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應聲倒地的銀騎衛,皇后驟然大驚失色,臉不可置信地死死盯著朗明月,聲音顫抖著厲聲喝道:
“你沒中毒?這不可能!”
這毒可是她家族代代相傳的秘藥,藥性陰狠霸道至極,除非是登臨絕頂的武道高手,否則根本無法抵禦藥力發作。
就算是絕頂高手,中了此等奇毒,也斷然做不到完全安然無恙。
相比較皇后的驚怒錯愕,蕭若水和宋玉嬌幾人則是大喜過望,眼底翻湧著劫後餘生的欣喜。
他們本還以為今日定然要死在此處,沒料到局勢竟會峰迴路轉,朗院長竟沒有受到毒素影響。
而蕭若冰只是微微蹙緊了眉頭。
她心中再清楚不過,皇后的祖傳秘藥威力絕倫,如果不事先服用解藥,很少有人能抵禦
皇后的先祖曾是江湖上聲名赫赫的用毒高手,在武林中威名遠揚,不少頂尖武林高手都曾在皇后先祖手下栽過跟頭,就算是她自己,也絕無抵禦這秘藥的能力。
可朗明月看上去卻沒受甚麼影響,怎麼能不讓她驚訝?
不過她也並未生出過多擔憂,身旁有國師這位絕頂高手坐鎮兜底,朗明月就算僥倖未被毒倒,又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朗明月這邊也沒有半分多餘的言語,他迎著皇后滿是驚駭的目光,身形驟然縱身躍起,徑直朝著皇后撲去,打算就地將她格殺。
見此一幕,蕭若冰下意識看向國師,見國師依舊氣定神閒地端坐原地,絲毫沒有出手的意思,瞬間便明白了他的心意,當即第一時間閃身擋在皇后身前。
她自然不可能坐視皇后被殺,這人留著,對她還有極大的用處!
轟!!!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兩人雙拳轟然對撞在一起,滾滾凌厲氣浪以二人身影為中心瘋狂向外擴散,周遭的桌椅盡數被掀飛出去。
兩人也被這股強大的反衝擊力震得同時向後退去。
與朗明月交手的剎那,蕭若冰便敏銳察覺,朗明月並非完全沒有受到毒素影響,心中頓時大喜過望。
原本直面朗明月,她心中並無半分勝算,畢竟此前的切磋之中,她輸得狼狽不堪。
可若是對方身中劇毒,那戰局便全然不同了。
想通其中關鍵,蕭若冰也不再多言,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之色,屈指凌空一抓,她兒子的雙斧便徑直落入她手中。
她原本的兵器,早已在之前與朗明月的切磋中,被神兵明月劍斬斷,眼下也只能借用兒子的兵器應敵。
雖說她慣用的並非雙斧,但她終究是老安西王的親傳弟子,深得其武學真傳,即便使用雙斧,招式施展起來也依舊凌厲非凡。
見蕭若冰祭出兵器,朗明月也緩緩從腰間抽出明月劍,兩位超一品頂尖高手,就此再次展開了驚天對決。
此時的皇后臉色慘白如紙,方才朗明月飛身撲來的瞬間,她真真切切以為自己要當場喪命。
待驚魂稍定,她瞬間惱羞成怒,滿臉陰狠地死死瞪著北書院一行人,對著殘存的銀騎衛厲聲嘶吼:
“快!將這些亂臣賊子就地格殺,一個不留!”
朗明月是超一品絕頂高手,能扛住她的祖傳秘藥也就罷了,她就不信,北書院其餘人也能有這般本事!
得到皇后的命令,一眾銀騎衛紛紛握緊手中彎刀,如蜂群般衝向北書院眾人。
昭回、關關、長歌和長謠見狀,沒有絲毫遲疑,齊齊拔出腰間佩劍,徑直與銀騎衛廝殺在一起。
即便她們體內也受到了些許毒素影響,可自身修為底蘊擺在那裡,尋常銀騎衛哪裡是她們的對手,頃刻間便被殺得潰不成軍、片甲不留。
隨著混戰全面爆發,整個演武場瞬間亂作一團,在場的文武大臣與王公貴族們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四處逃竄躲避。
一時間,整個喧囂混亂的演武場上,始終氣定神閒端坐不動的,便只剩下元照與國師兩人。
身中香毒的蕭若水,連忙帶著同樣中毒的宋玉嬌、霍邱和郭藹圍在元照身側,生怕被周遭激烈的打鬥波及。
他心中清楚,既然朗院長能安然無恙,實力更勝一籌的元照,定然也不會被毒術所困。
而此時,國師早已注意到了戴著面具的元照。
混亂戰局之中,她那副泰然自若、波瀾不驚的氣質太過惹眼,想讓人忽略都難。
國師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疑惑,暗自揣測,此人莫非是出自異界山莊的哪位隱藏高手?
