十歲出頭,雙目清冷中帶著果斷。
“嗯。風雪太大,吩咐全團人員,今晚紮營,明天再看情況。記得佈置好防禦,大雪山山谷深處的魔獸活動頻繁,小心點兒。”林霜兒一邊吩咐,一邊若有所思地環顧四周。
就在此時,另一名團員大步跑來,手裡拎著一件破破爛爛的斗篷。
“老大,這裡有人!還活著!”
林霜兒和絡腮鬍立刻趕了過去,只見雪地中,半埋著一個鮮血淋漓的年輕男子。
他的臉被風雪颳得發青,全身上下佈滿了傷痕,尤其是肩膀處的血跡已經將他身下的雪地染紅。
“嘖,這小子命夠硬啊。”絡腮鬍嘖嘖感嘆,隨即吩咐道,“快,抬上去,帶回營地,別讓他凍死了!”
幾個團員手忙腳亂地將陸天成從雪地中抬了出來,用厚實的毛毯裹好。
林霜兒看了一眼那滿是傷痕的身體,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驚訝。
“他受了這麼重的傷,居然還沒死。”
“二小姐,這小子來頭不小吧?”絡腮鬍大笑一聲,“年紀輕輕就在雪山裡這樣扛,只有那些世家弟子出來修煉才那麼不要命。”
“管他是誰,先救活再說。只要不對咱們有威脅,救人一命也是好事。等他醒了,咱們問清楚,要是真是哪家富貴人家的少爺,說不定還能拿點酬勞呢。”
夜幕降臨,僱傭兵團在雪谷外圍紮下了營地。
篝火燃燒得正旺,驅散了冬夜的寒意。
陸天成被妥善安置在一頂帳篷內,幾名團員輪流為他擦拭傷口、喂藥。絡腮鬍一邊啃著烤肉,一邊對著同伴笑道:
“這小子身體不錯啊,胸膛厚,骨頭硬。嘿,你們說,他到底是怎麼跑到雪谷深處的?看樣子還跟暴風鐵鬃獸打過架。”
另一名團員哼哼道:“鐵鬃獸?別開玩笑了,他要真碰上那玩意兒,能活著就算命大了。”
林霜兒坐在篝火旁,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注視著手中的劍。火光映在她冷峻的臉上,為這份肅然增添了一絲柔和。
聽到他們的談話,她忽然開口:“別在這裡瞎說,晚上好好守著營地,別被雪狼端了窩。”
“有二小姐在,還怕這些雪狼?”
“那當然,二小姐可是真氣境四重的強者,這麼強的天賦,就算是玄天宗也沒幾個弟子比二小姐強了。”
林霜兒瞪了他一眼:“你們在胡說些甚麼?”
僱傭兵們的談話漸漸變得輕鬆,三三兩兩圍在篝火旁喝酒取暖。
一名年輕的團員打趣絡腮鬍:“大鬍子哥,你上次說的那個‘雪狼王’,到底是有多大啊?我怎麼看著你提的狼皮跟我家狗沒差多少?”
絡腮鬍佯裝怒道:“你懂甚麼,那是小雪狼,不是雪狼王!再說了,那天我喝多了,才沒看清!”
“哈哈哈哈!”
眾人鬨笑聲中,林霜兒的目光忽然轉向帳篷方向,神色微微一動。
“他醒了。”她緩緩起身,走向帳篷。
陸天成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溫暖的火光和帳篷頂端粗糙的布料。
他皺了皺眉,剛想起身,卻被渾身的劇痛拉了回來。
“別動,你傷得很重。”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來。
他轉頭,看到一個披著白色斗篷的年輕女子站在一旁,目光清冷,正端詳著他。
“你們……是誰?”陸天成的聲音嘶啞,帶著虛弱。
林霜兒將手中的藥碗遞到他面前:“喝了這個。我們是僱傭兵團,剛好在山谷收集雪狼皮,發現了你。算你命大,要是再晚半個時辰,恐怕你就凍死了。”
陸天成沉默片刻,接過藥碗,勉強喝下一口。
他的目光落在帳篷外的篝火和那些笑鬧的僱傭兵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謝謝你們……救了我。”
“說謝太早了。”林霜兒冷冷說道,“你得告訴我,你為甚麼會出現在大雪山?”
“和你們一樣,收集獸皮,沒想到遇到了魔獸襲擊,只能選擇跳崖了。”
林霜兒的眼神微微一凝,然而,她並未多問,只是點了點頭,“既然如此,你就暫時跟著我們,等到你的身體恢復再做打算。過幾天我們就回龍興鎮了。我們不求甚麼回報,但我希望你不要給我們惹麻煩。”
陸天成感激地點了點頭,隨即又虛弱地躺了回去。
帳篷外,絡腮鬍探頭進來,見陸天成已經醒了,哈哈笑道:“小子,命夠硬的!別擔心,我們這幫人雖然窮,但人品還是過得去的。安心養傷吧!”
說罷,他轉頭對林霜兒說道:“二小姐,這小子看起來還算規矩,長得也算是清秀,剛好我們雪狼傭兵團裡沒年輕小夥,要麼讓他加入,我帶他練練,要是有我這身肌肉,怕是下次再遇到雪狼,至少也能斬殺幾隻。”
林霜兒淡淡地應了一聲,回到篝火旁繼續坐下,目光卻若有所思地看向遠方。
深夜,營地中的談話聲漸漸低了下來。
陸天成躺在帳篷中,望著篝火的影子在布簾上搖曳,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活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