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幼菱微微躬身,隱在面具下的面容看不真切。
“餘師兄言重了,不過是值守弟子一時情急,攔路不讓,師妹急於求見師兄,一時‘失手’罷了。算不得打傷,只是讓他稍作休息。
師妹此來,別無他意,只是仰慕殷師姐風采,渴望能得師姐庇護,為宗門效力而已。”
餘姚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譏誚之意毫不掩飾。
“呵,你以為僥倖透過了宗門外招,就有資格在我面前放肆?就能入殷師姐的眼?
江幼菱,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上前一步,築基中期的靈壓毫不客氣地朝著江幼菱壓迫過去,聲音帶著毫不留情的刻薄。
“來了我煉魂宗,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該低頭時就得低頭,該搖尾乞憐時就得搖尾乞憐!
不過太玄宗的喪家之犬罷了,我不去找你的麻煩,你倒好,自己送上門來,還敢動我的人?
就憑你,也配妄圖得到殷師姐的庇護?簡直是痴心妄想!”
這番話,可謂極盡羞辱。
遠處的陳婉和孟川聽得暗自搖頭,覺得餘姚這話雖然難聽,卻也是事實。
看來這江幼菱是徹底把餘姚得罪死了,別說投靠殷芷,今後在外門的日子恐怕都難過了。
然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面對如此羞辱,江幼菱不僅沒有動怒,反而低笑了一聲。
“餘師兄教訓得是。”
她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是師妹冒失了,貿然求見,又‘失手’傷了師兄的人,確實失了禮數。”
說罷,她再次躬身,姿態放得很低。
陳婉和孟川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失望和不屑。
還以為這江幼菱有多硬氣,敢闖門放倒守衛,結果被餘姚一嚇一罵,立刻就服軟認慫了?
真是雷聲大雨點小,白期待一場。
看來也就是個色厲內荏、只會窩裡橫的貨色。
餘姚眼中也閃過一絲得意,心中嗤笑:果然是個不知天高地厚、被嚇破膽的廢物。
那太玄宗的金瑤,能被這樣的人殺死,恐怕也不遑多讓。
他正要出手,教訓眼前之人一二時,卻見她緩緩直起身,輕輕開口。
語氣依舊平淡,卻如同驚雷般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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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數已盡,過錯也認了。那麼接下來……外門弟子江幼菱,請餘師兄賜教!”
賜教?!
陳婉和孟川臉上的不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駭然!
她瘋了嗎?
哪怕她以築基初期之身,越階戰勝了築基中期的餘師兄,可餘師兄身後站著的,是前程遠大的殷師姐啊!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同時,餘姚臉上的得意之色也驟然消失,一股被嚴重冒犯的震怒瞬間湧上心頭!
她……她哪來的底氣,竟敢……挑戰自己?!
“你——!好膽!”
餘姚怒極反笑,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他本以為這江幼菱是來服軟求饒的,卻沒想到對方竟是這般狂妄,直接當眾向他發起挑戰!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打臉!
“本來看在你初入宗門、又是透過外招的份上,還想讓你多蹦躂幾天。既然你自己找死,主動送上門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餘姚聲音冰寒,眼中殺意毫不掩飾,“今日,我便替宗門教教你,甚麼叫規矩!”
話音未落,他雙手猛地掐訣,口中唸唸有詞。
一股陰冷、詭異的精神波動瞬間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煉魂宗修士,主修神魂,最擅長的便是各種魂術、魂法。
餘姚身為築基中期,又是殷芷信任之人,魂道修為自然不弱。
只見他雙目之中幽光一閃,兩道無形的、帶著尖銳精神穿刺力的魂刺,如同毒蛇吐信,快如閃電地射向江幼菱的眉心識海!
這是煉魂宗最常見也最陰狠的攻擊手段之一,專傷神魂,防不勝防!
遠處的陳婉和孟川感受到那魂刺散發出的陰冷波動,都是心中一凜。
餘姚這一出手便是狠招,顯然是想速戰速決,甚至存了重創江幼菱神魂、給她一個永生難忘教訓的心思!
然而,面對這陰險詭異的魂刺攻擊,江幼菱卻站在原地,不閃不避,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變化。
那兩道足以讓同階修士神魂劇痛、意識模糊的魂刺,在接觸到她眉心時,竟如同泥牛入海,悄無聲息地……消散了!
沒有預想中的慘叫,沒有痛苦的掙扎,甚至沒有激起半點漣漪。
彷彿那兩道凌厲的魂刺,只是兩縷微不足道的清風!
“甚麼?!”
餘姚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他的神魂攻擊,竟然……無效?
這怎麼可能?!
對方明明只是築基初期!而且修為虛浮,身體虛弱。
而且太玄宗弟子,專修靈力,神魂防禦也不可能如此強悍才對!
就在他心神震動、驚疑不定之際,江幼菱反擊了。
沒有任何掐訣唸咒,沒有任何靈力波動。
只有一道無形無質、卻彷彿凝聚了極寒與鋒銳的神識寒芒,從她眉心一湧而出,瞬間跨越了空間的距離,直刺餘姚的識海!
“呃——!”
餘姚只覺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寒與刺痛猛地鑽入腦海,彷彿有無數根冰針瞬間刺穿了他的神魂防禦。
他賴以自豪的魂力在這道純粹而霸道的寒芒面前,竟然如同紙糊般脆弱!
他悶哼一聲,臉上的表情由驚愕轉為極致的痛苦與駭然,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雙眼翻白,口中甚至溢位了一絲白沫。
隨即“噗通”一聲,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地上,昏迷不醒!
與之前那煉氣弟子如出一轍!
遠處,陳婉和孟川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們這次看得真切。
江幼菱根本沒有使用任何符籙、法器,甚至沒有動用明顯的靈力!
僅僅一道無形無質的神識攻擊,便瞬間擊潰了築基中期、精修魂道的餘姚!
她的神識,究竟強到了何種地步?!
震驚過後,是無邊的寒意和後怕。
他們之前竟然還想著拉攏這樣一個人?甚至還覺得她行事偏激、風險太大?
現在看來,對方根本就沒把他們、甚至是他們身後的靠山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