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的風越來越烈，李主任的名字在廠裡幾乎成了“說一不二”的代名詞。他一邊摟著革委會的勢，把廠裡幾個不服氣的副廠長擠得沒了實權；一邊又在廠外掛了個“後勤協調”的名頭，跟紅小兵的頭頭稱兄道弟，手裡的權柄越來越重，連廠長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喊聲“老李”。

這亂象裡，何雨柱倒成了個特殊的存在。他不摻和任何派別爭鬥，每天準時到後廚，悶頭切菜、掌勺，下班就往家跑，院裡的事都懶得搭茬。可李主任卻把他當成心尖上的人——不為別的，就為他那空間裡掏不盡的食材，和一手能把普通青菜做出山珍味的手藝。

前陣子市裡來領導視察，李主任急得滿嘴燎泡，就怕食堂的菜拿不出手。還是何雨柱從空間裡摸出條凍著的鱸魚，又弄了點新鮮的香菇、冬筍，一道“清蒸鱸魚”，一道“香菇扒油菜”，把領導吃得讚不絕口，拍著李主任的肩膀說“你們廠食堂水平高”。打那以後，李主任更離不開何雨柱了，私下裡喊他“柱子老弟”，廠裡發福利，總多給何雨柱家留一份。

許大茂也跟著沾了光。他嘴甜，會來事，李主任讓他去給領導送點“稀罕物”（多半是何雨柱空間裡的乾貨），他總能把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送了禮，又不得罪人。一來二去，也成了李主任跟前能說上話的人，在廠裡混得越發順風順水。

這天晚上，李主任特意讓許大茂把何雨柱叫到辦公室，桌上擺著兩瓶二鍋頭，一盤花生米。

“柱子，大茂，”李主任給倆人倒上酒，“跟你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現在廠裡這情況，我這位置坐得也不踏實。多虧了你們倆，一個能拿出硬菜撐場面，一個能說會道跑斷腿，不然我這日子更難。”

何雨柱端著酒杯，沒多話：“李主任看得起我們，是我們的福氣。”他心裡跟明鏡似的，李主任這話聽著熱乎，實則是敲打——別忘了誰給你們的好處。

許大茂卻會來事，趕緊舉杯：“李主任您這話說的，我們能有今天，全靠您提攜！往後您指哪，我們打哪，絕不含糊！”

李主任笑了，呷了口酒：“我就喜歡你們這實在勁。不像廠裡有些人，野心比天大，盯著我的位置眼都紅了。”他瞥了何雨柱一眼，“柱子，我知道你就想守著小家過日子，沒別的心思。這樣挺好，省心。”

又看向許大茂：“大茂腦子活，可也別太跳，跟著我好好幹，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倆人連忙應下。何雨柱心裡清楚，李主任就喜歡他們這樣“沒野心”的——沒野心，就不會威脅到他，還能踏踏實實為他辦事。這一點，他和許大茂倒是不謀而合：啥官啥權的，哪有家裡的熱炕頭、鍋裡的熱菜香？

從辦公室出來，許大茂咂咂嘴：“李主任這是把咱當自家人了？”

“想多了。”何雨柱哼了一聲，“他是把咱當好用的工具。咱啊，就做好自己的事，別摻和他的那些彎彎繞。”

“我知道。”許大茂嘿嘿笑，“只要他不少咱的好處，讓我跑個腿送個東西，沒問題。真要讓我幹啥冒險的事，咱可不幹。”

倆人邊說邊在廠院裡轉悠，路過革委會辦公室時，正好撞見劉海中在裡面跟人唾沫橫飛地吹噓，說自己跟保衛科王科長“稱兄道弟”。

許大茂嗤笑一聲：“這老小子，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何雨柱沒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這廠裡的水越來越渾，他只想趕緊把活兒幹完，回家陪婁小娥和女兒一起吃晚飯。

夜色漸深，軋鋼廠的燈一盞盞亮起來，映著辦公樓裡影影綽綽的人影，透著股說不出的緊張。何雨柱騎著腳踏車往家走，晚風裡帶著點涼意，他緊了緊領口，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不管外面多亂，守好自己的小日子，比啥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