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的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灑下一片碎銀。炕桌上擺著幾個茶碗，熱氣嫋嫋地飄著，混著淡淡的煤煙味，倒顯出幾分難得的安穩。
老太太呷了口茶，目光落在許大茂身上，語重心長地說：“大茂啊，聽奶奶一句勸，外面那些鬧騰的事，別摻和。你現在有媳婦，小日子過得踏實，犯不著去湊那熱鬧。”
“您是怎麼看出來我要去參加的，這些天我也沒表現出甚麼吧。”許大茂滿臉疑惑看向老太太說道。
老太太嫌棄的撇撇嘴說道：“雖然我一直在四合院裡面沒怎麼出去可外面是甚麼情況我還是知道的，你們王姨前些天過來也沒少跟我說外面的事，說的時候那表情是一個惆悵啊。”
老太太話說到這裡臉上表情一變繼續說道：“在這大院裡你們這幫年輕人看著都是以柱子為首的，可實際上最聰明的可不是他而是你，你要是能把心思放到正處以後的路不會差，可我就怕你會聰明反被聰明誤啊。”
許大茂正剝著花生，聞言嗤笑一聲：“我的老太太啊，您把我當啥人了？我傻啊？您都說我聰明瞭，那我怎麼可能放著安穩日子不過，去跟那幫半大孩子瞎喊口號？”他把剝好的花生往梅子手裡塞了兩顆，“我現在啊，就想著好好上班，掙工資，將來跟梅子生個大胖小子，比啥都強。”
說著話還轉頭對著何雨柱眨了眨眼，裡面的意思很明白有咱們的那些外快傻子才會再去幹那些沒好處的事。
何雨柱在接收到許大茂的眼神後不屑的撇撇嘴道：“就是這話。你小子腦子活，可別活反了。真要是捲進去，到時候想抽身都難。”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許大茂拍著胸脯，“廠裡那幾個蹦躂得歡的，我瞅著就不靠譜。今天鬥這個，明天批那個，指不定哪天就輪到自己頭上了。我才不傻，躲還來不及呢。”
他頓了頓，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再說了，我當這個‘革命委員’，不過是混口飯吃，應付應付上面。真要讓我去幹啥缺德事，我才不幹。”
梅子在一旁點點頭，輕聲說：“大茂每天回家都跟我說，讓我別理外面的事，安安穩穩過日子就行。”
婁小鵝抱著茶杯，指尖有些發涼，聽著許大茂的話，心裡稍稍踏實了些。她看了眼何雨柱，見他正望著自己，眼神裡帶著安撫，便輕輕笑了笑。
老太太這才鬆了口氣，敲了敲菸袋鍋：“你心裡有數就好。這世道，安穩比啥都金貴。”
婁小鵝和梅子沒咋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她們雖不常出門，可也從男人的隻言片語裡知道外面有多亂。梅子是鄉下姑娘，性子本就本分，只想著跟許大茂好好過日子；婁小鵝則更謹慎，每天在家除了做針線活，就是幫著老太太收拾屋子，連院門都很少出，生怕惹來是非。
“對了，”許大茂像是想起了甚麼，看向何雨柱，“昨天我聽廠里人說，咱們工會主任被人盯上了，說他跟以前的一個‘右派’有過交情，正查呢。”
何雨柱皺眉：“查著啥了？”
“沒查到啥實質性的，就是有人故意找茬。”許大茂撇撇嘴，“估計是想借著整她，往上爬呢。你說這叫啥事，她都快退休的人了，招誰惹誰了。”
“世道亂了，啥人都有。”何雨柱嘆了口氣，“咱管不了別人，只能管好自己。往後見了她，少說話，別被牽連進去。”
話說到這裡又把聲音壓低一些繼續道：“咱們可不能跟著那些半大小子一起去欺負人，在沒人的時候能幫到的時候還是幫一幫吧，平時她對咱們還是不錯的，不過我首先得保證自己安全才行。”
許大茂點頭：“我知道。”
老太太幾人也滿臉贊同的跟著點著頭。
夜色漸深，茶碗裡的水涼了，許大茂兩口子起身告辭。臨走時，許大茂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有事吱聲，別硬扛。”
“知道了。”何雨柱送他們到門口，回來時見婁小鵝正望著窗外，神色有些恍惚。
“想啥呢？”他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婁小鵝搖搖頭：“就是覺得……這日子啥時候才能好起來啊。”
“快了。”何雨柱把她往懷裡摟了摟，“再難的坎，總有過去的那天。咱一家人在一塊兒，啥都不怕。”
老太太也說：“是啊，小娥，放寬心。有柱子在，有老太太我在，天塌不下來。”
婁小鵝靠在何雨柱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裡那點七上八下漸漸平息了。她知道，只要一家人擰成一股繩，再亂的世道，也能守住這方寸安穩。
窗外的月光依舊靜靜灑著，彷彿能穿透這動盪的歲月，照見未來的日子。而四合院裡的這盞燈，也亮得格外堅定，像是在無聲地說：日子再難，也得過下去，好好地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