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坐在院門口的石墩上,眯著眼看著院裡追逐打鬧的半大孩子,手指無意識地從衣服口袋裡拿出煙取出一根輕輕放到嘴裡開始思考起來。前些天的失落勁兒過去後,他心裡那點盤算又活絡起來——養老的事,可不能只押在棒梗一個人身上。
當初選棒梗,是覺得賈東旭沒了,賈家又是一家孤兒寡母好拿捏,他搭把手,對方就得記一輩子情,將來棒梗長大了,還能不認他這個“恩人”,對自己還不得死心塌地的?可這幾年看著棒梗一天天成長,好的沒學到,壞的倒是學了個遍,尤其是偷雞摸狗的名聲越發大了,惹事的本事倒也越來越大,易中海心裡漸漸沒了底。
“盜聖”這名號傳得街坊鄰里都知道,往後真能指望他給自己端茶送水?怕是老了動不了,他不把家裡偷空就算好的。
他想到棒梗的不靠譜立馬又想起何雨柱。那小子手藝好,心腸也不算壞,當初若不是自己一門心思想把何大清排擠走想讓何雨柱對自己一個人養老,還幫著賈家算計他,何至於鬧到現在勢同水火的地步?前兩年他試著緩和兩家的關係,被何雨柱一句我腦子笨,我怕我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那語氣裡的嘲諷,他現在還記得。
至於賈東旭,更是想都不用想——人都沒了,總不能指望燒紙的時候讓他“盡孝”。
這麼一來,易中海的目光就開始在院裡的年輕人身上打轉。
閻解放哥幾個以前看私心太重,現在看倒是踏實了不少,尤其跟著許大茂學了放電影的手藝,在廠裡幹活也勤快,可閻家自己兒子就夠養老的,哪輪得到他?
許大茂現在有了梅子,眼看孩子就要出生,一門心思撲在自家小日子上,以前就跟他不對付,現在更別指望,尤其是他那個比機床齒輪還轉的快的腦子,等自己老了能不能玩得過他還兩說呢。
劉光天兄弟仨?跟劉海中鬧成那樣,他們連親爹都不認又哪裡會認半路殺出來的,現在見了院裡的長輩都帶著股子疏離,怕是也靠不住。
一圈看下來,易中海心裡更沉了。他嘆了口氣,把佛珠往手腕上一纏,慢悠悠往賈家走——不管咋說,棒梗還是得盯緊點,備選歸備選,眼前這根“稻草”可不能先鬆了。
進了賈家屋子,就見秦淮茹在擇菜,賈東旭在納鞋底,棒梗蹲在地上玩彈珠。
“易大爺來啦?”秦淮茹趕緊起身讓座,臉上堆著笑。
“嗯,過來看看。”易中海在炕沿上坐下,眼睛瞟向棒梗,“棒梗最近沒出去惹事吧?”
棒梗頭也沒抬,嘴裡嘟囔了句“沒有”。
賈張氏接過話茬:“我們棒梗乖著呢,天天在家待著,哪也不去。”
易中海心裡冷笑,面上卻沒露:“那就好。小孩子嘛,得走正道,將來才能有出息。我這把老骨頭,以後還指望你呢。”
這話是說給棒梗聽的,也是說給秦淮茹和賈張氏聽的。
秦淮茹趕緊捅了捅棒梗:“聽見沒?快謝謝易大爺。”
棒梗不情不願地抬起頭,含糊道:“謝易大爺。”
易中海點點頭,又說了幾句場面話,才慢悠悠地往回走。走到門口,回頭看了眼賈家緊閉的院門,眉頭皺了皺。
這備選,看來還得接著找。不然真等老了動不了,怕是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在地上拖出一道孤零零的痕跡。這四合院的年輕人不少,可真心能指望上的,竟沒一個。易中海嘆了口氣,腳步也沉了幾分——這養老的路,咋就這麼難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