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衛科的晨會開得簡短,王科長彈了彈菸灰,漫不經心地提了句:“三車間的劉海中,你們碰見了客氣點,人家也是革委會的人,雖然咱們跟革委會下面那些紅小兵不對付,可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完全沒必要一下子把人得罪死。”
底下的人愣了愣,隨即點頭應下。誰都知道王科長前陣子得了兩條好煙,雖沒明說來源,可這節骨眼上突然提劉海中,用腳指頭想也知道咋回事。
這話說出去沒兩天,效果就顯出來了。
劉海中去水房打水,迎面撞見兩個保衛科的隊員,原本人家都是目不斜視走過去,今兒卻主動點頭:“劉委員,打水呢?”
劉海中手裡的搪瓷缸差點沒端穩,愣了愣才回過神,趕緊應道:“哎,是啊,你們忙。”等人家走了,他站在水房鏡子前照了照,嘴角忍不住往上揚——這感覺,舒坦!
更讓他得意的是廠裡同事的態度。以前見了他要麼繞著走,要麼假裝沒看見,現在倒好,老遠就有人打招呼:“劉委員,今兒氣色不錯啊!”“劉哥,中午食堂有肉包子,要不要幫你留兩個?”
就連以前總擠兌他的二車間老王,見了他都笑著遞煙:“劉委員,聽說你跟保衛科那邊熟?我家小子想進廠裡當臨時工,能不能幫著問問?”
劉海中拿捏著架子,慢悠悠地接過煙,點上:“這事兒不好辦啊,現在進人都得看成分……不過嘛,我幫你留意留意。”
“哎哎,謝謝劉委員!”老王笑得眉開眼笑,又往他手裡塞了盒火柴。
這日子過得,簡直比當管事大爺時還滋潤。劉海中走路都帶著風,見天往革委會辦公室鑽,沒事就跟人扯兩句“階級鬥爭”,嘴裡蹦出來的詞兒越來越“專業”,彷彿自己真成了廠裡的“大人物”。
這天中午,他端著飯盒去食堂,剛走到門口,就見何雨柱和許大茂正往外走。許大茂瞥了他一眼,沒說話,何雨柱卻淡淡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換在以前,劉海中準得陰陽怪氣兩句,可現在他心情好,居然還回了句:“吃飯呢?”
何雨柱和許大茂都愣了,對視一眼,眼裡滿是詫異。許大茂等走遠了才嗤笑:“這老小子,是不是被保衛科的人灌了迷魂湯?居然跟咱客氣上了。”
“八成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何雨柱哼了一聲,“這種人,給點陽光就燦爛,早晚得栽。”
話雖如此,倆人心裡都清楚,劉海中這是覺得自己跟保衛科的關係打好了,能借保衛科的勢了,廠裡沒人願意明著得罪他。往後在院裡,怕是更不安生了。
果然,當天下午,劉海中就踩著點下班,特意繞到保衛科門口晃了晃,見王科長出來,還笑著打了招呼:“王科長,下班了?”
王科長點點頭,沒多說啥,可這一幕落在旁人眼裡,又成了劉海中“後臺硬”的佐證。
回到四合院,劉海中故意把步子放慢,揹著手,在院裡踱了兩圈。見有人在門口晾衣服,他還主動問:“今兒天氣不錯啊,適合曬被子。”
那戶人家受寵若驚,趕緊點頭:“是啊是啊,劉委員說得是。”
劉海中滿意地笑了,覺得這院裡的空氣都比以前順溜。他甚至開始琢磨,是不是該找個由頭,再“辦”點事,讓院裡人徹底服帖。
夕陽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長,帶著股子說不出的得意。可他沒瞧見,牆根下,幾個鄰居正湊在一起低聲嘀咕:
“你看他那得瑟樣,不就跟保衛科搭上點關係嗎?”
“小聲點,別讓他聽見……這年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看啊,這院裡的清淨日子,怕是要到頭了。”
議論聲不大,卻像根細針,悄悄刺破了劉海中那點虛假的風光。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