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碗裡的熱氣還沒散盡,老太太用筷子夾起一塊鹹菜,笑著說:“大茂成家了就是不一樣,昨天敬酒時那模樣,看著就比以前穩重。”
雨水正捧著碗喝小米粥,聞言眼睛一亮:“可不是嘛!等梅子姐生了小的,我就有侄子侄女疼了!到時候天天抱著玩!”
婁小娥嗔了她一眼:“你還好意思說?自打我家昭昭出生,你一回來就抱著不放,我這當媽的都插不上手。現在倒好,又惦記上新的了,典型的喜新厭舊!”
“哪有嘛!”雨水嘴硬,“昭昭是我親侄女我最疼她了,不過大茂哥的孩子我也盼著,不耽誤!”
老太太呵呵一笑寵溺的抬手點了點雨水的額頭:“你倒是個貪心的。”
幾人正說笑,後院突然傳來一聲炸雷似的大吼:“你們到底想要鬧哪樣!”
是許大茂的聲音,火氣直衝頭頂。
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撂下筷子就站起:“壞了,出事了!”
老太太也坐不住了,拄著柺杖往外走,婁小娥抱起旁邊玩耍的昭昭,雨水緊隨其後,一群人快步往後院趕。
路上碰見不少鄰居,都是一臉慌張,嘴裡唸叨著“咋了這是”“大茂咋發這麼大火”,跟著往許大茂家湧。
剛進後院,就見許大茂梗著脖子站在屋門口,臉漲得通紅,身後護著梅子。梅子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眼圈紅紅的。而屋門口,站著一對穿著體面的中年男女,正是許大茂的爹媽,臉色難看,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個小兔崽子!我們是你爹媽!你就這麼跟我們說話?”許母指著許大茂,氣得手都抖了。
“我說話咋了?”許大茂寸步不讓,“你們大清早的跑來幹啥?逼著梅子給你們端茶倒水,還說要立規矩?我告訴你們,大清早就亡了!現在是新社會,沒那套破爛規矩!”
“啥叫破爛規矩?”許母沉下臉,“娶了媳婦就得有媳婦的樣子!伺候公婆是天經地義!我們昨天沒好意思說,今天來教教她怎麼做人,有錯嗎?”
“錯大了!”許大茂嗓門更高了,“梅子是我媳婦,是跟我過日子的,不是來給你們當牛做馬的!她嫁給我,不是賣身為奴!要端茶倒水可以,要伺候你們等你們動不了了我們肯定不會不管,可你們在讓她端茶的時候還讓她跪著是甚麼意思?”
梅子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聲說:“大茂,別跟爸媽吵……”
“我不吵?”許大茂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軟了些,轉回頭又硬起來,“今天這事,必須說清楚!你們要是認我這個兒子,就把那套老規矩收起來,好好待梅子;要是不認,以後就別登我這門!”
院裡的鄰居們都看呆了,誰也沒想到,這許家老兩口子會做出這樣的事來,更沒想到平時看著油滑的許大茂,護起媳婦來這麼硬氣。
何雨柱擠上前,使勁壓下心中的怒氣沉聲說:“叔,嬸,大茂剛結婚,有啥話好好說,犯不著動氣。”
許母見何雨柱來了,像是找到了說理的人,哭喪著臉:“柱子,你評評理!我們當爹媽的,還能害他?讓媳婦懂點規矩,以後家裡才能和睦,這有錯嗎?”
“嬸,話不是這麼說。”何雨柱嘆了口氣,“現在不比以前,講究男女平等,夫妻和睦。梅子是個好姑娘,在咱們院裡好幾年了,是個懂事的,她是劉大爺的侄女也是我妹妹,要是想糟踐人那也得看看我答應不答應。您二老要是真心為大茂好,就該盼著他們小兩口過得舒心,而不是用老規矩把人嚇跑。”
梅子在聽到何雨柱替自己撐腰的話,又看了看正在護著自己的許大茂,心中的委屈立馬忍不住了,捂臉哭了起來。
雨水跟婁小鵝滿臉嫌棄的看了一眼許大茂爸媽甚麼話沒說就走到了梅子身邊抬手拍著她的後背安慰起來。
老太太也走了過來,拄著柺杖敲了敲地:“大茂爹媽,我老婆子說句公道話。孩子們過得好比啥都強。我怎麼記得你們兩個那時候結婚的時候你們長輩也沒給你們立過甚麼規矩,怎麼到了你們兒女身上就有了?。”
鄰居們也七嘴八舌地勸:“是啊,孩子們好就行”“新社會了,別講究那些了”。
許父許母被眾人說得臉上掛不住,看看許大茂那護犢子的架勢,又看看低頭垂淚的梅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許大茂見爹媽氣焰消了,語氣也緩和了些:“爸,媽,我不是不孝順。梅子嫁給我是想著好好過日子的,我得對她好。你們要是想我了,常來看看,我們有時間也會經常去看你們,但立規矩那套,免談。”
許母張了張嘴,最終沒再說啥,拉著許父的胳膊:“走!這兒子,我算是白養了!”
許父哼了一聲,甩甩袖子,跟著走了。
一場鬧劇總算平息。許大茂轉過身,趕緊扶住梅子,聲音放得柔柔軟軟:“沒事了,別哭了,啊?”
梅子抬起頭,眼裡還含著淚,卻搖了搖頭:“我沒事,就是……讓你跟爸媽吵架了,怪不好意思的。”
“跟他們有啥好吵的,”許大茂幫她擦了擦眼淚,“以後有我在,誰也別想欺負你。”
院裡的人看在眼裡,都露出了會心的笑。何雨柱拍了拍許大茂的肩膀:“行啊你小子,夠爺們。”
雨水也湊過來,對著梅子說:“梅子姐,我就說大茂哥靠得住吧!”
許大茂瞪了她一眼:“剛才咋不見你幫我說話?”
“我這不是在旁邊給你加油嘛!”雨水嬉皮笑臉。
太陽漸漸升高,照在後院的紅囍字上,亮得晃眼。何雨柱看著許大茂小心翼翼哄著梅子的樣子,心裡踏實了不少。這小子,是真的長大了。
只是這日子,總少不了這些磕磕絆絆。他嘆了口氣,拉著婁小娥往回走:“走,回家接著吃早飯去,別讓粥涼了。”
後院的喧鬧漸漸散去,只留下許大茂低聲安慰梅子的話語,混著清晨的風,輕輕飄在四合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