可看著元照被蕭若水幾人牢牢護在中間,又覺得自己方才的猜測,或許是多慮了。
與昭回她們這邊呈現一面倒的碾壓局勢不同,朗明月與蕭若冰的交手,打得異常激烈膠著。
原本朗明月的實力,遠在蕭若冰之上,可身中劇毒之後,他的修為實力大打折扣,戰力銳減。
即便如此,他依舊能與蕭若冰打得旗鼓相當、難分勝負。
只見朗明月手腕陡然翻轉,明月劍發出清冷刺耳的劍鳴,響徹整個演武場,劍身凝繞著凜冽渾厚的真氣,化作一道破空寒芒,直逼蕭若冰要害。
蕭若冰雙手緊緊攥住雙斧,不退反進,左腳猛地重重踏下,直接將腳下青磚踏得碎裂四濺,身形如離弦之箭般疾衝而上,雙斧一左一右裹挾著狂猛呼嘯的勁風,分劈朗明月雙肩與小腹,凌厲斧風硬生生撕裂周遭空氣,發出刺耳的破空銳響。
剎那之間,劍斧轟然相撞。
“鐺——”
震天動地的巨響震徹全場,耀眼奪目的火星瞬間炸裂開來,滾滾真氣氣浪以二人為中心瘋狂席捲擴散,周遭地面盡數龜裂,散落的桌椅殘骸被氣浪掀得凌空翻飛,狠狠砸向遠處。
朗明月劍勢靈動飄逸,手腕輕抖,明月劍巧妙避開雙斧鋒芒,陡然斜挑而出,劍招快如閃電,直取蕭若冰手腕破綻之處。
蕭若冰步法驟然變幻,身形飛速旋身閃躲,雙斧交叉格擋,又是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她借力騰空而起,雙斧自上而下連環劈砍,重重斧影密不透風,盡數籠罩朗明月周身要害。
朗明月腳下踏起玄妙靈動的步法,身形在漫天斧影之中從容騰挪躲閃,明月劍時而橫擋格擋,時而直刺突襲,時而橫掃凌厲,劍招綿密又狠厲,每一劍都精準抵住斧刃攻勢,縱橫劍氣之間,將蕭若冰剛猛無匹的斧法盡數化解。
兩人身形快若鬼魅,在演武場中央交錯騰挪,只留下兩道模糊殘影,旁人根本看不清招式軌跡,唯有連綿不絕的兵器碰撞聲、真氣爆破聲此起彼伏,響徹全場。
蕭若冰猛然怒喝一聲,周身真氣驟然暴漲,衣袍被強勁真氣吹得獵獵作響,雙斧力道再增三分,大開大合間盡顯霸道剛猛,斧刃劈出的勁氣掃過地面,留下一道道深可見骨的痕跡。
她步步緊逼,雙斧忽劈忽砍、忽撞忽掃,招招狠辣致命,試圖以剛猛無匹的力道衝破朗明月的防禦。朗明月神色沉靜如水,執劍穩立不動,超一品高手的渾厚真氣磅礴無匹,明月劍挽起層層疊疊的劍花,凝練如實質的劍罡化作無數道青色劍影,與蕭若冰的雙斧激烈纏鬥。
劍斧每一次猛烈碰撞,都迸濺出漫天火星,真氣碰撞的漣漪層層疊疊向外翻湧,將演武場地面碾得坑窪不平,周遭的石柱也被凌厲勁氣刮出密密麻麻的痕跡。
轉瞬之間,兩人已然交手數十回合。
朗明月劍路忽然一變,身形驟然突進,明月劍直刺蕭若冰身前空當,劍速快到極致,只留下一道冰冷寒芒。
蕭若冰臨危不亂,左手斧橫攔格擋,右手斧順勢回掃,斧刃帶著破空銳響,直劈朗明月腰側,以攻代守,絲毫不給對方喘息餘地。
朗明月手腕急速轉動,長劍橫削而出,精準架住襲來的斧刃,同時腳下猛然發力,身形驟然貼近對方,手肘順勢狠狠撞向蕭若冰心口。
蕭若冰側身飛速避讓,雙斧猛然回收,一斧橫劈、一斧直刺,攻防轉換瞬息萬變,招式銜接毫無破綻。
兩人纏鬥愈發激烈,真氣激盪之下,演武場上塵土飛揚,視線徹底模糊,唯有劍斧碰撞的寒光、真氣炸裂的光暈不斷閃爍跳動。
朗明月的劍招飄逸靈動,虛實相生,劍氣所過之處,空氣皆被刺破;蕭若冰的斧法剛猛霸道,勢大力沉,斧風所及,萬物皆被碾碎。
兩人身形不斷交錯,時而凌空騰躍對拼,真氣在半空轟然炸開,狂暴氣浪掀得人難以立足;時而落地貼身纏鬥,兵器碰撞的頻率快到極致,叮叮噹噹的聲響連成一片,沒有絲毫間隙。
朗明月以劍破勢,招招精準刁鑽,直逼破綻;蕭若冰以斧強攻,式式迅猛狠絕,力大勢沉。
幾番激烈交手,蕭若冰心中也不禁暗歎,朗明月的實力果然非同一般,若非異界山莊與她早已結下死仇,她倒十分樂意與這位高手結交一番。
只可惜,造化弄人,兩人終究是敵非友。
蕭若冰與朗明月的戰況焦灼難分,可國師在一旁看了片刻,早已等得不耐煩。
