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的天陰沉沉的,煙囪裡冒出的黑煙裹著鉛灰色的雲,壓得人喘不過氣。何雨柱剛把一籠饅頭端出來,就見保衛科的人火急火燎地往車間跑,嘴裡喊著“出事了!第三車間出了大事了!”
他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籠屜差點脫手。第三車間?易中海跟賈東旭不就在那兒嗎?
沒等他追上去問,李主任就臉色鐵青地過來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柱子,有個不好的訊息……賈東旭,操作衝床的時候沒留神,被機器捲進去了,現在送醫院搶救,怕是……懸了。”
何雨柱腦子裡“嗡”的一聲。前幾天紅小兵抄家時,他遠遠看見賈東旭站在人群后,嘴角那抹藏不住的興奮,像根細刺紮在他心裡。可再怎麼不待見,那也是一條人命,是院裡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鄰居,也是跟自己一起玩鬧著長大的。
“他最後還是沒有逃過上輩子的命運嗎?”何雨柱默默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小聲自言自語道。
醫院那邊的訊息一天比一天壞。賈東旭傷得太重,渾身纏滿了繃帶,氣若游絲地在搶救室裡熬了三天,最後還是沒能挺過來。訊息傳回四合院時,正趕上晚飯點,各家的碗筷聲戛然而止,整個院子靜得能聽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賈家的門簾被猛地掀開,賈張氏像瘋了一樣撲出來,坐在院裡嚎啕大哭,拍著大腿喊:“我的兒啊!你怎麼就這麼去了啊!你讓我們孃兒幾個怎麼活啊!我這到底是甚麼命啊!”那哭聲尖利又絕望,聽得人心頭髮緊。
秦淮茹扶著門框,臉色白得像紙,眼淚無聲地往下掉,懷裡的棒梗嚇得直哆嗦,旁邊的小女兒也跟著哇哇哭。好好的一個家,轉瞬間就塌了——男人沒了,頂樑柱斷了,剩下兩個寡婦帶著三個半大的孩子,往後的日子該怎麼撐?
何雨柱站在自家門口,看著賈家那片狼藉,心裡五味雜陳。他跟賈東旭不算親近,甚至因為賈張氏的刻薄、秦淮茹偶爾的算計,心裡存著些芥蒂。可此刻看著那孤兒寡母的樣子,先前的那點怨懟,竟被一股說不清的沉重壓了下去,就是自己對上輩子秦淮茹他們的仇恨也跟著稍稍消散一些。
“柱子,”老太太不知甚麼時候站到了他身後,嘆了口氣,“都是苦命人。不管以前有啥過節,這時候……搭把手吧。”
何雨柱沒說話,轉身進了廚房,把剛燉好的一鍋肉挑出,又拿了白麵饅頭,用盤子端著往自己家走。
雖然心中的仇恨是放下一些,可自己到底還是完全放不下,不去落井下石都不錯了,哪裡還會去幫著他們呢。
老太太看著何雨柱的動作倒是想再開口說點甚麼,可又想到何家跟賈家的關係最後老太太到底還是甚麼話都沒說出來,微微搖搖頭跟著也走進了何雨柱家。
家裡婁小鵝到底心軟,微微嘆了口氣把何雨柱剛端來的食材都拿了一些朝外走去,剛到賈家門口,就聽見賈張氏還在哭罵,一會兒怨機器太狠,一會兒怨廠裡沒管好,最後不知怎麼就扯到了婁小鵝身上:“都是你!要不是你家惹了那些事,東旭能分心嗎?他能出事嗎?你家一家就是個喪門星!”
秦淮茹趕緊拉住她:“媽!你別說了!”
婁小鵝站在門口,端著盤子的手緊了緊。他沒進去,也沒辯解,就那麼站了會兒,輕輕把盤子放在門檻上,轉身回了家。
院裡的燈亮了,賈家的哭聲還在斷斷續續地飄出來,混著孩子們的哭鬧,像一把鈍刀子,在每個人心上慢慢割著。易中海家的燈也亮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沒人知道里面的人在想些甚麼。
何雨柱坐在床頭上,婁小娥給他遞了杯熱水。他沒接,望著窗外漆黑的院子,忽然覺得這四合院比以前更沉了。賈東旭的死像一塊巨石,砸進了本就不平靜的水面,激起的漣漪裡,不知還藏著多少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日子還得過,只是這往後日子可真是有的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