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真人的怒火與威壓,豈是築基期修士所能承受?
玄誠真人居高臨下地看著被壓趴在地、狼狽吐血的江幼菱,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怒意:
“牙尖嘴利!你以為靠著些許機巧手段,僥倖殺了金瑤,便能顛倒黑白,質疑宗門法度,否定天賦根基?!”
“金瑤若順利突破金丹,哪怕只用一根手指,也能將你這樣的螻蟻碾死千百次!
而你呢?一個沒有靈根的凡人!就算僥倖踏入仙途,這輩子也註定是個庸碌之輩,築基都是僥倖,更遑論金丹?!
你與金瑤之間的差距,是天壤雲泥,是螢火與皓月!”
“你所謂的‘實力’,不過是鏡花水月,曇花一現!在真正的境界鴻溝面前,不值一提!”
恐怖的威壓持續加重,彷彿要將江幼菱的脊樑徹底壓斷,將她的意志徹底碾碎。
鮮血不斷從她嘴角溢位,浸溼了地面。
可趴伏在地的江幼菱,面具後的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裡面沒有絲毫屈服,只有一片如火焰般燃燒的倔強。
她強忍著幾乎要將她碾碎的劇痛和窒息感,抬起被血汙沾染的下巴,死死盯著玄誠真人,從牙縫裡擠出幾個破碎卻清晰的字:
“我、是煉魂、宗……使者、隨員,殺使者……是想、親手,毀了……兩宗盟約嗎?!”
玄誠真人臉色驟然一變,變得極其難看。
江幼菱此刻的身份,是煉魂宗使者殷芷的人。
若他真在此地將她格殺,無論理由多麼“充分”,都等於給了煉魂宗發難的絕佳藉口。
剛剛開啟的結盟談判,瞬間便會化為泡影,甚至可能演變成更大的衝突。
在“人族大義”和現實的盟約利益面前,他不得不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
“哼!”
玄誠真人冷哼一聲,那如山嶽般沉重的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
壓力驟然消失,江幼菱身體一鬆,險些再次癱倒。
她咬緊牙關,用手撐住地面,緩緩地、艱難地爬了起來。
每動一下,都牽扯著五臟六腑的疼痛。
她抬手,用沾染了血跡的衣袖,一點點擦去嘴角和麵具邊緣的血漬,動作緩慢卻異常穩定。
隨即,她挺直了脊樑。
儘管身體還在細微地顫抖,卻平靜開口道。
“掌門真人說我沒有靈根,註定無法成就金丹。可據我所知,古往今來,沒有靈根而踏入仙途、甚至走得極遠的修士,並非沒有。
有以武入道,錘鍊肉身,最終肉身成聖,拳碎星辰者;
有專修魂法,不假外物,神魂化虛為實,遨遊太虛者;
更有奇才異士,於夢中悟道,一朝頓悟,立地飛昇……這些,難道都是假的嗎?”
玄誠真人眼神微動,不屑道。
“牙尖嘴利,強詞奪理!你所說那些,皆是鳳毛麟角,萬中無一的異數!需要何等大毅力、大機緣、大氣運?豈是你這等心性偏激、誤入歧途之人所能奢望?!
那種難以複製的特例,於人族整體而言,意義有限。
而像金瑤那般,只要資源足夠、培養得當,便有極大機率穩定產出金丹戰力的天才,才是抵禦妖魔、延續族群的基石!能為人族源源不斷地提供中堅力量!”說到這裡,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緩和了些許。
“江幼菱,本座不妨告訴你。金瑤留在宗門的本命魂燈……並未完全熄滅!
只要你,將金瑤的殘魂,交還給太玄宗。本座可以不計較你今日的言辭冒犯,之前你叛宗、殺人之事,也可以一筆勾銷,不再定義你為太玄叛徒。”
江幼菱心中猛地一跳!
玄誠真人平靜地看向她,繼續開口,聲音低沉。
“甚至……你的那些家人,本座亦可下令,將他們從礦洞中妥善安置出來,給予補償,讓他們安度餘生。如何?”
赦免叛徒之名?安置家人?這條件聽起來美好得近乎虛幻。
江幼菱看向玄誠真人,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你……會如此好心?僅僅為了金瑤的一縷殘魂?”
玄誠真人面色不變,平鋪直述道。
“你那些家人,對太玄宗而言,無足輕重。釋放他們,安置他們,於宗門無損。但金瑤不同。她是明鏡師妹的愛徒。
我要給明鏡師妹一個交代。
更重要的是,若你能歸還金瑤殘魂,與‘殺害同門’之罪,便有了轉圜餘地。你的‘叛徒’之名,也就不完全成立。
這對兩宗盟約的顏面,對你自身的處境,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他看穿了江幼菱的遲疑,直接給出了最重的砝碼。
“你若不信本座承諾,可立下‘天道契約’,並可昭告天下。太玄宗,還丟不起出爾反爾的臉面。”
天道契約,受天地法則約束,違背者必遭反噬。
昭告天下,更是將此事置於眾目睽睽之下。
江幼菱心動了。
只需要交出金瑤殘魂,就能換家人平安。
她幾乎就要點頭答應,卻忽然想起殷芷的安排。
在她和煉魂宗的眼裡,她的“價值”,便是她“太玄叛徒”的身份。
若她在進入秘境前,就被太玄宗“赦免”,那她還算是“叛徒”嗎?
那殷芷的“打臉計劃”,效果豈不是要大打折扣?
甚至可能變成一場笑話!
以殷芷那看似隨和,實則乖張狠戾的性子,若自己破壞了她的計劃,哪怕只是無意中削弱了其效果,會是甚麼下場?
江幼菱硬生生壓下了幾乎脫口而出的“同意”,做出一副掙扎權衡、難以決斷的模樣.
“此事……關係重大。我需要時間考慮。”
玄誠真人眉頭一皺,顯然沒料到江幼菱會拒絕如此“優厚”的條件。
他語氣微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逼迫。
“江幼菱,機會稍縱即逝。你多猶豫一天,你那些在礦洞中的家人,便要多受一天的苦楚,甚至可能多一分性命之憂。你想清楚。”
他本以為,此話一出,對方即使猶豫,也要答應交易了。
卻不想,江幼菱聞言,非但沒有露出焦急惶恐之色,反而冷嗤一聲。
“呵……那正好。他們若是都死光了,我也就了無牽掛了,那這契約……不籤也罷。
金瑤那縷殘魂……我直接捏碎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