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後廚的空氣都透著股緊繃的勁兒。何雨柱剛從李主任辦公室領了接待任務——下午有幾位“上面來的領導”要來廠裡視察,晚飯得在食堂安排,規格還不低。
何雨柱在接到任務後不自覺的撇撇嘴,現在哪裡有甚麼上面的領導來視察,要是視察現在早就來了,領導都是提前來廠裡先視察開會最後再吃飯的,可現在都快要下班也沒見有甚麼領導來廠裡,這樣一分析就知道李主任這又是在招待廠裡廠外那些革委會的領導了。
訊息一傳開,原本懶洋洋擦桌子的、蹲在角落抽菸的員工,瞬間都支稜起來了。幾十雙眼睛“唰”地一下全盯在劉嵐身上,那眼神,跟餓狼瞅著肉似的,直冒綠光。
“劉姐,下午我沒事,我留下幫廚!”一個年輕小夥率先喊起來,手裡的抹布都甩飛了。
“我也留下!我刀工好,切菜快!”
“算我一個!我洗碗麻利!”
七嘴八舌的聲音炸開來,劉嵐被圍在中間,頭都大了兩圈。她手裡攥著個記工表,眉頭擰成個疙瘩——這接待任務,擱以前是輪班制,到誰是誰,沒人爭;可這兩年物資緊張,接待任務少得可憐,每次有活,都跟搶金子似的。
為啥?就為了最後那點剩菜剩飯。能上接待桌的菜,哪樣不是硬菜?肉蛋魚不說,就是炒個青菜,也比家常的油多味香。這些剩菜分下來,夠一家子改善好幾天伙食了。
“都別吵!”劉嵐使勁拍了拍桌子,“吵啥吵?跟菜市場似的!”
眾人立馬安靜下來,可那眼神還是黏在她身上,帶著點討好,又帶著點催促。
劉嵐掃了一圈,心裡盤算開了:馬華是何雨柱的正經徒弟,肯定得留下打下手;老張頭灶上功夫好,燉肉離不了他;還有小李,雖然年輕,但手腳麻利,端盤洗碗靠譜……可就這麼幾個名額,剩下的人咋辦?
“劉姐,您看我……”一個平時不太說話的老師傅搓著手,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我家孫子快滿月了,就想……就想分點肉湯回去,給孩子他媽補補……”
這話一出,好幾人都跟著點頭:“是啊劉姐,家裡都等著呢……”
劉嵐心裡更犯難了。都是一個食堂的,誰家裡沒點難處?可名額就這麼多,總不能都留下。她瞥了眼站在灶臺旁的何雨柱,眼神裡帶著點求助。
何雨柱正低頭處理一條魚——是他從小倉庫拿出來的,凍得硬邦邦的,一看就知道這是昨天許大茂才從自己這裡採購過來的,看著就新鮮。他感受到劉嵐的目光,抬頭笑了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所有人都聽見:“今兒這任務,菜量得備足,光靠幾個人怕是忙不過來。這樣,下午留下幫廚的,每人多領兩個白麵饅頭,算加班費。至於剩菜……最後按人頭分,誰也別搶。”
這話一出,眾人眼睛更亮了。多領兩個白麵饅頭!這可比光等剩菜實在多了!
“主管大氣!”
“就聽主管的!”
劉嵐鬆了口氣,趕緊順著話頭說:“行了,馬華、老張、小李……你們五個留下,其他人先回去,回頭饅頭我會準備好的,等下班回家的時候你們帶著走就成。”
沒被選上的人雖有點失落,但一聽有白麵饅頭,也沒啥怨言了,紛紛收拾東西準備走。剛才求情的老師傅走之前,還特意跟何雨柱道了聲謝:“主管,謝了啊。”
何雨柱擺擺手:“都是同事,客氣啥。”
等人都走了,劉嵐湊過來,小聲說:“還是你有辦法。不然我真不知道該咋安排。”
“嗨,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何雨柱颳了刮魚鱗,“都是混口飯吃,能幫就幫一把。”他心裡清楚,這點饅頭對他來說不算啥——空間裡有的是白麵,可對這年代的人來說,卻是實打實的實惠。
馬華在一旁收拾案板,笑著說:“師父,還是您厲害,一句話就把事擺平了。”
“少拍馬屁,趕緊幹活。”何雨柱笑罵一聲,“這條魚得清蒸,火候得拿捏好,別給我搞砸了。”
“放心吧師父!”
後廚裡又忙活起來,剁肉聲、洗菜聲、燒火聲混在一起,透著股子熱鬧。劉嵐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踏實了不少——這接待任務雖累,可看著大家能借著機會沾點實惠,倒也值了。
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落在何雨柱忙碌的背影上。他一邊顛著鍋,一邊琢磨著晚上的選單:清蒸魚、紅燒肉、香菇油菜、炒雞蛋……都是些家常卻拿得出手的菜,關鍵是,空間裡的食材足夠新鮮,保準能讓領導滿意。
至於那些等著分剩菜的同事,他也打算多留些——這年頭,誰都不容易,能讓大家多口吃的,也算積點德了。
這亂世裡,日子雖難,但能守著這點菸火氣,幫身邊人搭把手,就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