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包廂的門剛推開一條縫，酒氣混著菜香就湧了出來。何雨柱定了定神，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背在身後的手悄悄理了理衣襟——雖不情願，可這笑臉總得擺到位。
“喲，這不是咱們的何大廚嘛！”李主任的大嗓門先傳了過來，他正端著酒杯站在桌旁，指著何雨柱對滿桌人說，“趕緊過來，給幾位領導敬杯酒！剛才這桌菜，沒一個不誇你手藝絕的！”
滿桌的目光“唰”地聚過來，有審視，有好奇，還有幾分上位者的漫不經心。何雨柱掃了一眼，心裡門兒清——這桌坐著的，可不就是四九城各個街道革委會的頭頭腦腦？有幾個他在廠裡見過，都是跟著李主任稱兄道弟的主兒。看來今兒不是啥“視察”，分明是藉機會聚堆拉關係呢。
“領導們抬舉了，都是些家常便飯，不值當誇。”何雨柱快步走到桌旁，臉上的笑更熱絡了，對著離得最近的一個胖領導拱手，“張主任，我敬您一杯，您嚐嚐這紅燒肉，要是不合口，我再給您重做。”
那胖領導眯著眼笑，拍了拍他的胳膊：“小何師傅客氣了，你的廚藝哪裡還有差的了的，我可是每天都在唸叨著呢，多少次跟你們李主任說讓他把你讓給我，去我們那裡當大廚可人就是不答應啊！”
何雨柱嘿嘿一笑又敬了對方一杯開口說道：“您客氣了，就憑您跟咱們主任的關係甚麼時候想吃我做的飯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何雨柱這話立馬引來眾人的哈哈大笑聲。
“王幹事，您也來一杯。”何雨柱又轉向另一個戴眼鏡的，“聽說您愛吃魚，今兒這清蒸鱸魚，特意少放了姜，您品品合不合味？”
這話說得熨帖，那王幹事眼睛一亮：“哦？你還知道我這毛病？有心了有心了！”說著就跟他碰了杯。
李主任在一旁看得樂呵，拍著大腿：“我就說柱子會來事吧！你們別看他悶頭做菜，心裡門兒清著呢！”
何雨柱順著話頭陪笑：“李主任說笑了，我就這點本事，能讓領導們吃得舒坦，比啥都強。”他知道，這些人不在乎他說啥，就看態度——態度到位了，往後在廠裡的日子就能順點。
一圈酒敬下來，何雨柱臉也紅了，話也多了幾分“熱絡”：“各位領導要是不嫌棄，往後想吃口熱乎的，隨時來食堂招呼一聲，我保證給您安排得明明白白！”
“好！就衝小何這話，我下次還來！”一個瘦高個領導舉杯，“我先乾為敬！”
何雨柱趕緊陪了一杯，心裡卻在嘀咕——要不是為了安穩日子，誰樂意跟這幫人虛與委蛇。
酒過三巡，領導們聊得越發熱乎，話題也從工作扯到了家常。有個領導抱怨家裡孩子總吃不飽，何雨柱聽了撇撇嘴就你們禍害人的架勢怎麼可能吃不飽怕是嫌棄肉食太差了吧，順嘴接道：“領導要是不嫌棄，我有個兄弟經常下鄉時不時的能從那裡當弄到些野味過來，下次要有的話我讓他給您留著。”
那領導眼睛一亮：“那可太謝謝你了！”
李主任在一旁哈哈大笑：“看看，我沒說錯吧，柱子這人，實在！”
何雨柱笑著應承，心裡卻跟明鏡似的——這點小恩小惠，換的是日後的平安。空間裡的肉食有的是，用這點東西換得這幫人高抬貴手，值了。
又待了一會兒，見氣氛差不多了，何雨柱藉故“後廚還有事”，起身告辭。領導們正聊得興起，也沒留他，李主任送他到門口，拍了拍他的肩膀：“柱子，今兒謝了，這事辦得漂亮。”
“應該的李主任。”何雨柱點頭哈腰，“您慢用，我先下去了。”
下了樓，晚風吹在臉上，酒意醒了大半。何雨柱鬆了鬆領口，剛才那副巴結的笑瞬間斂了去，只剩下一臉疲憊。他抬頭看了眼二樓包廂的窗戶，裡面還亮著燈，隱約傳來喧鬧的笑聲。
“啥玩意兒。”他低聲罵了句，轉身往後廚走。
後廚裡，劉嵐正帶著人收拾，見他回來，忙問：“上面結束了？”
“早著呢，我先溜了。”何雨柱灌了口涼水，“剩下的剩菜趕緊分了，讓大家早點回家。”
“哎，知道了。”
何雨柱看著灶臺上還溫著的一鍋小米粥，盛了一碗，慢慢喝著。粥的溫熱順著喉嚨滑下去，壓下了剛才的酒氣，也壓下了心裡的那點彆扭。
他知道，這世道就是這樣，想安穩過日子，總得低頭。但只要守住底線，不害人，不摻和那些渾水，就不算丟了本分。
喝完粥，他脫下沾著油煙的圍裙，對劉嵐說：“我先回去了，有事明天再說。”
“好，慢走。”
走出食堂，夜色已經濃了。軋鋼廠的路燈昏黃，照著空蕩蕩的路。何雨柱往家走，腳步輕快了不少——管他上面鬧得多歡，回家摟著婁小娥，睡個踏實覺，才是正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