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天剛矇矇亮,就有人踩著露水往賈家跑。前院的劉大爺搬來了自家的長條凳,中院的胡大媽帶著幾個婦女收拾屋子,連平時跟賈張氏不對付的李家媳婦,也拎著一捆燒紙站在門口,臉上帶著幾分唏噓。
人命關天,再大的嫌隙到了這時候也得往後退。賈東旭的屍首從醫院拉回來,停在院裡搭起的簡易靈棚裡,黑布幔子被風吹得獵獵響。男人們忙著搭棚、借傢伙,女人們幫著漿洗衣物、照看孩子,連平時最滑頭也十分看不上賈家的許大茂,也難得正經地蹲在角落裡,幫著寫輓聯。
何雨柱雖然心中十分不願,可在經過老太太跟閻大爺他們的勸說後也一早就去了趟菜市場,幫著賈家割了肉、買了菜,在自家廚房支起大鐵鍋,燉了滿滿一鍋白菜豬肉。香氣飄滿了院子,沖淡了些悲傷的氣息,卻衝不散賈家那沉甸甸的愁雲。
何雨柱邊做著菜心中邊想著:就賈張氏那做風,估計這次閻大爺提前替賈家墊付的肉菜錢想要回來是難了,這下子閻大爺在家又得吃掛落了。
正忙著給幫忙的人盛飯,閻富貴閻大爺揹著手走了過來,眉頭擰成個疙瘩。“柱子,跟你說個事。”他往旁邊讓了讓,避開嘈雜的人群,“賈家這情況,你也看見了,倆寡婦帶仨孩子,往後日子沒法過。東旭是在廠裡出的事,按規矩得有個說法,可賈家那娘倆,一個哭天搶地在院裡鬧騰鬧騰還行,可去了外面…,另一個又是六神無主,怕是跟廠裡說不明白。”
何雨柱手裡的勺子頓了頓:“閻大爺,您的意思是……”
“你跟廠裡領導熟,楊廠長、李主任都能說上話。”閻大爺嘆了口氣,“這院裡,也就你能幫這個忙了。去跟領導說說,看能不能多給點撫卹金,最好讓秦淮茹接了賈東旭的班,不然這一家子真要喝西北風了。”
何雨柱沉默了。他是真不願意幫,只想到賈張氏昨天還指著鼻子罵他,心裡就有點不是滋味,再想想自己上輩子被這一家子坑成那樣。
可抬眼看見靈棚前,秦淮茹抱著最小的孩子,眼圈紅腫地給來弔唁的人鞠躬,那單薄的肩膀抖得像片秋風裡的葉子,他心裡那點彆扭又散了,自己要是真不幫的話估計以後院裡所有人想繼續安安穩穩的過日子怕是很難了。
“行,閻大爺。”他把勺子往鍋裡一放,擦了擦手,“我下午就去廠裡。補償該多少是多少,規矩不能破,但能爭取的,我一定幫著爭取,不過我不會一個人去的,院裡怎麼著還得再去兩人,要不然最後我力出了還得讓賈張氏說我沒有盡力,反倒是故意讓他們家少得賠償。秦淮茹的工作也問問,看廠裡有沒有合適的空缺。”
何雨柱話說到這裡又聯想到上輩子秦淮茹去軋鋼廠上班的狀態,跟著默默嘆了口氣。
閻大爺鬆了口氣,想到賈張氏平時的作風還有賈家跟何家的關係,拍了拍他的胳膊:“我就知道你小子是個熱心腸。這事辦好了,全院人都得念你的好。”
下午,何雨柱換了身乾淨衣服,帶著閻大爺跟劉大爺直奔軋鋼廠。先找了李主任,把賈家的難處一五一十說了,又去了楊廠長辦公室,磨了倆鐘頭。楊廠長被他纏得沒法,最後拍了板:“撫卹金按最高標準給,另外廠裡從福利基金裡撥點錢,算是給孩子的撫養費。秦淮茹那邊就讓她去接賈東旭的班吧,等他們把賈東旭的喪事辦完就讓她來廠裡辦手續吧。”
談完撫卹問題楊廠長這才嘆口氣對著何雨柱繼續說道:“賈東旭這次出事你們估計也聽到過的,他是自己操作失誤才出事的,廠裡雖然多少會給一定撫卹,可根本就給不了這麼多的,這要不是因為你出面……。”
何雨柱千恩萬謝地出來,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回院的路上,他琢磨著該怎麼跟秦淮茹說,又得提防著賈張氏別又說出甚麼難聽的話,想到這裡後何雨柱最後決定還是把這個難題交到閻大爺吧,讓他去告訴賈張氏他們。
進了院,靈棚裡的哭聲還沒停。閻大爺走到秦淮茹身邊,把廠裡的決定跟她說了。秦淮茹愣了愣,眼淚又湧了上來,這次卻不是哭,是對著何雨柱眾人深深鞠了一躬:“閻大爺,大恩不言謝,我……”
話沒說完,就被賈張氏打斷了。她不知從哪兒冒出來,臉上還掛著淚,眼神卻亮了:“真的?能給多少?那工作一月多少錢?”
閻富貴皺了皺眉,把數字報給她,沒多搭話。賈張氏唸叨著“怎麼不多給點”,卻也沒再撒潑,轉身進了屋。
何雨柱在一旁看在眼裡,對著閻大爺點了點頭就朝著忙碌著的人群走去。
院子裡,幫忙的鄰居們還在忙碌,夕陽把靈棚的影子拉得很長,風一吹,紙人紙馬輕輕搖晃。
何雨柱望著那抹夕陽,心裡嘆了口氣。這喪事辦完,賈家的日子還得接著熬,這院裡的事,也照樣沒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