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元龍實力尚可,他擴張勢力急需人手,門檻相對較低。
如霜勢力與葛相當,但背景似乎更硬,行事也更為強勢。
但與兩者相比,顯然是殷芷的背景最為深厚,資源最多。
但想要被她看中,門檻極高,非輕易可入。
這三方,構成了整個外門弟子的主要勢力格局。
而像陳婉、孟川這樣的,不過是葛、如二人伸向外門、擴張勢力的觸角罷了。
自己想要在這養晦谷立足,甚至尋求魂修之法、恢復肉身之機,恐怕遲早要與這些勢力產生交集。
得罪任何一方顯然不智,既然入了煉魂宗,不如“入鄉隨俗”,選一方勢力加入,借其勢而行己事。
江幼菱心中很快有了決斷。
葛元龍與如霜,兩方勢力相仿,彼此制衡。
加入任何一方,都意味著立刻站到另一方的對立面,且頭頂始終壓著最強的殷芷,並非上選。
與其在這兩方之間搖擺,不如……直接選擇最強的殷芷一方!
殷芷背靠金丹長老,能接觸到更高層次的資源,對她尋找魂修之法或恢復肉身的機緣,更為有利。
打定主意,江幼菱便開始打聽更為具體的資訊。
殷芷本人自然不會插手外門瑣事。
代替她在養晦谷掌管具體事務、負責篩選和招攬人手的,是一位名叫餘姚的築基中期男修。
此人是殷芷的下屬,行事果斷,眼光頗高。
江幼菱尋了個機會,主動前往餘姚常處理事務的一處獨立小院外,透過值守的煉氣弟子遞了話。
表示新入門的江幼菱求見,有意投效。
然而,對方的回覆乾脆利落,毫不留情:
“餘師兄正忙,不見。趕緊回去。”
陳婉和孟川幾乎是同時得到了風聲,匆匆趕來剛好聽到這句話,心中皆是冷笑。
這江幼菱未免心氣太高,才入外門,就敢直接去攀殷芷的高枝,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心中不屑,但面上,兩人卻是一副為她著想的模樣。
“江師妹,何苦去碰那個釘子?殷師姐要求極高,非天賦異稟或背景特殊者難以入眼。”
陳婉語氣帶著幾分“同情”和“勸誡”。
孟川也搖頭道:“是啊,師妹。殷師姐固然勢大,但規矩也多,束縛也大。不如考慮考慮我們這邊,更為實在。”
面對兩人的勸說,江幼菱只淡淡回應:“多謝兩位好意,師妹自有計較。”
見她依舊油鹽不進,陳婉和孟川心中也生出了幾分火氣,覺得此女太過不識抬舉。
江幼菱卻不再理會他們,徑直走向了不遠處的院門。
陳婉和孟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好奇與一絲幸災樂禍。
這江幼菱碰了一鼻子灰,難不成還要硬闖?
小院門口,兩名神情倨傲的煉氣後期弟子正例行值守。
見江幼菱這個生面孔的築基修士徑直走來,其中一名馬臉弟子立刻上前一步,抬手阻攔,語氣不耐。
“站住!此乃餘師兄處理要務之所,閒雜人等不得靠近!速速離去!”
江幼菱停下腳步,語氣平靜。
“煩請通傳,外門弟子江幼菱,有事求見餘師兄。”那馬臉弟子聞言,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譏諷。
“哼,又是你!不是跟你說了嗎?餘師兄沒空見你這種不知所謂的新人!趕緊滾!別在這兒礙眼!再囉嗦,休怪我們不客氣!”
不遠處的陳婉和孟川見狀,心中暗笑,等著看江幼菱如何下臺。
下一瞬,江幼菱面具下的眸光驟然一冷。
並未見她有大的動作,那馬臉弟子甚至沒反應過來,只覺眉心處傳來一陣尖銳刺痛,彷彿被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入!
他連慘叫都只來得及發出一半,隨即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軟軟地癱倒在地,直接昏迷了過去!
另一名值守弟子臉上的譏諷瞬間凝固,噔噔噔連退數步,指著江幼菱,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遠處觀望的陳婉和孟川,臉上的笑容也徹底僵住,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們難以置信的,自然不是江幼菱能瞬間放倒一名煉氣後期弟子——這對於築基修士而言輕而易舉。
他們震驚的是,江幼菱竟然敢公開鬧事!
而且鬧事的物件,還是殷芷師姐手下、負責外門事務的餘姚師兄!
這已經不能用“心高氣傲”來形容了,這簡直是不知死活、膽大包天!
這不僅是對餘師兄的不尊重,更是在公開打殷師姐的臉!
“她……她怎麼敢?”
陳婉低聲驚呼,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既是驚駭,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奮。
看別人找死,總是能帶來某種扭曲的刺激感。
孟川也是瞳孔收縮,死死盯著江幼菱那平靜得可怕的背影,喃喃道。
“瘋子……這女人是個瘋子!難怪能殺了金瑤……”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瞬間讀懂了彼此眼中的含義。
此女行事,太過偏激,不計後果!
價值或許有,但風險太大。
這樣一個不安定、不守規矩、隨時可能捅破天的“刺頭”,收了豈不是給自己、給自己背後的靠山惹來無窮麻煩?
殷師姐是那麼好得罪的嗎?
幾乎是不約而同地,兩人在心中迅速打消了拉攏江幼菱的念頭。
甚至開始慶幸,幸好她沒有答應任何一方的招攬!
兩人默契地後退了幾步,拉開了與江幼菱的距離,臉上的表情也從一開始的震驚,變成了看好戲的玩味。
他們很想知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在得罪了餘姚師兄後,會如何收場。
未理會身後兩人的動作,江幼菱看向眼前封閉的院門,再度沙啞開口。
“餘師兄,還不肯現身一見嗎?”
幾個呼吸之後。
“吱呀——”一聲,緊閉的院門,終於緩緩開啟了一道縫隙。
一個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隼的中年男修,出現在門口。
正是餘姚。
他先是低頭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昏迷弟子,眼神毫無波瀾,彷彿那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
然後,他的目光才緩緩抬起,落在了江幼菱身上。
那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上下刮過,帶著審視、漠然,以及一絲極深的寒意。
“江幼菱?”
餘姚的聲音低沉沙啞,聽不出喜怒,“你可知,打傷我門下值守弟子,該當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