以他的頂尖眼力,自然能輕而易舉地看出,朗明月在毒素侵蝕下,實力早已大打折扣。
可即便如此,蕭若冰纏鬥許久,卻依舊無法將其拿下,這讓國師不由得在心中暗罵了一句“廢物”。
就在蕭若冰與朗明月因又一次劇烈碰撞,同時向後倒退的瞬間,國師驟然出手,打算直接一招解決朗明月,結束這場纏鬥。
只見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殘影直奔朗明月而去,可行至半路,卻突然被一道突兀出現的身影攔住。
只見那道身影抬手一掌拍出,恐怖絕倫的氣勁迎面席捲而來,國師心頭一驚,連忙倉促防禦,一道渾厚真氣屏障瞬間凝現在身前。
那道凌厲掌勁徑直拍在了真氣屏障之上。
轟!!!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脆響,真氣屏障轟然破碎,恐怖的衝擊力直接將國師震得連連後退。
國師雙腳死死撐著地面,在地面劃出兩道深深的痕跡,滑行十幾米才堪堪停下,只覺得渾身氣血翻湧不止,險些一口鮮血當場噴出。
等他定睛看清攔住自己的身影,不是那個戴著面具的神秘怪人,還能是誰?
此時的他,還全然不知,自己眼中這個神秘古怪的人,正是他忌憚萬分的元照。
“你是甚麼人?”國師神色驚疑不定,緊緊盯著元照沉聲問道。
因為不想暴露真實身份,元照並未動用法術,因此國師一時間,根本沒能將眼前之人,與元照聯想到一起。
畢竟當初十方大會上,元照那一手驚才絕豔的法術,給他留下的印象實在太過深刻。
面對國師的質問,元照並沒有回答的意思。
將死之人,沒有知道她身份的必要。
不等國師反應,元照腳步微挪,再次閃身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記掌勢直壓而去。
國師見狀心頭一凜,方才硬接那一掌已吃了暗虧,深知眼前面具人深不可測。
但他苦修多年,修為好不容易臻至絕頂,又縱橫朝野半生,豈肯輕易示弱。
當下不敢怠慢,立馬沉腰扎馬,周身渾厚內力瞬間奔湧而出,衣衫無風自鼓,雙掌凝滿精純內勁,迎著元照掌勢正面硬撼上去。
砰!
雙掌相交,一股沉猛氣浪驟然四下盪開,周遭地面青磚細紋蔓延開裂。
國師只覺一股浩瀚無邊的內勁如山洪倒灌而來,震得他手臂發麻,胸腹氣血翻騰。
他咬牙穩住身形,立時變招,掌法連環更迭,大開大合,剛猛凌厲,一招接一招層層疊疊猛攻而上,盡展畢生武道修為。
他招式老道狠辣,攻守兼備,身法飄忽遊走,時而直劈強攻,時而迂迴截擊,掌風呼嘯破空,內力層層疊加,逼得周遭氣流激盪。
可無論他如何變招、如何催動內力狂攻,每一道掌勢落到元照身前,都如同撞上無形壁壘,被輕易卸去大半力道。
元照始終氣定神閒,身法飄逸從容,不疾不徐間便避過國師所有猛攻,偶爾抬手格擋、側身卸勁,簡簡單單的動作,便將國師狂風暴雨般的攻勢盡數化解。
國師越打越是心驚,自己已催動八九成內力,招式毫無保留,卻始終碰不到對方分毫,反倒每一次硬拼,都被元照反震的內勁牽動經脈,體內氣息漸漸紊亂。
他不甘心落敗,猛吸一口氣,沉下心神凝聚全身殘餘內力,施展出壓箱底的絕學,雙掌合一,內勁凝於一點,帶著一往無前之勢直拍元照心口。
元照眼底不起半點波瀾,待到掌勢近身,才緩緩抬掌相迎。
兩股內勁再度轟然碰撞,這一次,國師只覺渾身經脈彷彿被巨力撕扯,丹田內力幾近潰散,再也把持不住身形,整個人踉蹌著向後連連倒退數步。
他強行穩住身子,喉頭一甜,一口鮮血險些噴湧而出,掌心發麻,四肢發軟,體內內力已然散亂不堪。
這時元照已經又一次閃身到他面前,根本不給他閃避的機會,一掌拍在他的心口。
噗~~
一口鮮血猛地噴出,國師直接倒飛出去,狠狠撞在一根石柱上,當即因重傷而變得奄奄一息。
他死死盯著元照,此時還沒意識到對方身份,那就太蠢了。
這世上能如此輕鬆擊敗他一個絕頂高手的,僅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