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坐在自家門檻上,手裡捻著那串盤得發亮的佛珠,眼神卻直勾勾盯著中院眾人熱熱鬧鬧的模樣,心裡頭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前幾天劉海中帶著人闖進四合院時,他心裡頭暗戳戳地樂——閻富貴那老小子,平時見了誰都陪著笑,哪有魄力鎮住場子?以前自己跟閻富貴他們一起當管事大爺的時候,不管院裡出了甚麼大小事情哪樣不是自己出面解決,小事閻富貴也能解決一二,可一遇到大事,就憑他閻富貴?真不是自己看不起他,自己真不信他能解決。劉海中這一鬧,不正好顯出他易中海的能耐來?
他甚至都想好了說辭,等雙方鬧得不可開交時,自己再慢悠悠走出去,一邊勸劉海中“顧全大局”,一邊拉著何雨柱“以和為貴”,憑著自己以前當管事大爺的面子,保管能把事壓下去。到時候,院裡人不得唸叨他的好?那管事的位置,說不定就能穩穩當當拿回來。
可他算盤打得噼啪響,沒料到閻富貴這次竟是鐵了心。那老小子被推倒在地時,吼出“往死裡打”的那一刻,易中海手裡的佛珠都差點掉地上。
更讓他意外的是,院裡人竟然齊齊站在了何雨柱那邊。胡大媽舉著擀麵杖罵,胡大媽攔著不讓下死手卻也沒護著劉海中,連平時最滑頭的錢大爺,都站在旁邊幫腔“這是自衛”。
看著紅小兵被打得抱頭鼠竄,易中海心裡那點盼頭,像被戳破的氣球,“噗”地一下就癟了。
這事兒傳出去,誰還敢來院裡撒野?沒了亂子,他這“調解能人”的戲碼,演給誰看?
從那天起,易中海就蔫了。
早上遛彎碰見閻富貴,對方笑著打招呼,他也只是“嗯”一聲,頭都懶得抬。每每走在院裡的時候,聽人說“閻大爺有魄力”“院裡現在踏實了”,他捏緊拳頭的手都在抖。
回到家,他就往炕上一躺,對著房梁唉聲嘆氣。易大媽看他這模樣,忍不住問:“又咋了?誰惹你了?難道是廠裡出甚麼事了?”
“沒誰。”易中海翻了個身,聲音悶悶的,“就是覺得,這院兒裡,沒我啥事兒了。”
他這輩子就盼著個面子,盼著被人捧著。以前當管事大爺時,院裡人見了他都喊“易大爺”,那滋味,比吃了蜜還甜。可自從算計何雨柱那事兒露了餡,他的名聲就一落千丈。本以為這次能撈回點臉面,沒想到,連閻富貴都能騎到他頭上去,自己以後的機會越來越渺茫了。
這天傍晚,他又坐在門口嘆氣,正好看見閻富貴領著兒子們修院裡的籬笆。幾個人說說笑笑,鄰居們路過還搭把手,那股子熱乎勁兒,刺得易中海眼睛生疼。
他知道,自己是徹底沒機會了。這院裡的人心,早就不在他身上了。
夜風順著門縫鑽進來,帶著點涼意。易中海裹了裹衣裳,看著院裡漸漸亮起的燈火,第一次覺得,這住了大半輩子的四合院,竟有些陌生。他那點念想,就像這風中的燭火,搖搖晃晃,眼看就要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