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這幾天在車間轉悠得格外勤,眼睛總往小劉幹活的那臺機床瞟。
小劉是梅子的弟弟,現在也是許大茂的小舅子,幾年前從鄉下上來,還是透過何雨柱的關係才進的軋鋼廠。這孩子話不多,悶頭幹活,機器壞了自己琢磨著修,琢磨不透就去問自己師父,手裡還拿著個筆記本邊聽邊仔細記錄,誰要是手頭忙不過來,喊他一聲,他準放下手裡的活過來搭把手,性子踏實得像塊老石頭。
易中海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這孩子不是老劉的親兒子,是侄子。老劉那邊雖說他來京城一個是因為柱子正好有工作名額,這正好是個好機會,鄉下人進城不容易,還有個原因就是過來後正好能照顧老劉兩口子,可老劉有親孫子,將來養老多半還是指望孫子,小劉頂多出點力搭把手,不至於被那邊絆住手腳。
再者,同在一個車間,低頭不見抬頭見,這幾年看下來,小劉為人實在,沒那些彎彎繞。不像棒梗,看著就猴精,長大了指不定是啥模樣;更不像何雨柱,現在見了他跟見了仇人似的。
“小劉,歇會兒?”易中海端著搪瓷缸子走過去,遞給他塊糖,“剛從家裡帶的,嚐嚐。”
小劉愣了愣,心裡知道他跟柱子哥不對付,本不想伸手接的,可看看現在兩人是在廠裡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自己跟易中海兩人太過難堪,最後還是接過來揣進兜裡,靦腆地笑了笑:“謝謝易師傅。”
“客氣啥。”易中海在他旁邊的木箱上坐下,“最近家裡都好吧?我看你姐肚子那麼大了,快到日子了吧?”
“嗯,還有倆月。”一提姐姐,小劉眼裡亮了亮,“姐夫天天給她燉湯,氣色好著呢。”
“那就好,那就好。”易中海點點頭,話裡帶話,“你這孩子實誠,梅子有你這個弟弟幫襯,日子能輕快不少。不像我,身邊連個搭把手的人都沒有。”
小劉沒接話,只是低頭擦著扳手。
易中海也不尷尬,繼續說:“我這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了。有時候半夜疼醒,想倒杯水都費勁。想想以後,真是……”他嘆了口氣,故意把話說得含糊。
小劉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猶豫著說:“易師傅要是有啥不方便的,喊我一聲就行,我住得近。”
“那哪好意思麻煩你。”易中海嘴上客氣,心裡卻樂開了花,“不過說起來,你這孩子,比院裡那些半大小子懂事多了。”
從那天起,易中海就總找機會跟小劉搭話。今天給帶個窩頭,明天教他個機床小竅門,車間裡誰要是擠兌小劉,他還幫著說兩句。
小劉是實誠人,覺得易師傅對自己好,心裡過意不去,在院裡碰到易中海後也會尷尬的跟他打聲招呼。
易中海看在眼裡,心裡的主意更定了。他不求小劉像親兒子似的伺候,只求老了動不了時,能有個人遞碗水、捎句話,別讓他死在家裡都沒人知道。
這天小劉幫他修好了門插銷,易中海留他吃飯,炒了倆雞蛋,還燙了點酒。
“小劉啊,”易中海給他倒了杯酒,“我這輩子,沒啥牽掛,就怕老了沒人管。你是個好孩子,我瞅著就稀罕。”
小劉臉有點紅,撓了撓頭:“易師傅別這麼說,您要是有啥事兒,我肯定來。”
“好,好小子。”易中海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映著易中海臉上的笑意。他知道,這備胎能不能成還兩說,可至少心裡有了個念想。總比指望棒梗那小子強,也比對著何雨柱那冷臉強。
至於以後?走一步看一步吧。能有個踏實人在身邊搭把手,他這把老骨頭,或許能熬得舒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