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炊煙又恢復了往日的節奏,晨起時各家灶臺的火星子混著煤煙味兒飄在半空,倒顯出幾分難得的平和。
易中海不再天天往何雨柱家門口湊,只是碰面時依舊熱絡地打招呼,話裡話外總帶著“柱子你年輕力壯,往後這院裡還得靠你”的試探。何雨柱聽著,不接茬也不翻臉,只嗯嗯啊啊地應著,那態度不軟不硬,像塊捂不熱的石頭。易中海碰了幾次壁,也知趣地收了些心思,把更多時間耗在了賈家。
他隔三差五就往賈家送東西,今天是倆白麵饅頭,明天是塊臘肉,偶爾還會拎著些玉米麵跟大白兔奶糖過來,說是“給棒梗的,半大小子吃窮老子正是能吃的時候。”秦淮茹過意不去,總想著用針線活或是幫著打掃屋子來還情,可賈張氏卻照單全收,眉開眼笑地把東西往屋裡藏,嘴裡還不停唸叨:“他大爺就是心善!比院裡那些鐵公雞強多了!”
有回易中海媳婦送了塊花布來,說是給小女兒做件新衣裳。賈張氏當場就拉著棒梗,往易中海跟前推:“快,叫爺爺!給你爺爺磕頭!往後你爺爺的老,就靠你給扛著了!”
棒梗被推得一個趔趄,怯生生地喊了聲“易爺爺”。易中海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從兜裡摸出塊水果糖塞給他:“好孩子,真乖。”
秦淮茹在一旁看著,臉上有些不自在,拉了賈張氏一把:“媽,孩子還小。”
賈張氏卻瞪了她一眼:“小怎麼了?小才要教!他大爺對咱這麼好,咱不得記著恩?等棒梗長大了,給他大爺養老送終,那是天經地義!”
不過心中是怎麼想的就不知道了。
這話正說到易中海心坎裡,他連忙擺手:“看你說的,我就是看著孩子可憐。再說,鄰里之間互相幫襯是應該的。”嘴上這麼說,那眼神裡的滿意卻藏不住。
院裡的人都看在眼裡,私下裡免不了議論。許大茂跟何雨柱蹲在牆根抽菸,撇著嘴說:“這易中海,是把賈家當成長期飯票了?天天送東西,怕不是想讓棒梗給他當乾兒子吧?”
何雨柱吐了個菸圈,沒接話。他知道易中海打的甚麼主意,賈張氏那見利忘義的性子,給點好處就能表現得恨不得把心掏出來,正好被易中海拿捏得死死的。只是棒梗那孩子,在賈張氏的耳濡目染下,看易中海的眼神也漸漸多了些討好,見了面就主動喊“爺爺”,伸手要糖吃,倒真有幾分被“馴養”出來的樣子。
老太太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嘆了口氣:“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賈家難,易中海又有算計,一拍即合罷了。只是苦了孩子,小小年紀就被教著攀附。”
婁小娥聽著,皺了皺眉:“那往後,賈家豈不是成了易中海的人?他要是再想做點甚麼,賈家不就成了他易中海手中的刀了,怕是更麻煩。”
“麻煩也不怕。”何雨柱掐滅了煙,“他易中海想靠這點小恩小惠就繫結賈家?太天真了。賈張氏是啥人?一旦沒了好處,翻臉比翻書還快。真到了關鍵時候,她第一個保的還是自己的仨孩子,尤其是棒梗。”
話雖如此,他心裡卻也清楚,這短暫的和諧底下,依舊暗流湧動。易中海像個耐心的漁夫,正一點點給賈家下餌,而賈張氏則像條餓極了的魚,明知可能有鉤,也忍不住要咬上去。
這天傍晚,易中海又提著半袋白麵往賈家去,正撞見何雨柱從食堂回來。兩人打了個照面,易中海笑著揚了揚手裡的面袋:“柱子,剛從廠裡回來?我給賈家送點面,小秦說想蒸點饅頭給孩子吃。”
何雨柱看了眼那面袋,淡淡道:“大爺心善。”說完,徑直往自家走,沒再多說一個字。
易中海臉上的笑僵了僵,隨即又恢復如常,轉身進了賈家。屋裡很快傳來賈張氏的大嗓門:“哎喲,他大爺您可真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快坐快坐,我讓小秦給您沏茶!”
聲音飄出院牆,落在何雨柱耳朵裡。他搖搖頭,推開自家屋門。婁小娥正在做飯,見他進來,問了句:“回來了?”
“嗯。”何雨柱應著,往灶膛裡添了塊柴,“看這光景,院裡的熱鬧,還在後頭呢。”
火苗舔著鍋底,映得他臉上忽明忽暗。這看似平靜的四合院,每個人心裡都揣著自己的算盤,只等著某個時機,再次攪動起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