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把自己關在屋裡，對著窗戶上的冰花坐了一下午。
窗外何雨柱跟許大茂他們說笑的聲音飄進來，像針似的紮在他耳朵裡。他不是沒想過反抗——在院裡召集眾人理論？可沒憑沒據，只會落得個“被戳穿了急眼”的話柄。現在何雨柱在四合院裡面人緣可比自己好太多了，院裡的鄰居們估計反過來會站在何雨柱身後去支援他，而到時候自己才會成為這四合院裡面偌大的一個笑話。
去廠裡找領導告狀？何雨柱在軋鋼廠可是真做到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不管是楊廠長一派還是李主任那一派都跟何雨柱關係處的不錯，他們哪裡會為自己這點事去得罪何雨柱，要不是因為自己是廠裡僅有的幾位八級鉗工的一位，在廠裡有一定地位沒辦法隨便處理，要不然估計那幫領導會為了幫著何雨柱把自己開除都說不定呢。再說了何雨柱在食堂根基深，那些人抱團擠兌他，明面上卻挑不出錯處，領導只會說他“度量小”。
老婆在一旁抹著淚抱怨，說他當初就不該動那心思，如今把自個兒逼到了絕路上。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跳起來：“哭甚麼！現在哭有屁用！”
話雖狠，心裡卻跟被水泡過的棉絮似的，又沉又堵。他這輩子在院裡自從當一大爺後就只有在何雨柱這裡吃了虧，還把管事大爺這個位置給丟了，自己這輩子靠的就是“體面”和“威信”，如今這層皮被何雨柱硬生生扒下來，扔在地上踩，他卻連拾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夜深了，他躺在床上，瞪著黑乎乎的房梁。何雨柱那股子橫勁，許大茂的陰損，還有院裡人看他的眼神……一幕幕在腦子裡轉。他忽然笑了，低低的，像牆角的老鼠在磨牙。
他起身摸出藏在炕洞裡的一個小鐵盒，裡面是幾張皺巴巴的票證，還有一本記著東西的小本子。他摩挲著紙頁，眼神亮得嚇人。現在動不了，不代表永遠動不了。這世道變得快，誰知道明天會刮甚麼風？
第二天起，易中海像變了個人。見了何雨柱，他點頭笑笑，不躲不避；有人拿話刺他，他也只當沒聽見，還會對對方投以微笑，該掃院子掃院子，該去廠裡上班上班。只是那笑容裡沒暖意，眼神總像藏在門後，幽幽地盯著人。
他不再跟人爭執，卻把院裡各家的動靜都記在心裡。誰跟誰拌了嘴，誰家得了好處，甚至何雨柱哪天晚歸、婁小娥去了幾趟供銷社，他都默默看在眼裡。就像牆根下的蛇，縮起身子，把牙收起來，只等哪個不留神的瞬間，猛地竄出去，咬斷對方的喉嚨。
何雨柱見他這副樣子，心裡反倒犯了嘀咕。他寧願易中海跳出來吵一架，也怕這種安安靜靜的架勢。老太太私下裡跟他說：“易中海可是個能忍住事的，這老東西估計憋著壞呢，你得更當心，院裡平時有我呢，我會幫著你盯著他的，當然了也包括賈家一家人。”
何雨柱點點頭，攥緊了拳頭。他知道，這院子裡的較量，才剛剛開始。那潛藏在暗處的眼睛，比明面上的拳頭更讓人發寒。