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後勤辦公室裡,楊廠長嘬著牙花子,看著手裡的職工登記表,抬頭衝何雨柱笑了笑:“柱子,跟你商量個事。秦淮茹不是來報到了嗎?我琢磨著,讓她去食堂幫襯你得了,擇個菜、洗個碗啥的,活兒不重,你也能照看著點。”
何雨柱剛從後廚拎著個剛滷好的豬肘子進來——這是給廠長留的——聞言手就是一頓,想都沒想就搖頭:“廠長,這可不行。”
楊廠長愣了愣:“咋不行?食堂多一個少一個又沒甚麼,秦淮茹是個女人去了食堂不是正好?她跟你也是一個院裡的,平時也好幫襯著些不是。”
“食堂那地方,人多眼雜的,規矩也多。”何雨柱把肘子往桌上一放,語氣斬釘截鐵,“秦淮茹剛喪了丈夫,帶著仨孩子,心裡正亂著呢,去食堂未必適應。再說,我跟他們家關係也沒那麼好的,再說她一個女同志跟我又是一個院裡的,擠在裡頭也不方便容易生是非。”
這話聽著在理,可楊廠長跟何雨柱共事多年,哪聽不出他話裡的堅決?他挑了挑眉:“你小子,跟她有過節?你跟他們家關係不好那怎麼上次還替他們家說話。”
“也就家裡之間的小矛盾,不值一提。”何雨柱撓了撓頭,半真半假地說,“就是覺得不合適。食堂活兒看著簡單,實則瑣碎,她要是幹不好,回頭捱了罵,我這一個院裡的管是不管?您還是給她安排個清淨點的地方,比如車間打掃衛生,或者倉庫看個門,都挺好。”
楊廠長盯著他看了會兒,又想到那次何雨柱結婚的時候自己去吃席親眼看到賈家在席面上鬧的事,忽然笑了。他哪能不知道何雨柱的分量?這小子廚藝好,廠裡大小領導的胃都被他伺候得熨帖,真要為了個秦淮茹把他得罪了,往後想蹭頓好飯都難。再說,秦淮茹一個給賈東旭頂班的又沒甚麼手藝,安排在哪兒不是安排?
“行吧,聽你的。”楊廠長擺擺手,拿起筆在登記表上劃了劃,“那就讓她先去車間打掃衛生,要是中間能跟著哪個師傅學會手藝再具體安排不遲。”
“謝廠長理解。”何雨柱鬆了口氣,心裡卻翻起了上輩子的舊賬。
上輩子,秦淮茹本來也是打算來食堂上班的,可因為自己上輩子沒有那個本事,還因為自己上輩子脾氣太臭得罪的人倒是不少根本沒人幫著所以最後還是接了賈東旭的班去了車間。那時候他傻,覺得幫襯鄰居是應該的,處處護著她。可秦淮茹呢?今天跟這個師傅搭話,明天跟那個主任笑,明明拿著他給的好處,轉頭就跟別人說他“死板”“痴傻”。有回她跟一個大師傅起了衝突,還是他替她扛下來,硬生生得罪了管物料的頭頭,尤其是因為她得罪了李主任,自己在後面十幾年裡可沒少受累。
這輩子?他可沒那麼傻。
從廠長辦公室出來,何雨柱往食堂走,正好撞見秦淮茹拎著個布包,怯生生地站在後勤科門口。見了他,她眼睛亮了亮,趕緊迎上來:“柱子兄弟,你也在這兒?我……我來報到。”
“嗯,剛從廠長那兒出來。”何雨柱點點頭,語氣平淡,“領導給你安排了車間打掃衛生的活兒,挺好,清淨。”
秦淮茹愣了愣,臉上閃過一絲失落——她聽說食堂活兒輕鬆,還能時不時拿點剩菜剩飯回家,心裡本是盼著去食堂的。但她看何雨柱神色疏離,也不敢多問,只低聲道:“謝謝你啊,柱子兄弟。”
“謝領導吧,跟我沒關係。”何雨柱說完,沒再停留,徑直往食堂走。
看著他的背影,秦淮茹捏緊了手裡的布包,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她總覺得,自從賈東旭走後,何雨柱對自己好像更加冷淡了不少。
她哪知道,何雨柱心裡正琢磨著:這輩子,各過各的日子,你別來沾我,我也不欠你的。賈家的難處,他本來就不用幫的,可最後,撫卹金、工作,還是在閻大爺他們的勸解下幫了,已經算仁至義盡了。再想借著“鄰居”“寡婦”的名頭佔便宜?門兒都沒有。
食堂裡,大師傅們見何雨柱回來,紛紛打招呼,劉嵐這時候湊過來:“主任,聽說賈家那媳婦要來咱這兒?”
“沒譜的事。”何雨柱繫上圍裙,拿起菜刀“哐當”一聲剁在案板上,“安排去車間了。咱食堂,少點是非好。”
師傅們面面相覷,沒人再敢問。但誰都看得出來,何雨柱這是鐵了心不想跟秦淮茹扯上太多關係。
窗外的陽光照進食堂,案板上的青菜綠得發亮。何雨柱掄著菜刀,心裡敞亮得很。上輩子的坑,這輩子得繞著走。這日子,得為自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