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的空氣像被潑了汽油，一點火星就能炸起來。街頭巷尾，紅小兵的紅袖章晃得人眼暈，“口號”聲此起彼伏，震得牆皮都發顫。全國各地的紅小兵往首都湧，火車站、衚衕口，隨處可見舉著旗子、喊著號子的隊伍，原本還算安穩的日子，突然被攪得翻江倒海。
軋鋼廠裡也變了天。以前碰面點頭問好的工友，現在見了面眼神都帶著提防，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嘀咕，話裡話外都是“成分”“立場”。車間裡分成了好幾派，今天你揭發我“思想有問題”，明天我舉報你“跟資本家沾親帶故”，人心惶惶的，誰都怕被抓住把柄。
何雨柱在後廚切菜，聽著外面傳來的口號聲，手裡的刀握得更緊了。兩輩子的記憶在腦子裡翻湧，他太清楚接下來這十幾年意味著甚麼——多少家庭被拆散，多少人因為一句話、一個眼神就栽了跟頭。他不能出事，婁小娥更不能出事。
“師父，您看前院的王師傅，今天被紅小兵堵著問家裡是不是有海外關係了。”馬華湊過來，聲音壓得低低的，臉上帶著慌。
劉嵐也一臉愁容：“聽說革委會的人要進廠查檔案了，誰要是祖上有點啥‘問題’，都得被扒出來。”
劉嵐話說到這裡稍微猶豫一下就開口小聲繼續問道：“小鵝應該沒事吧？她那身份我怕……。”
何雨柱把刀往案子上一放，沉聲道：“從今天起，少說話，多幹活。廠裡的任何派別都別摻和，誰跟你們說啥，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話說到這裡何雨柱微微轉頭看了一眼劉嵐繼續說道：“老子我八代貧民怕甚麼？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不管她以前是甚麼身份，只要到了我家那以後就跟我一個身份，還能怕那些個小人？”
他看向馬華：“你家是根正苗紅的工人家庭，也別瞎站隊，安安穩穩把手藝學好就行。”又轉向劉嵐，“你嘴碎，往後把舌頭管嚴點，別議論東家長西家短，尤其別提‘成分’‘革命’這些詞。”
倆徒弟連忙點頭，心裡雖慌，卻也知道師父是為他們好。
晚上回家，何雨柱把院門關緊，才跟婁小娥說：“從明天起，你別去廠裡了，就在家待著。廠裡那邊我跟廠長說，就說你身子不舒服，得長期歇著，等有機會我們再看看有誰合適把你的工作讓出去。”
婁小娥臉色發白，攥著他的手：“是不是……出事了？”
“沒出事，但得防著。”何雨柱嘆了口氣，“外面越來越亂，你那身份……雖說你爸媽去了香港，也登報斷絕了關係，可架不住有人想拿你做文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家最安全。”
他頓了頓，又說：“還有，家裡那些跟你孃家有關的東西，首飾、照片，全都找出來，我明天拿出去藏起來，等局勢穩定了再拿回來。”
婁小娥眼圈紅了，卻還是點頭：“聽你的。”她知道，何雨柱不是小題大做。這些天在街上看到的景象，已經讓她膽戰心驚。
老太太坐在一旁，吧嗒著旱菸袋，沉聲道：“柱子說得對。這世道，槍打出頭鳥，咱不惹事，也得躲著事。往後院裡要是有人鬧騰，咱就關起門來，啥也別管。”
“那要是有人故意因為我的身份為難你怎麼辦？”婁小鵝愁容滿面的開口問道。
何雨柱看到婁小鵝這樣子，故意開玩笑的說道：“誰能難為我？不管誰來我都會告訴他們我這是在以身作則，為了改造你這個資本家大小姐驕縱脾氣不惜以身犯險把你娶回來時時教導。”
一旁的老太太跟著哈哈大笑起來同時對著豎了豎大拇指，婁小鵝則是一臉嬌羞的抬手輕輕捶了捶何雨柱這才開口說了句討厭。
接下來的日子，何雨柱徹底成了廠裡的“隱形人”。每天準時上班，在後廚悶頭幹活，除了教馬華和劉嵐手藝，就是跟師弟幾人交流交流廚藝，再跟誰都不多說一句話。有人拉攏他加入“革命小組”，他就說“腦子笨，不懂這些”；有人找他打聽別人的“黑料”，他就裝聾作啞，說“光顧著切菜了，啥也不知道”。
廠長跟李主任雖然不對付可對何雨柱還是跟以前一樣，看他實在，又知道他媳婦的事，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為難他。後廚的活離不開他，只要他不惹事，廠裡也樂得讓他安穩待著。
院裡也不太平。劉海中這時候又跑出來了，，見風使舵，居然混上了廠裡的“革命委員”，整天戴著紅袖章在院裡晃悠。
賈張氏也想跟風，攛掇棒梗去跟紅小兵混，被秦淮茹死死攔住了。秦淮茹跟著易中海學手藝，心思全在“站穩腳跟”上，哪敢讓孩子去瞎鬧。
何雨柱每天下班，就趕緊回家關上門，陪著老太太和婁小娥，炒兩個菜，喝點小酒，儘量不去想外面的事。他知道，這只是開始，難熬的日子還在後頭。
這天晚上，外面的口號聲格外響，隱約還夾雜著玻璃破碎的聲音。婁小娥嚇得往他懷裡縮了縮，何雨柱摟住她，輕聲說：“別怕，有我在。咱不惹事，誰也別想動咱。”
老太太磕了磕菸袋鍋，幽幽地說：“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
何雨柱沒說話，只是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他知道，得熬，熬到風平浪靜的那一天。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再難的日子，也能熬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