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臉色微微一變,顯然對這個名字頗為忌憚,但嘴上卻不示弱。
“如霜師姐又如何?凡事總有個先來後到!”
“先來後到?”
孟川斜睨著她,語氣尖刻。
“陳師姐,你這拉人的手段,未免也太急切了些。葛元龍師兄固然不錯,但比起如霜師姐,無論是修為、背景,還是在內門的影響力,只怕都還差了一籌吧?
江師妹是聰明人,該如何選擇,心裡自然有數。你在這兒死纏爛打,豈不是讓人笑話?”
“你!”
陳婉被他氣得臉色發白,“孟川,你少在這裡挑撥離間!葛師兄待手下人如何,大家有目共睹!
如霜師姐固然勢大,但手下能人眾多,江師妹過去,未必就能得到重視!哪像葛師兄求賢若渴!”
“哼,重視不重視,也得看有沒有那個價值!”
孟川反唇相譏,“總比跟著某些看似殷勤、實則不過是把新人當槍使、用完即棄的人強!”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竟在江幼菱這簡陋的石屋內針鋒相對地吵了起來。
吵了幾句,才想起旁邊還站著正主,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孟川率先反應過來,對著江幼菱拱了拱手,臉上擠出笑容。
“江師妹見諒,是我與陳師姐一時情急,忘了分寸。
師妹初來乍到,事關前程,不妨先在谷中多走動走動,打聽打聽訊息,看看哪邊更合心意,再做決定不遲。”
陳婉見狀,也緩了語氣,對江幼菱道。
“孟師弟說得也有道理。此事確實不急在一時。師妹初來,不妨先熟悉熟悉環境。
不過,葛師兄對師妹確是誠意十足,師妹若有任何疑問,隨時可來尋我。”
江幼菱一直安靜地聽著,此刻才微微一笑,語氣平和地道。
“兩位師姐師兄的好意,師妹心領了。只是,師妹初來,對兩位所言之事確實知之甚少。
冒昧問一句,若是……選擇跟隨某位師兄師姐後,平日裡具體需要做些甚麼?又能得到些哪些實際的好處呢?”
見她問得實際,陳婉精神一振,連忙開口道。
“師妹問得好。跟著葛師兄,自然是為師兄分憂。
平日裡的差事,無非是處理一些師兄不便親自出面的宗門任務,或是打理師兄名下的些許產業,又或是留意、提攜一些有潛力的新人。
事情雖雜,但只要盡心盡力,好處卻是實實在在的。”
她扳著手指細數。
“首先,每月除了宗門固定的那份微薄份例外,師兄那邊還會額外撥下一份修煉物資,靈石、丹藥,都比普通外門弟子豐厚許多。
其次,在執行師兄交代的任務時,若有收穫或立功,獎勵更是遠超尋常宗門任務。
再者,有葛師兄這面大旗在,在門內行事會方便許多,等閒無人敢輕易欺辱。
若是立下大功,得到師兄賞識,說不定還能脫離這外門苦海,獲得更好的修煉資源與指點。”
旁邊的孟川雖然對陳婉不滿,但在這方面倒也沒有拆臺,反而補充道。
“如霜師姐那邊,待遇亦是如此,甚至某些方面更為優厚。
如霜師姐在內門根基深厚,人脈廣闊,能接觸到的資源和機會,絕非尋常內門弟子可比。
而且如霜師姐對手下人頗為護短,只要盡心辦事,絕不虧待。”江幼菱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多謝兩位師姐師兄如此詳盡的解說,師妹心中大致有數了。
此事關乎重大,還請容師妹思量幾日,再做答覆,可好?”
見她態度依舊謹慎,沒有立刻答應任何一方,陳婉和孟川雖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急不得。
畢竟能夠築基的修士,大多都不是蠢人。
“自然,師妹慢慢考慮便是。”
“若有決定,隨時可來找我們。”
兩人又說了幾句場面話,便識趣地告辭離開。
江幼菱關上門,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依附強者,聽起來似乎不錯,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拿了別人的好處,便要付出相應的代價,甚至可能捲入更深的內鬥之中。
她初來乍到,對煉魂宗內部派系瞭解不深,貿然站隊,絕非明智之舉。
思忖片刻,江幼菱不再枯坐,決定主動出擊。
她換上了那套灰撲撲的外門弟子服飾,離開了石屋。
她沒有盲目亂逛,而是目標明確地朝著谷內幾處人流相對集中、訊息靈通的地方走去。
以新來者請教規矩為由,巧妙地遞上幾塊下品靈石,向一些看起來頗為機靈、且修為不高的弟子請教。
靈石開路,加上她築基期的修為,大部分被問到的弟子都願意透露一些不算核心、但頗為有用的資訊。
“葛師兄這幾年在咱們外門拉攏了不少人手,出手還算大方。”
“如霜師姐,那可是個厲害角色!本身資質就好,關鍵是她攀上了內門一位實權長老的高枝,據說是那位長老的遠房侄女?
反正很受看重,手底下能人不少,做事也狠辣。”
“這兩位明裡暗裡鬥得可厲害呢,都想壓過對方一頭,多佔資源,多拉攏有潛力的新人。”
……
“不過啊,真要論起來,葛師兄和如霜姐爭來爭去,爭的也不過是那位‘姑奶奶’手指縫裡漏出來的東西罷了。”
江幼菱心念一動,詢問正在攀談的弟子,“你說的‘姑奶奶’,是何人?”
那名看上去年紀稍大的老弟子左右看了看,見無人特別注意這邊,才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道。
“還能有誰?‘殷芷’殷師姐啊!她可是‘殷長老’的親孫女!
殷長老你知道吧?宗門裡有名的金丹大修!
外門最好的那幾個資源點、油水最足的幾樣差事,大半都在殷師姐或者她親近的人手裡攥著呢!”
江幼菱不動聲色地遞過去一小包靈石。
那老弟子收下靈石,臉上的笑容真切幾分,繼續道。
“不過殷師姐目光高著呢,要麼是天賦特別出眾的煉氣苗子,要麼就是築基期裡真有本事的……
像咱們這樣的,想湊上去當個跑腿的,人家都未必看得上!”
江幼菱默默聽著,心中已然有了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