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那名同伴,是個手持玉扇、做儒生打扮的修士。
儒生聞言輕笑一聲,搖了搖扇子,目光卻饒有興致地瞥向江幼菱。
“許兄此言差矣,說不定是哪位師兄師姐新收的……‘愛寵’,帶出來見見世面呢?”
這話語中的輕蔑與侮辱之意,毫不掩飾。
引領江幼菱前來的王錚臉色微變,連忙上前一步,對著那兩位修士拱了拱手,陪著笑臉道。
“許師兄、文師兄,誤會,誤會了!這位江幼菱江師妹,是殷芷殷師姐特意點名,要一同前往礦區辦事的,絕非誤闖。”
他特意加重了“殷芷殷師姐”幾個字。
聽到“殷芷”的名字,那幾名修士的神色果然有了細微的變化。
面容陰鷙的許姓男修眉頭微皺,上下打量了江幼菱一眼,冷哼一聲,不再多言。
儒生打扮的文姓修士也收了玉扇,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卻也沒再說甚麼。
江幼菱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這就是煉魂宗內門的生態,實力為尊,背景交織,等級森嚴。
沒有相應的實力或靠山,在這裡只會是可以隨意踩踏的螻蟻。
她並未因那些侮辱性的言語而動怒,也沒有開口辯解或反駁,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彷彿剛才被議論的不是她一般。
這種沉默的應對,反而讓一些其他人更加捉摸不透,不敢再找麻煩。
畢竟殷芷不是個蠢的,這麼重要的事,絕對不會拿一個廢物來充人數。
就在這時,遠處天際傳來一陣清越的破空之聲,兩道流光前後而至。
當先一人,正是身著青色勁裝、神色冷然的殷芷。
她一到場,目光便掃過眾人,最後在江幼菱身上略微停頓,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而跟在她身後落下的另一人,則是一名身穿月白長裙、容貌絕美、氣質卻冷若冰霜的女子。
她僅僅是站在那裡,便彷彿將周圍的光線都吸引了過去,但同時也帶來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她的修為,赫然也是築基後期,但其氣息之凝練深沉,似乎比在場的許多人都要強上一線。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視線,殷芷嘴角勾勒起一抹笑意,主動打破沉默道。
“諸位久等了。介紹一下,這位江幼菱江師妹,是我近日認下的一個……性子‘柔弱’的妹妹。
初次參與這等事務,還望諸位師兄師姐,多多關照,莫要‘欺負’了她才是。”
眾人聞言,神情各異,目光再次聚焦在江幼菱身上,比之前更多了幾分探究與複雜。
性子柔弱?
能被殷芷認作妹妹,還特意帶到這種場合的,會是真柔弱?
恐怕這“柔弱”二字,得反著聽。
那陰鷙的許姓修士聞言,卻是毫不客氣地冷哼一聲,語帶譏諷。
“殷師妹,你們殷家是沒人了嗎?居然派一個築基初期的‘柔弱妹妹’來充數?
爭奪凝魂玉髓可不是過家家,帶著這麼個累贅,你是打算提前認輸不成?
要是覺得自己贏不了,趁早認輸退出,免得到時候輸了,還要怪自己帶的護衛太弱,丟了殷長老的臉!” 殷芷臉上的笑容收斂,毫不客氣地反唇相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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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師兄倒是關心我殷家之事。不過,我殷家是否有人,還輪不到許師兄來操心。
至於認輸?許師兄若有本事,不妨在礦區中親自來試試,看看我這位‘柔弱’的妹妹,會不會拖我的後腿。
倒是許師兄,聽聞你為了此次爭奪,特意向‘枯骨上人’求借了一件厲害魂器?
可別到時候寶物沒爭到,反而把借來的東西弄丟了,那才真是沒臉回去見人。”
許姓修士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怒意,正欲再反駁。
“好了好了。”
那手持玉扇的文姓儒士適時地笑著開口打圓場,“許兄,殷師妹,都是同門,何必做這些口舌之爭?
時辰確實不早了,再耽擱下去,恐誤了行程。那礦區禁制開啟的時間可不會等人。”
他搖了搖扇子,目光在殷芷、江幼菱以及那位後來的冰霜女子身上轉了轉,笑意深長。
“既然人都到齊了,便出發吧。有甚麼本事,到了礦區,自然見分曉。”
許姓修士冷哼一聲,拂袖轉身,不再多言。
殷芷也收斂了怒色,轉身對那位冰霜女子示意:“我們走。”
那名為凌霜的冰霜女子微微頷首,玉手一翻,掌心出現了一枚晶瑩剔透、形似雪花的物件。
她將雪花往空中一拋,那雪花迎風便漲,瞬間化作一朵直徑丈許、通體由剔透冰晶凝聚而成的冰蓮座。
凌霜身形一動,輕盈地落在冰蓮座的前端。
殷芷則緊隨其後,落在蓮座中央偏後的位置。
江幼菱見狀,身形一閃,如同護衛般,穩穩落在了殷芷的身後。
凌霜清冷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凝眉不語。
殷芷察覺到了凌霜的目光,立刻會意,對江幼菱吩咐道。
“你去蓮座外圍守著,注意四周動靜。我與凌師妹有些私事要談。”
“是,師姐。”
江幼菱應了一聲,毫不猶豫地起身,走到了冰蓮座最外側的邊緣盤膝坐下,背對兩人。
蓮座中心,佈下隔音結界後,凌霜的目光掃過外圍江幼菱的背影,聲音清冷地開口:
“她就是那個江幼菱?之前以築基中期修為,殺了明鏡真人愛徒金瑤,還能逃脫太玄宗追捕的那個?”
“是她。此女……確有幾分不同尋常。前幾日,也正是她重創了玉嘗,奪其魂寶。”
殷芷點了點頭,臉上罕見地多了分凝重。
“玉嘗雖不成器,但畢竟是築基後期,且有妙音那老女人賜下的魂寶傍身。”
凌霜聞言,清冷的眸中閃過一絲異色。
“以築基初期重創築基後期,還奪了魂寶……確實有些本事。難怪你這次出門會帶她。”
殷芷微微一笑,毫不掩飾眼底的野心。
“此女身無靈根,肉身又被毀,除了依附於我、轉修魂道,已無他路可走。
正好,她行事夠狠辣,是個可造之材。若能徹底收服,日後不失為一把好用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