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辦公室的窗戶，在地板上投下一塊斜斜的亮斑。楊廠長坐在辦公桌後，指尖夾著支菸，菸灰積了老長，卻沒吸一口，眉宇間的疲憊藏都藏不住。
現在廠裡的局勢越來越不好了，在李主任的步步緊逼之下不說廠裡別的領導了，就是自己這個一廠之長也一步步陷落，手裡的權利也越來越少。
何雨柱站在桌前，心裡犯嘀咕——這時候被廠長單獨叫過來，準沒尋常事。
“柱子，坐。”楊廠長終於抬眼，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聲音有些沙啞。
何雨柱坐下，剛想開口問，楊廠長卻先開了口：“廠裡的事，你也看在眼裡了。”他彈了彈菸灰，“老李那邊步步緊逼，我這位置，怕是坐不了多久了。”
何雨柱沒接話。廠裡的權力傾軋明眼人都看得清，李主任勢頭正盛，楊廠長確實一天比一天難，再想想上輩子楊廠長可不就在一年後被李主任弄下臺去掃廁所了嘛。
“我找你來，沒別的事。”楊廠長看著他，眼神坦誠得很，“就是想託你個事。萬一……我是說萬一，以後我真落了難，家裡老的小的要是過不下去了，你要是方便，就搭把手。不用多，能讓他們有口飯吃就行。”
何雨柱愣住了。他沒料到楊廠長會說這個，更沒料到對方會把後路託付給自己。他皺了皺眉，直言道：“廠長，您知道我跟李主任走得近。就不怕……我不但不幫，反倒落井下石？”
楊廠長笑了，笑聲裡帶著點自嘲：“你要是那樣的人，這幾年早跟著老李蹦躂了。”他往椅背上靠了靠，“不說咱都認識老領導那層關係，就衝你這幾年的性子——不摻和任何事，不踩任何人，只守著你的食堂和小家，我就信你不是落井下石的人。”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這人，看著粗，心細。廠裡哪個領導跟前，你沒處好過？但真要讓你站隊害人，你肯定不幹。”
何雨柱心裡一動。楊廠長這話，算是把他看得透透的。
“再者說，”楊廠長撇了撇嘴，語氣複雜，“以後要是有機會，老李他們真栽了，你能幫也幫一把。當然，得在你自己安全的前提下。”
“廠長，您這……”何雨柱有些意外。
“大家都在一起共事多年了，誰還不知道誰了，老李他們也是老革命了，怎麼可能為了自己去跟那幫半大小子彎腰。”楊廠長嘆了口氣，“真到了那一步，牆倒眾人推，能有人遞把手，就謝天謝地了。我這不是求你，是覺得……你是個能守住本分的人。”
何雨柱沉默了。他看著眼前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廠長，如今鬢角都添了白霜，心裡不是滋味。他知道這年代的“落難”意味著甚麼，楊廠長肯把這話講出來，是真的把他當可以託付的人。
“廠長，您放心。”他站起身，語氣沉穩，“真到了那時候，只要我能幫，絕不推辭。至於李主任他們……我只能說，看情況。不害人，也不勉強自己。”
楊廠長點點頭，眼裡露出點釋然：“夠了。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他從抽屜裡摸出個小布包，推到何雨柱面前，“這是我攢的幾張全國糧票，你拿著。不算啥，就是個心意。”
何雨柱想推辭，楊廠長卻按住他的手：“拿著吧。往後的日子，糧票比啥都金貴。”
走出辦公樓，午後的太陽有些晃眼。何雨柱捏了捏兜裡的布包，心裡沉甸甸的。這世道，每個人都在為自己找後路，楊廠長如此，李主任如此，連他自己，不也是在小心翼翼地守著小家嗎？
回到食堂，馬華和劉嵐正等著他開飯。何雨柱把布包塞進懷裡，沒提剛才的事，只是拍了拍倆人的肩膀：“好好幹活，別想太多。”
灶臺上的鐵鍋冒著熱氣，裡面燉著白菜粉條，香氣瀰漫。何雨柱看著那團熱氣，忽然覺得，能安安穩穩做頓飯，看著身邊的人吃飽穿暖，或許就是這亂世裡，最實在的福氣了。
至於未來的變數，他管不了那麼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守住自己的本分，守住心裡的那點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